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院長。」
「修院長大人。」
在場教會眾人看見塞西莉亞過來，紛紛面露敬重，讓開了道路。
塞西莉亞先是俯下身子，給重傷的兩人治療了一番，然後才起身看向了林川。
林川眼皮子一抬，熟人？就是不知道好不好說話。
「怎麼？教會不僅拋棄同伴，還會幹買賣人口的勾當？」
好吧，其實林川壓根沒想和她好好說話，他的話很沖，但任誰看見帳篷後的籠子裡關著十幾個孩子，都有這種情緒。
塞西莉亞搖搖頭解釋道：「林川，你誤會了，教會只是在收容這些獸人孩子，讓他們在教會的管制下成長總比在野外亂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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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你，無緣無故來教會善棚打擾我們工作，難道不應該給個解釋嗎？」
塞西莉亞雙眼盯著林川，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來。
異常管理局派來的？不，雖然他們不喜歡教會將獸人孩子收容起來的行為，但也絕不至於為了這些後備炮灰和教會正面衝突。
或者是內城的某個貴族委託他過來？總有些人不願意看見教會在底層人中的影響力擴大。
也可能是教會的其他人……塞西莉亞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都化作了一聲疲憊的長嘆。
這才到維塔城幾天？熟悉的東西就都回來了。
「送信。」
「？！」
林川給出了個意想不到的理由。
塞西莉亞聞言一雙眼睛微微瞪大，好久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送信，是哪個獸人，我把他放出來。」
她鬆了一口氣，眉眼彎了彎，原來只是這種小事，那就好說了。
「所有人。」
然而林川下一句話就讓塞西莉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之前林川的確是打算把收件人救出來再說，但現在既然已經起了衝突，而且他還占優，不加點要求，這架不白打了嗎？
「你……」旁邊幾名修士修女面色通紅，只覺受到了羞辱。
「安靜。」塞西莉亞素手一壓，情緒激動的眾人迅速平靜了下來。
清亮的呵聲傳入林川耳中，他只感覺有雙無形的大手按住了心中的情緒，讓他胸腔中鼓動的憤怒漸漸停歇。
有什麼值得生氣的？我在幹什麼？我應該安靜下來……
林川的眼皮漸漸垂下，可當他看見自己口袋裡露出一角的信封后，便猛地驚醒過來。
我還有信沒送出去呢！
【可支配質量1.5t融入宿主，倍率1，當前宿主質量：1.573t】
塞西莉亞瞬間覺得林川的意志一下子變「重」了許多。
那股龐大的質量是如此令人窒息，以至於她施加在林川身上精神顯得如此渺小，想要藉此影響他的情緒，無異於蚍蜉撼樹。
儘管塞西莉亞的反應已經足夠迅速，可在抽離自己的精神時還是被林川「蹭」了一下。
「哼！」
她悶哼一聲，接連後退了幾步。
塞西莉亞低下腦袋，大口喘息著，仿佛遭到了劇烈痛苦。
可哪怕自己這邊的修院長受到了攻擊，她身旁的那些修士修女卻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既沒有對林川的斥責，也沒有對塞西莉亞的關心，仿佛這件事與他們無關一樣。
「打開籠子吧。」塞西莉亞擺擺手，看守的修士便上前一步，打開了籠子。
孩子們魚貫而出，安靜地排成了幾個隊列。
林川本能地感到有些違和與不適，於是他扭頭對塞西莉亞說道：
「讓他們從這個狀態里脫離出來。」
塞西莉亞揉了揉太陽穴，像是提醒般說道：「你就不怕他們一旦清醒過來就會四處逃跑？」
「那也比任人操控強。」林川言簡意賅地回應道。
「那好。」
塞西莉亞點點頭，不見她有什麼動作，可林川周圍瞬間便嘈雜了起來。
「快跑！是獸販子！」
「不要跑！好人大哥很強，躲在他後面！」
「好人大哥打得過這麼多人嗎？我們還是先逃跑吧！」
十幾個獸人孩子從那種壓抑的狀態中脫離出來，恐懼、後怕、感激……種種情緒一擁而上，表現出來就是各種無意義的動作與止不住的喃喃自語。
喧鬧與雜亂出現在教會的帳篷中，讓塞西莉亞眉頭一皺。
別說塞西莉亞，其實林川也覺得耳朵嗡嗡的，所幸他早有準備。
「陳皮，看好他們！」
「是，老大！」
一道敏捷的身影從帳篷的縫隙中鑽進來，跑到了林川身旁。
「陳皮姐姐！」
「是大姐頭！」
陳皮沒有騙林川，來的時候她說自己在維塔城的獸人部族裡有一些名聲，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她一出現，幾個孩子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本能地朝她靠了過來。
「安靜喵，大家都會沒事的喵。」在陳皮的安撫加小零食的攻勢下，孩子們總算安靜了下來。
小孩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劇烈的情緒起伏過後，那種常年在暗處躲藏的自卑與膽小便開始浮上心頭。
明明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獸人，可這些孩子還是用身邊能找到的一切物品遮掩自己與人類不同的部分。
「陳皮，帶著他們離開，我隨後就到。」林川對陳皮說道，後者聞言連忙點點頭，照顧著大家走出。
塞西莉亞看著這些孩子們走出，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到林川也準備離開時，她才開口道：「你似乎對這些獸人小孩很照顧？」
林川聞言腳步一頓，他腦海中莫名想起了鏽核市的小奇等人，除了外表外，他沒看出這些孩子有什麼其他的差別。
「成年人隨手照顧一下小孩，僅此而已。」林川想了想，然後說道。
塞西莉亞一時語噎，她沉默片刻，像是解釋什麼似的說道：
「林川，獸人天生就比人類愚笨，而且他們體內的『獸性』總是讓他們無法理解太過複雜的東西。」
「你知道嗎？獸人甚至無法在荒野上建立自己的城市，哪怕是他們建立的最大組織，形態還停留在『部族』這個階段。」
「所以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林川看著絮絮不休的塞西莉亞，出言問道。
塞西莉亞深呼吸著，她雙手合十，做出了一副虔誠的姿態。
「教會一直致力於讓人類在荒野上更好地生存。而獸人和人類交合所誕下子嗣的大多是獸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還不等林川回答，塞西莉亞便自顧自地說道：「意味著獸人哪怕什麼也不做，他們也會降低人類的數量，拉低我們的智力。」
非常嚴重的後果，但林川一聽便沒了任何興趣。
「所以和我有什麼關係？」
說罷，他便大步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