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就一塊,省著點兒吃,別一下子吞嘍。」
「謝謝戚大哥!」
營地內,戚泉打開背包,給眾人分發著好不容易得來的糖果。
他在營地里轉了一圈,最終走到了林川身前:「林兄弟,你要不?」
看著戚泉手上用牛皮紙包起來的麥芽糖,林川搖了搖頭:「我就不用了,你把這些東西分給其他人吧。」
戚泉見狀也沒有客氣,直接收回了糖塊。糖在現在這個條件下是妥妥的奢侈品,多留一些也好。
他與雷明頓轉身叫了幾個人,隨後便支起大鍋,在營地中心熬煮起來。
林川這次終於看見了所謂的「大糧」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東西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是種白色的方塊,磚頭大小,看起來很是結實,可一倒入大鍋便溶解開來,清澈的湯水轉眼便化作了一團濃稠的白粥。
煙氣升騰,帶著糧食特有的香氣。
這股味道喚醒了死寂的營地,那些看起來破敗不堪的帳篷搖晃幾下,便能走出一個步履蹣跚的人影。
林川掃眼望去,看見這些人都是老弱婦孺,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痕。
不過他們一看見營地中央沸騰著的大鍋,臉上的痛苦便盡數褪去,化作了興奮與期待。
「好香的味道,是糧粥嗎?」
「咕嚕!」
「好了好了,別急,等大家都回來再開飯!」
戚泉和幾個看起來狀況稍好些的同伴維持著營地的秩序,眾人雖面露渴望,但還是乖乖坐在了大鍋四周,等待其他人歸來。
「嘩啦嘩啦~」
入口處傳來水聲,林川循聲望去,便看見幾人垂著腦袋,空手而歸。
「抱歉,剛出去沒多久就被那群異常發現了,所以……」
迎著眾人的目光,幾個健壯小伙子將腦袋埋更低了,似乎對自己逃回來的行為感到羞恥。
但或許是因為戚泉和雷明頓帶回來了足夠的食物,營地內沒多少人出言諷刺,反倒是安慰起了眾人。
「沒事兒,能活下來已經不錯了。」
「戚泉和雷明頓帶回來了兩背包的大糧,能撐很長一段時間。」
營地內響起的安慰聲撫平了這支外出小隊心中的愧疚與不安,他們和眾人擠在一起,面露期盼地看向營地的幾個入口。
不多時,隨著又一陣水聲晃蕩,又有幾人從某處岔道拐了進來。
和上次不同,這支外出的隊伍收穫滿滿,他們背包鼓鼓囊囊,身後扛著獵來的野獸,神采奕奕地走進了營地。
「哇!這是什麼?野豬?」
「多虧鷹眼大哥眼神好,一箭斃命!」
他們一走進營地,便有幾個孩子圍過來,對著他們身後的獵物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在聽見是鷹眼獵殺的獵物後,幾個孩子眼中頓時亮起崇拜的目光。
林川好奇望去,便看見了一個穿著皮夾克,身後背著一把長弓的男子。
鷹眼似乎話很少,面對孩子們熱情的詢問,他只是不耐煩地擺擺手,然後十分熟練地處理起了獵物。
剛處理好的肉塊被扔進白粥,糧食的清香中瞬間多了股葷腥特有油脂香氣。
當然,也更加饞人了。
吞咽唾沫的聲音此起彼伏,但無論是飢腸轆轆的婦孺,還是疲憊不堪的外出小隊,沒有一個人率先開動。
他們目光齊齊望向某處,似乎在等待某人。
很快,林川就知道他們等的是誰了,又是一隊人影走來,為首正是之前和林川有過一面之緣的老狼。
不過此刻他的面容滄桑了不少,身後跟著的同伴也不再是林川見過的車隊成員,而是一群陌生人。
「怎麼樣?打探到什麼消息了沒有?」鷹眼率先起身,對老狼問道。
老狼嘆了口氣:「找到了兩個倖存者營地,可惜他們擔心我們之中混進了異常,很警惕。」
也就是沒得到什麼消息的意思。
鷹眼默然點了點頭,雖說異常和人類有很大不同,但對於自己認定的身份,異常們會努力讓自己的表現符合該身份的表現。
一旦它們將自己的身份劃定為「倖存者」,鷹眼相信絕對有很多倖存者會喜歡這個「同伴」。
如此這般,別說其他倖存者,就算是他們自己也對外來人充滿了戒心。
「唉?咱們營地里怎麼多出了一個人?」
有人看見坐在角落裡的林川,後知後覺地問道。
鷹眼一個激靈從鍋邊跳起,警惕地看向林川:「你是誰,什麼時候混進來的?!」
「鷹眼大哥,別這麼激動,要不是林川,我和雷明頓今天恐怕就回不來了!」
林川抬頭望了一眼激動的鷹眼,淡淡說道:「林川,混進來倒不至於,是你們的人專門領著我過來的。」
「你是……林兄弟!」老狼眨了眨眼,在最初的疑惑過後,他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震驚。
林川又扭頭看向老狼,點了點頭:「是我,你最近看起來有些狼狽啊。」
聽見林川的感慨,老狼不由得苦笑幾聲:「豈止是狼狽,車隊,大家,還有我的一切……」
他晃著腦袋,捂了捂額頭,似乎不願在沉痛的回憶中過多停留。
老狼抬起頭,看了看形單影隻的林川,臉上露出他同病相憐的表情:「林兄弟,你的卡車也被異常搶走了?」
林川不知道該怎麼回他,畢竟之前他收回大運時,老狼早就跑沒影了。
「算是吧。」他給出了萬能回答。
見林川和老狼相談甚歡,加之又有同伴的勸告,鷹眼心中的疑惑總算消散了下去。
經過這麼一段小小插曲,林川這個外來人算是正式出現在了營地眾人的視線中。
也許是許久沒有新人加入,又或者是今天收穫頗豐,大鍋旁的氣氛不再如往日般壓抑。
暫時脫離生存危機的人們開始顯露出除求生之外的技能,晚飯很快便成了才藝表演大會。
瘸腿女人的歌聲如百靈鳥般婉轉清脆,年邁的老者展示自己用以餬口的戲法,引得眾人連聲歡呼……
這樣的節目一個接一個,之前大顯身手的外出小隊此刻反倒成了只能捧場的觀眾。
在如此歡樂的氛圍下,營地內的眾人似乎忘記了被異常包圍的痛苦,臉上儘是歡笑——直到嗡鳴的水聲傳來。
「嗡嗡嗡……」
下水道的管壁微微震顫,空氣壓縮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眾人驚愕起身,只見高台下方的水流越漲越高,越漲越高。
「咚!!!」
水流衝擊管壁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翻湧著的浪花從遠處的管道出現,轟隆隆朝著營地襲來。
「轟隆隆……」
「不好,是上面放水了!」
有人驚呼出聲,立馬拋下手中碗筷,瘋似地爬向高處。
「趕快!趕緊到上面去!」老狼起身振臂一呼,怒吼著驅趕眾人爬到下水道高處。
「別擋道!」
「砰」
「哇嗚!!!好痛,血,好多血……」
慌亂中,有人摔了一跤,有人跟不上大部隊的步伐,還有的則純粹是被人推搡倒地。
看著地面上那個一邊捂著額頭一邊奮力爬起來、嚎啕大哭的孩子,老狼怒目圓瞪。
「混帳東西!你怎麼下得去手!!!」
然而已經沒人聽他的了,剛剛營地里的歡樂氛圍,此刻竟顯得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