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了,只有喉結滾動的聲音如此清晰。
桑托瞪大雙眼,在因震驚而短暫的沉默後,他立馬扯著嗓子,大聲喊道:「攔……攔住它!」
「都愣著幹什麼?!你……你!你!還有你!給我攔住這東西!」
他的雙手揮舞著,不論是獸人還是城防軍士兵,對他而言只要能攔住眼前的異常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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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還愣著幹什麼?按桑托大人說的做!」控制獸人的一隊隊員率先冷靜下來,連忙故作鎮靜,指揮起獸人們進攻。
「吼!」
獸人們低吼一聲,身體不斷顫抖著,似乎在抗拒著什麼。
可最終他們還是化作殘影,大步沖向那隻歪頭晃腦的「鴿子」。
「所有人,保持火力支援,不要讓那東西靠近這裡!」
或許是因為隊員的冷靜感染了慌亂的城防軍士兵,周圍城防軍聽到命令,下意識地舉起了槍。
見所有人全神貫注地應對異常,隊員連忙彎下身子扶住桑托。
「桑托大人,此處非久留之地,我們還是趕緊撤退吧。」
「可……可是城主的命令……」
隊員眉頭一皺,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這個?他連忙低聲說道:「那請您再看看現場,我相信只要城主大人看見現場的慘狀,就會體諒您今天所做的決定。」
桑托聞言掃視了一眼現場,為了迎接教會的巡查主教,這次他足足帶來了兩個連隊,三百人的隊伍。
然而現在這些人死的死,傷得傷,滿地都是屍體與鮮血。
看著遠處異常又從口袋裡掏出步槍,桑托猛地打了個激靈,慌忙點頭道:
「對,沒錯,我就算逃跑了城主也不能說什麼,走,我得趕緊走!」
說著,他便在隊員的攙扶下,連滾帶爬地起身,慌忙朝遠離異常的方向跑去。
隊員回頭望了一眼被包圍的異常,異常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扭頭和他對視了一下。
這瞬間讓隊員打了個寒顫,他連忙低下頭,期望身後這些棄子能撐得再久一些。
……
「噠噠噠!」
看著朝自己衝來的獸人們,他異常舉起手中的步槍,抬手便射。
「嘭嘭嘭!」
子彈呼嘯,可打在獸人們身上只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不見血花。
但這把步槍的火力非同尋常,火舌吞吐不見停歇,領頭的狼人似乎有些撐不過這麼兇猛的火力,連忙一個大跳躍向附近的樹冠之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數十發彈頭堪堪撕破狼毛與皮膚,沒入他的肌肉,鮮血從這些傷口滲出,宛如流血的蜂窩。
他宛如猿猴般在樹幹上跳躍,藉助樹冠的掩護,成功規避了不少火力。
二十米、十米、五米……就是現在!
狼人嘴角咧起,露出其下鋒利尖銳的牙齒,他伸出爪子,「砰」一聲宛如離弦之箭沖向異常。
堪比匕首的狼爪破開空氣,朝異常狠狠抓去,狼人甚至能想像到自己將這個異常攔腰斬斷的畫面。
可隨著異常翅膀上剪刀般的羽毛一合攏,下一秒狼人腦海中這些畫面就通通消失不見了。
他的動作一頓,收起爪子,兩隻眼睛環顧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要幹什麼。
他臉龐上的凶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迷茫,剛才還凶神惡煞的狼人,此刻卻變成了憨態可掬的大狗。
狼人的狀態並不是個例,其他圍攻過來的獸人也出現了這種狀態,他們停在原地,失去了攻擊異常的念頭。
「砰!」
然而此時,有城防軍士兵開槍了。更貼切地說,是有人開槍成功了。
「嘭!」
子彈破開堅韌的狼毛,鑽進狼人的肌肉,讓他一聲悶哼。
那些開槍了的士兵根本不是在瞄準異常,而是在瞄準獸人!
