第三十一章 魔影

  似乎是聽懂了葉逍的話,魔族男子閉上眼睛,直挺挺倒了下去。6͓̽9͓̽s͓̽h͓̽u͓̽x͓̽.͓̽c͓̽o͓̽m͓̽

  「咣當——」青色劍刃落在地面上,激起一聲脆響。

  葉逍捂住嘴唇,咳嗽了兩聲。

  右手移到胸前,緩緩張開。

  上有血,是咳出的。

  左手移至胸前,上有傷口,已然見骨。

  劍可傷人,亦可傷己。

  這句話是南海劍神對葉逍說的,他以前還不信,不曾想,今日他真的被自己的劍傷了筋骨。

  不過好在已經結束了,葉逍鬆了口氣,看了一眼旁邊的屍體。

  魔族的外形和人族長相差不多,差別就是魔族的血是紫色的,皮膚偏黑,頭上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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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葉逍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右手上,之前凝聚的黑色靈力竟然沒有消散,融入拳頭的虛影隱約可見,正在低吼咆哮。

  葉逍皺了皺眉頭,這種法術他好像見過。

  他走上前,低下頭仔細看了一眼拳頭。

  僅一眼,他便心生退意。

  因為他看清楚了虛影的模樣,所以他想退。

  但來不及了,虛影脫體而出,沿著短刃划過的傷口入體,在掌心化作一個黑點。

  葉逍苦笑了兩聲,心想:沒想到真的被劍害了。

  這本是北荒的巫術,據說中了這種巫術的人,掌心會生出黑點。

  隨著時間的推移,黑點會長成黑線,當黑線連接到心臟,便是死亡的時候。

  這本該是早已消失的巫術,沒想到竟然有機會見到,而且……是在自己的身上。

  這巫術其實很雞肋,因為他只能沿著傷口傳遞。

  一般來說,修士之間很少會見傷口,因為衝突太過暴力,動輒就是斷枝殘體,或者直接一劍斬之。

  有造成傷口的功夫,還不如直接殺死。

  但今天很不一樣,葉逍握了一把斷刃。

  沒辦法,要殺死這魔修,他必須要用這把劍。

  若這一切也在巫神宮那人的預料之中,未免也太恐怖了。

  「走了。」葉逍嘆了口氣,將身邊的夏荷扶了起來,又朝著不遠處的林玄招呼道。

  夏荷正輕聲抽泣著,顯然被剛才的戰鬥嚇到了。

  林玄走了過來,看了葉逍一眼,又看向他掌中的斷刃,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

  他認識葉逍很久了,自以為對他很熟悉。

  所以他很信任葉逍,就算心中有所懷疑,他也不會明說。

  看著心事重重的林玄,葉逍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

  他知道林玄有很多問題要問他,不過其中牽扯了太多的關係,林玄知道了這些,也不見得時間好事。

  當然,如果林玄真的開口問他,他也會很認真的告訴他一切。

  不過他並不想解釋,因為……太麻煩了。

  在林玄的攙扶下,三人回到了林府,林玄欲請林府的大夫來給葉逍瞧一瞧傷勢,但被葉逍拒絕了。

  想了想今夜的情況著實有點特別,林玄也就放棄了。

  林城,林府,曲徑通幽的一處小苑。

  小苑外種著些植被,此時正值初春,正是萬物復甦的季節。

  幾支綠葉探進屋裡,為書香氣滿滿的木屋添了幾分春天的氣息。

  葉逍立在窗邊,一陣春風拂來,吹亂了少年的髮絲。

  但此時,少年哪裡會在意頭髮?

  葉逍低頭,看向左手。

  掌心有一黑點,不大,也不顯眼。

  就像是天生的一顆黑痣,又像是磨墨時不小心濺起的墨汁。

  「好些了嗎?」林玄自後面走來,拍了拍葉逍的肩膀。

  他自然不知道黑點的事情,他問的是葉逍的傷勢。

  葉逍握起手掌,搖了搖頭,道:「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小傷而已。」

  林玄點了點頭,沒有任何懷疑,他知道葉逍的神識很強,靈台受損雖然很難恢復,但對於葉逍來說應該不算什麼。

  一位身穿深紅色一群的少女走來,大概是哭過了,眼睛還有些微紅:「昨天那人到底是什麼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肉體這麼強大的修士。」

  「他不是人,而是魔族。」林玄開口。

  「魔族?」夏荷瞪大了眼睛,「不對啊,據記載,魔族早就應該在一百年前就被人族趕出這片星空了才對。」

  葉逍嘆了口氣,望向窗外,喃喃道:「沒錯,但魔族尚未走盡,在北方極寒之地,還有著很多魔族餘孽。」

  夏荷想到了什麼,突然看向葉逍,正要問些什麼,卻被林玄打斷了。

  「我已經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父親,這兩天你就不要出去了,到了青梅宴那天,我再送你回去。」

