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總算是到了晚宴的時間。
四人出了小店,很容易便打聽出了祈明妖王的住處。
沿著街道一陸走來,燈火逐漸繁盛,又有許多歌舞,妖族少女魅惑萬千,就算是顯出了本體,也頗有幾分風華。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夜便是死靈星最後一場盛宴。
今夜之後,那些境界低微的修者必然要離開死靈星。
一來行星將死,誰知道會爆發怎樣的災害,二來群妖爭寶,很容易波及無辜。
葉逍一眾來到祈明妖王府,不曾想楊成肖竟然正在府前等候。
這倒讓幾人頗為受寵若驚,這楊成肖也是一位神合境界的大妖,卻專門為幾人等候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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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交談,幾人才知曉,原來今夜的晚宴,唯有受到邀請的修士才能夠參加,白日裡來的匆忙,沒有攜帶請柬,又怕懈怠了客人,這才專門等候在此。
「老管家有心了。」楚門迎風微微行禮。
楊成肖擺了擺手,道:「都是我家主人的意思。」
幾人點了點頭,便在楊成肖的帶領下進了祈明妖王府。
「幾位先在這裡享用食物,欣賞歌舞,在下還有事情,便不奉陪了。」
「老管家慢走。」
葉逍不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參加晚宴了,上次在葉伽行星的時候,葉逍也曾在東寧市里參加過一次晚宴。
但這是妖族的晚宴,和人族的宴會自然不太一樣。
在正前方,有一白玉樓,樓如其名,通體由白玉製成,在無數星辰的照耀下反射出熠熠白光。
這個世界沒有月亮,但星星格外的閃亮,大概是因為大氣層已經消失的原因,格外的清晰。
自從進了祈明妖王府,周彤的眼睛一直放在白玉樓上,一刻也沒有離開。
白玉樓上,隱約可見一穿著霓裳長裙的女子,發出婉轉動聽的清唱,歌喉之淒涼,惹人涕下,就連葉逍也微微動容。
「她叫清鳴,是世界上最後一隻琴鳥。」
楚門迎風突然開口說道,幾人紛紛望向他。
「這顆行星在很久以前有著另一個名字,名為星靈,琴鳥是這顆星球的特殊生命,擁有著世界上最動聽的歌喉。」
「可能是遭到上天的嫉妒,幾十年前,死靈星爆發第一波災難,便是衝著它們去的,幾乎所有的琴鳥都死盡了,唯有清鳴,在機緣巧合之下踏入修仙的世界,以築基七段的實力度過了那次災難。」
幾人紛紛嘆惋,但行星將死,誰也阻止不了災難的發生。
除卻白玉樓的清鳴之歌,還有不少舞者,讓葉逍意外的是,竟然有人族的舞者,那是一名洞玄境界的修者,著一身薄紗,帶著面紗,一雙眼睛清明澄澈。
周彤見同類,別提多激動了,若不是江蕁拉著他,恐怕早就跑過去了。
來往的差不多都是妖族,除了四人和遠處的舞者以外,竟然見不到一個人族。
就在楚門迎風感慨的時候,人族來了。
著一身休閒裝的雨落傾城和頭上生角的鶴林也入了祈明妖王府。
空氣突然凝重起來,充滿肅殺的味道。
江蕁有些擔心,下意識間拉住了葉逍的手。
「走吧,待祈明妖王撤去了羽邙山的屏障,到時在動手也不遲。」雨落天晴笑了笑,和鶴林轉而離去。
直到一人一魔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江蕁才嘆了口氣。
「我出去轉一轉。」葉逍突然說道。
「啊?」江蕁愣住了,就算是找藉口,也麻煩找些像樣的好吧?
