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嗎。」大司農看了一眼林川，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大運，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油箱上。
她的攪棍晃悠幾下，又看了一下遠方，又收了起來。
她開始回憶之前林川和那些渺小生物的對話，這很難，因為平常她都是將那些小東西發出的聲音當雜音過濾掉的。
不過所幸她記憶很好，很快便從龐雜的記憶中找到了之前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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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用鍋……熬煉……東西？」大司農像是許久沒和人交流般，說話聲音斷斷續續。
「當然，不是說必須從你的鍋里浮出東西才能走出去嗎？」林川點了點頭，讓他沒想到的是，大司農竟然轉過身，讓開了道路。
「沒有這種……說法，不過你想熬煉東西的話，都……可以。」
她回到大鍋旁，再次攪動起鍋內渾濁的濃湯。
沒有這種說法嗎？林川看了一眼眾人。
「勞煩大司農大人關心，我一切都好……」
「大司農大人，沃平野已經被異常占領了！什麼？您會出手，那太好了！」
「大司農大人，司農會和異常狼狽為奸，您一定要當心！」
眾人眼神迷離，嘴裡說著各種不知所謂的話，目光盡數落在大司農身上。
林川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我現在是不是也和他們一樣？看起來正常，實則瘋瘋癲癲。」
「不。」大司農搖了搖頭：「你……很重，內在……縮成一團……，拉扯……不動。」
什麼叫內在縮成一團，拉扯不動？
林川皺了皺眉，他往鍋中扔了幾節螺紋鋼，像是漫不經心般問道：「他們這情況是你造成的？」
大司農攪拌著大鍋，回答道：「不是……是他們自己……控制不住……情緒。」
「咕嚕嚕～～」
一根、兩根、三根……林川扔了好幾根螺紋鋼下去，結果大鍋絲毫不變。
要知道這可是鏽核市生產的特種鋼材，對附近幾個城市的城防軍而言可是緊俏貨。
結果這些特種鋼材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出來。
大司農一邊攪拌，一邊繼續解釋道：「他們的……精神……太散，總是……炸開，變得好大。」
「意識還會炸開？」林川表情一愣，下意識問道。
「會的。」大司農點點頭，像是闡述某種事實般篤定說道：「就是……炸開，就像……這個一樣！」
她指了指頭頂，林川抬頭望去，只見洞穴的天窗灑下光芒，光芒匯聚成一片光斑，但因為光線角度的問題，光斑邊緣顯得參差不齊。
她想了想，然後指了一下鷹眼：「他的精神……就是這樣，只不過……有好多種顏色。」
「赤黃綠藍紫……粉色伸出來的最多，也最長！」
大司農比劃一下，鷹眼是悶騷的粉色，而老狼則是藍色。
「他，顏色也好多……只不過最多的是……藍色！」
大司農又指了一下老狼，林川詫異地看向兩人，大司農滿臉認真，不像是作假。
可她話中的說法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人的精神還有顏色？而且顏色還分很多種？既然有顏色，那每種顏色代表的東西是什麼？
種種疑惑在林川心頭閃過，大司農目光微動，然後說道：「你的精神……閃了一下，是紫色。」
「紫色？」林川感到驚奇，他回憶起剛才心中所想，眼中閃過一抹明悟——難不成大司農口中的『顏色』，其實代表的是情緒？
疑惑是紫色，那藍色呢？林川瞥了一眼鷹眼，此刻鷹眼老實的面龐上全是羞澀的笑容，粉色……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顏色，沒想到鷹眼還挺悶騷。
林川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於是心中剛剛湧出的情緒逐漸平復了下去。
「……」大司農看了看林川：「顏色……變了……」
「哦？我現在在你眼中是什麼顏色？」林川好奇問道。
「精神沒有……炸開，顏色……灰灰的，而且形狀……奇怪，好像這個東西。」
大司農描述了一下，然後她歪歪扭扭，用攪拌棍在大鍋里比劃了一下。
雖然她沒在地面比劃，但林川湊近了之後還是看出了端倪，大司農畫的不就是「大」字嗎？
等等？！什麼漢字！荒野上用的語言根本不是前世的漢字，所謂的「大」字，單純就是大司農在畫畫，只不過畫得太抽象了而已。
林川想了想，然後雙手緊貼褲縫，兩腿叉開，動作很詭異，但在一群鬼哭狼嚎的人中倒顯得有些正常。
「現在呢？」他問道。
大司農畫了「人」字。
破案了，簡而言之，林川精神的形狀和自己肉體輪廓貼合的人形，就大司農的描述而言，他的精神很重，而且霧蒙蒙的，是看不清顏色的灰色。
「咕嚕嚕～」
大鍋冒泡，隨後林川就看見一塊巴掌大小的、像是金屬錠一樣的東西浮了出來。
「你真的要……出去？」
大司農看了看遠處，然後扭頭問道。她手中棍棒一挑，金屬錠就飛出大鍋，落在了林川手裡。
林川接過，十幾米的螺紋鋼，竟然到最後只剩下了巴掌大小的一塊，當真神奇。
他掂了掂金屬錠，不重，甚至沒有一點金屬的質感，但卻十分堅硬，至少他現在攥了攥，沒出現明顯形變。
「當然。」林川點了點頭，隨即便強行扛著眾人，把他們全部鎖進了車廂。
想來離大司農遠點兒，他們這種詭異的狀態就會消失了吧？
林川坐上駕駛室，抬頭看了一眼大司農，然而看見的畫面讓他呼吸一滯。
模糊斷裂的人影，只能看得清這是一個人形，至於面容什麼的，根本沒有。
這就像是前世科幻作品中那種信號不好的全息投影，身影上全是亂碼，一晃一晃，似乎下一秒就會消失。
但大司農卻是現實存在於林川眼前，而且她的情況要嚴重得多，那些斷裂帶密集而轉瞬即逝，切割著她的身體，以至於她只能維持個人形。
至於她的那口鍋……好吧，鍋沒變，還是在熬東西。
「這是怎麼回事？」林川目光驚疑不定，之前開大運衝進來時也沒看見大司農這幅模樣。
等等！林川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可支配質量2.5t已融入車體，倍率100，當前車體質量：403.2t】
【可支配質量182kg融入宿主，倍率1，當前宿主體重：255kg】
質量分配完畢的剎那，大司農在林川眼中的模樣就變了，變成了那副面無表情，目光淡漠的女子模樣。
看來可支配質量能提升自己對異常的抗性，再加上大運本身自帶的對異常的屏蔽效果，兩相疊加，才讓他看出了大司農的真實模樣。
「異常嗎……，呼——」
林川看著大司農的變化，吐出了一口濁氣，放大精神、壓縮物質、而且還能說話的異常。
每一點都讓人有些不安啊。
「走你！」
林川猛打方向盤，腳踩油門，「轟」得一聲遠離大司農而去。
大司農靜靜站在原地，又開始攪拌起身前的大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