  林玄走上前,有意無意擋在了葉逍和夏荷之間。

  

  夏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能問出來,只好頹然的低下頭,應了一聲:「哦。」

  見夏荷放棄了詢問的想法,葉逍終於鬆了口氣。

  他知道夏荷還有林玄心中有很多疑惑想要親口問他,事實上昨天夜裡回來之後,他就已經在想怎麼回答他們。

  他不喜歡撒謊,因為撒謊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若是他們開口,葉逍會很認真的告訴他們答案。

  而知道的多不見得是件好事。

  好在他們沒有問。

  「咚——咚——咚——」一陣清脆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玄兒,聽說小荷來了,我來看一看。」

  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就很有貴氣,大概是因為擔心,所以聲音帶著些急切。

  「是姑姑。」夏荷這才驚喜的抬起頭來,歡喜的跑過去開門。

  一位美婦人走了進來,穿著一身華麗寬鬆的長袍,頭髮隨意的盤在一起,長相和夏荷有三分相似。

  她叫夏猶紗,是林玄的母親,也是當今夏皇的親妹妹。

  「姑姑,小荷想死您了。」也只有在長輩面前,夏荷才會擺出一副小女兒的姿態。

  夏猶紗欣慰的笑了起來,旋即擔心的問道:「聽玄兒父親說,你們昨天被人襲擊了,沒受什麼傷吧?」

  「放心吧,母親,沒事的,都是些小傷。」林玄走了過來,行了一禮,然後笑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聽了林玄的話,夏猶紗這才鬆了口氣,旋即看向葉逍,猶豫著問道,「這位是?」

  林玄這才反應過來,昨日見母親時,葉逍正在寒潭邊同林靜談話,所以夏猶紗並沒有見過葉逍。

  「這位是葉逍,是我在雲宗時的同窗。」

  葉逍保持著微笑,很有禮貌的行禮:「伯母好。」

  見葉逍生的如此好看,又這般有禮,一時間林母心中生出許多歡喜。

  「不錯不錯,既然是小玄的朋友,那就是自家人,將林府當成自己的家就好,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

  葉逍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林母竟然如此熱情。

  「多謝伯母,多謝伯母。」

  林母又看向夏荷,關心道:「對了,小荷,這兩天最好不要出去了,過幾天到了青梅宴的時候,再讓你伯父送你回去,小黎那邊我已經派人通知過了,不用擔心。」

  「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夏荷乖巧的點了點頭。

  「對了,你父皇身體最近怎麼樣了?」

  夏荷開口:「父皇身體最近調養的不錯,只是舊傷還是不見好轉。」

  林母嘆了口氣,夏皇的傷勢已經是多年的舊傷了,一直不見好轉。

  「唉——他這個人就是太較真,國事繁忙,那就放給下屬去做唄,非要親身躬行。」

  ……

  林母和夏荷算是打開了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一聊起來就像是淮河的江水決堤,再也停不下來。

  林玄也插不上話,聽著聽著就失去了興趣,剛想拉著葉逍出去轉轉,卻發現葉逍早已坐在桌子旁,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他響起雲宗里的日子,葉逍很長時間也是這般,不禁感嘆:真是個懶人。

  林玄這可就誤會葉逍了,他可不是假寐,而是在療傷。

  靈台受到反噬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儘管葉逍的神識很強大,也需要一些時間來恢復。

  更重要的是,他的掌心有一黑點,讓他很為難。

  ……

  時間過得很快,差不多過了兩天,葉逍的傷勢便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關於掌心黑點的事,他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除此之外,這幾天,葉逍難得認真修行了一段時間。

  看來上次魔族男子的襲擊,確實讓他感受到了壓力。

  當林夏手中拿著一紙繪著青梅的書信找上門來,葉逍便知道到了青梅宴的日子了。

  青梅宴並不是在林府舉行,而是在城主府。

  眾所周知,江南各大世家所在的古城,裡面的城主只是一個空殼,並沒有任何實際權力。

  但畢竟是夏皇派來的人,面子上要給足。

  林城的城主姓常,名為常持酒。

  他的府邸建在洛水的入海口,算是八百里水鄉最偏遠的地方。

  不過地遠則人少,對於這個空殼城主來說也算是個好歸處。

  這常持酒可是個妙人,被派遣到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之後,他並沒有像另外幾位空殼城主一般怨天尤人,也沒有打算和林家爭奪這林城的控制權——這和送死沒有什麼區別。

  而是每日在這滄海岸邊飲酒作樂,不時宴請一些修士才子,倒也算是瀟灑。

  更重要的是,他和一些世家高層有所交集,同林家家主林初曾是摯友,所以他生活在這裡也算是有滋有味,這也是為何林家決定在這滄海畔舉辦青梅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