或許是單純歧視獸人,又或是不滿剛才獸人們屠戮同僚的行為,總之,開槍士兵的潛意識裡,獸人才是第一目標,而那個異常則是附帶。
在狼人的意識中,自己則是莫名其妙被人開了一槍。
他環顧四周,那個令人厭惡的看管者不在原地,雖不知道為什麼,但這至少說明自己暫時沒有了限制。
狼人扭頭,兇相畢顯。
「你……你想幹什麼?」
「噗!」
寒光一閃,那名開槍的士兵就丟了性命。
城防軍頓時騷動起來,不少人甚至開始大喊道:「獸人造反了!」
於是乎,在眾人異常的注視下,原來齊心協力要對付他的獸人和人類,就這樣自相殘殺了起來。
異常看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無趣,便把視線投向了遠方,那裡桑托跑得只剩下個背影。
異常歪了歪腦袋,它撐開自己的翅膀,然後向後一拉,遠方逃跑的桑托兩人便後退了百米。
「怎麼回事?我不是剛經過這裡嗎?」桑托和隊員大驚失色,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滴落。
他們兩側的風景在不斷前進,就像坐在一輛飛速後退的汽車,兩人回頭,只見他們離異常越來越近。
異常旁邊,幾名被控制的城防軍士兵掏出步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好瞄準桑托的腦袋。
「不……我不能死!」
桑托四肢並用,竭力奔跑,可他越跑,自己倒退的速度就越快。
就在桑托即將撞上異常之際,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驟然響起。
「至聖斬!退卻吧,邪惡!」
刺眼的光芒閃爍,只見一名身穿重甲的騎士出現在獸人和眾人之間,他手持重劍,使出一記橫斬。
「呼!」
宛如黃金一般的金色波紋橫掃而過,其中蘊含的強悍力量甚至讓異常都退避三舍。
「唰」的一聲,那異常便瞬移至百米之外。
「噗!噗!噗!」
波紋橫掃而過,將獸人們攔腰斬斷,而那些被波紋命中的城防軍卻毫髮無傷。
「嗤——」
狼人倒地,腰部的切口處滿是燒焦的痕跡。
「弗林,你太莽撞了,這些獸人脖子上都有項圈,他們都是有主人的!」
「哼,塞西莉亞,我剛才分明看見,這些獸人在攻擊人類!」
一聲略帶責備的女聲響起,接著一名修女便在騎士之後匆匆趕來,她的修女袍和騎士鎧甲的配色一模一樣,都是通體黑色點綴金色的條紋。
看見兩人身上的裝扮後,得救的桑托根本來不及慶幸,就連忙爬過來,諂媚笑道:
「沒關係沒關係,我就是這些獸人的主人,這群不聽話的畜生早就該死了,教廷騎士大人殺得對!」
修女見主人都沒說什麼,於是只能嘆了口氣,不痛不癢地批評了幾句弗林:
「謙謹是教典中記載的優良品質,我希望弗林你能擁有它。」
「哈哈哈,看見沒有塞西莉亞,連這些獸人的主人都沒有責備我,說明我所做的是正確的!」
弗林顯然沒能聽進去塞西莉亞的勸告,他一腳踢開獸人的半身,沾沾自喜。
看見兩位來自教會的大人沒有因為招待不周而不滿,桑托重重喘了一口氣,他腳下一軟,癱坐在地,止不住地笑出了聲。
「哈哈,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在滿地的屍體與傷員的哀嚎中,桑托笑得如此開心,他這種上等人的命天生就和泥腿子不一樣,哪怕在這麼危險的異常手下都能倖存!
「砰!」
桑托的笑聲戛然而止,一發從遠處射來的子彈貫穿了他的頭顱。
血肉飛濺,染紅了弗林的板甲,可還不等弗林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就看見大量骨刺從桑托體內炸開,撕碎了屍體,也刺向他和塞西莉亞。
「小心!」
「轟!」
骨刺團球炸開,直徑十餘米,上面鮮血淋漓,宛如帶血的蒲公英。
遠處的鳥型異常見狀,歪了歪頭,看向了一旁舉起連心銃的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