「放心,我沒有那麼莽撞,不會在這裡動手的。」葉逍漠然開口。
「我跟你一起去。」周彤站了起來,自告奮勇。
葉逍瞥了他一眼,瞬間周彤如墜冰窟,重新坐了下來。
「放心,我不是個莽撞的人。」葉逍又重複了一遍。
江蕁想了想,反正這是祈明妖王的主場,上一次隔著那麼遠祈明妖王也阻止了他們之間的戰鬥,想必他這次也應該不會看著他們動手。
「好,注意安全。」
「嗯。」葉逍應了一聲,起身,朝著鶴林消失的方向走去。
「我還是有點擔心,我去跟著葉兄。」直到葉逍的身影走遠,楚門迎風才開口。
江蕁頗為感激的點了點頭,道:「麻煩你了。」
「我也去。」周彤剛想站起來,卻被江蕁拉住,按在了座位上。
「你去幹什麼?添麻煩?」
「我——」江蕁的一句話直接噎得周彤說不出話,面色通紅。
楚門迎風笑了笑,道:「周彤也是在擔心葉兄。」
然後,他看向周彤,笑道:「放心吧,我會看住葉兄的。」
周彤只好點了點頭,楚門迎風收起摺扇,也朝著葉逍消失的方向走去。
葉逍穿過妖王府的一條長長的通路,來到了一處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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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裡,已經沒有了人影。
顯然,這是鶴林故意引他過來的,但葉逍無懼。
他繼續邁步走去,卻停在了一顆樹下,樹下有一張石桌,擺著兩石凳。
那樹很普通,石桌也很普通,但樹下站了一個人,他叫楊成肖。
石桌上坐著一個人,著一身青色流雲袍,滿頭銀髮精緻的盤在一起,和白日裡葉逍所見到天空中的虛影一模一樣。
他是祈明妖王。
葉逍原本以為起碼妖王至多不過是五境中的第四境分涯境,如今一見,竟然是潮湧境。
潮湧境,也就是五境之巔的大人物,雖然不及道藏,卻也感悟了幾分天道法則。
換句話說,他看的到葉逍的劍心。
所以……他找葉逍幹什麼?
「你先退下吧。」祈明妖王揮了揮手。
「遵命,主人。」楊成肖恭敬行禮,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坐吧。」祈明妖王親手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葉逍的身前。
葉逍也不客氣,坐了下來。
舉起茶杯清飲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流進喉中,口齒留香。
「不錯。」葉逍說道。
這倒不是葉逍刻意所說,而是葉逍真的覺得這茶不錯。
「這是蕭山特產的茶葉,但蕭山已經被洪水淹沒,這是最後一批了。」祈明妖王也飲了一口,有些感慨。
「沒辦法,就算你突破那道門檻,也救不了這顆星球。」
祈明妖王有些驚訝的看了葉逍一眼,旋即收起了目光,陷入了沉思。
「你有些不同。」
「既然是我,當然不同。」
祈明妖王笑了笑,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自信的人族,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自大。
「吃了你,或許我就能夠突破那道門檻。」
葉逍沒有在意,又道:「若道藏境真的那麼容易突破,也不會有那些動輒就是幾百年閉關的老妖怪。」
祈明妖王認真的看著葉逍的眼睛,道:「你總是不同的。」
沉默良久,葉逍漠然開口:「也許吧,畢竟誰也沒吃過那種東西。」
祈明妖王遲遲的笑了笑,又道:「你也覺得我應該試一試?」
葉逍沒有接話,目光掃向一旁,心想,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
「哈哈哈哈——放心吧,我不會吃你的。」看著葉逍沉默的樣子,祈明妖王發出了得逞的朗笑聲。
這很好笑嗎?葉逍心想。
反正我就在這裡,也打不過你,你想幹什麼就隨你吧。
葉逍在強大起來之前,向來有弱者的覺悟,就像是之前抓起那兩隻蛇妖一般。
「借別人的果成自己的道,就算破鏡成功,也會留下心魔。」祈明妖王這才解釋道。
葉逍聞言,頗為讚賞的看了他一眼。
「說起來,我真的很好奇,和你一樣,境界不足的人類我見過兩個,零號序列的那條龍我也遠遠見過,但他們和你都不一樣。」
祈明妖王頗有深意的看了葉逍一眼,道:「他們的法則是天道的賜予,但你的道果是修來的,在這個新神不出的時代,修成道果,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目光很清澈,充滿了渴望。
「我……來自河的那邊。」
「河……黑河?」祈明妖王的表情逐漸從愕然轉為震驚。
「是的。」
「河的那邊有什麼?」
「人、妖、魔,和這個世界差不多,雖有新神,但並不完整。」
「一百年前的渡河者?」
葉逍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道:「他總是不同的。」
「明白了。」祈明妖王點了點頭。
「今天出現的魔族,是渡河者的兒子。」
「什麼!」祈明妖王再次被震驚,很快他想起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覺得這個解釋再合理不過。
「怎麼樣,為了這個世界,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殺了那個傢伙?」葉逍提議道。
祈明妖王搖了搖頭。
「如果他真的是渡河者的後代,我就更不能容你出手了。」
「什麼意思?」葉逍不理解,渡河者是入侵者,鶴林作為魔君的後來,理應被這個世界的人與妖追殺才是。
祈明妖王指了指天空。
「太空軍里有些棘手的人物,我可不敢招惹。」
葉逍漠然,他當然不會嘲笑祈明妖王膽小,魔族遺留的那幾位自然強大,只是第三魔將的到來,就足以橫掃整個死靈星。
「若是你和魔族有仇,我建議你還是早些離開死靈星吧。」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