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眾人寄託希望的信封,林川又回到了維塔城,不過這次他卻看見不一樣的光景。
維塔城的鋼製城門一般是關閉的,只開啟旁邊的偏門供各種車隊和拾荒者出行。
然而今天那扇向來關閉的城門卻被打開了,不僅如此,城門之後雜亂的棚屋也被清除乾淨,只留下平整過的、煥然一新的整潔街道。
「停車!」
距離城門老遠,林川就被城防軍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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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來的?」
「鏽核市,跑商的。」
城防軍士兵聞言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林川,一個人就敢在荒野上跑商,這樣的人可不多見。
念及於此,這支城防軍小隊熄了撈油水的心思,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
「把這些登記好,然後在那邊等待!」為首的士兵遞過來一張表格,林川將其填好後,便被引導到了城外的一處開闊地上。
這裡亂糟糟的,地面上滿是垃圾與污水,大量居民擠在漏風的破帳篷里,周圍滿是警惕的城防軍士兵。
除去簡陋的帳篷外,營地內部還有一個個用汽車圍成的小營地,其中車輛有多有少,多則十幾輛,少則只有幾輛。
但無一例外,這些汽車都鏽跡斑斑,不少甚至還有拼接的痕跡。
林川的無險半掛一開過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娘的,老狼,你說要是咱們能有這麼一輛車,一趟能多賺多少錢?!」
一個光頭看著駛過來的大運,眼珠子都快釘在上面了,臉上滿滿的都是渴望。
荒野上跑商的風險極其巨大,大到只有奢侈品帶來的利潤才能填補這份風險。
要是有這樣一輛大貨車,能多帶多少名貴酒水,多少琺瑯寶石?這些可都是金閃閃的金元!
光頭身旁,一個褐發黑瞳,面色沉穩的中年男子見同伴這幅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光頭,你確定這輛車到咱們車隊能開得動?」
燃料就不提了,光是車輛的保養、維護,這輛大車就足以吸乾車隊大部分的精力。
荒野上的行駛條件很差,若是沒有足夠多的零件和經驗充足的老師傅,這輛車就算開起來,也逃不過趴窩的命運。
光頭顯然想到了這點,頓時訕訕一笑,他看著車上走下來的林川,晃了晃腦袋。
「不過這不是有人把它開起來了嗎?認識認識?」
「正有此意。」
……
林川從大運上走下,陣陣嘈雜的聲音隨之傳來。
「什麼時候放我們進城?不是說好只在外面待兩天嗎?」
「求求你們給個具體的時間吧,不能老讓我們在這裡待著吧?」
「媽媽,我好餓……」
人群騷動,衝擊著營地周圍的城防軍。
林川掃眼望去,營地人數之多,讓他驚訝。
很快,他就看見兩個人影擠出人群,徑直朝他走來。
「鉛蹄車隊,老狼。」
老狼對著林川伸出手掌,說起自己的車隊,臉上不禁閃過一抹自豪。
林川微微點頭,鉛蹄車隊?沒聽說過,被擋在城外,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大車隊。
「林川,早有耳聞。」林川同他握手,奉承了一句。
老狼打量著林川身後的大運,林川則打量著老狼身後營地的人群。
就在這時,營地內突然傳來了一陣槍響。
「砰!」
「哥哥!」帶著哭腔的聲音蓋過了人群的驚叫。
「砰!」
又是一聲槍響,驚恐的人群散開,緊接著林川便看見兩具一大一小無頭屍體倒在泥地上,散落的頭骨碎片帶著血肉四散滾落,染紅了大片污水。
隨後,大批城防軍趕來,硬生生用槍托在人群中砸開了一條通道。
痛呼與慘叫此起彼伏,在飛濺的鮮血中,一個衣著整潔,手上戴著寶石板戒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桑托大人,您的槍法真准,一下便命中了兩個嫌犯!」有隨行城防軍士兵恭維道。
桑托吹了吹槍口上的熱氣,隨後便用拐杖戳了戳地面上兩具屍體。
「把這兩個賤民清理走,他們身上的臭氣簡直要熏死我了!」
「是!」
幾名城防軍士兵立馬跑過來,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好了屍體。
桑托環顧四周,他看見鮮血從人們額頭滴落,眾人面色驚恐卻只敢噤聲發抖,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對待賤民,就該用這種直接的手段!
「現在還有誰敢質疑外交大臣桑托的決定?」
桑托視線掃過一個個身影,但這些人都畏懼地垂下了頭顱,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痴迷。
「既然沒什麼疑問,那就都給我滾回去,不然那兩個嫌犯就是下場!」
桑托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一樣說道。
「聽見沒有?滾回去!」
「都給我滾快點兒!」
城防軍開始驅散人群,林川見狀,只說了一句:「人好多啊。」
老狼聽了,只一聲嘆息:「是啊,為了迎接【教會】的巡查主教,內城的老爺們可是把城門附近所有居民都給趕了出來。」
「教會?」
林川扭頭看了一眼老狼。
後者點頭回答道:「嗯,教會,荒野上最大的幾個勢力之一。」
「荒野上還有跨城組織?」林川穿越以來一直在附近幾個城市跑,對外面的了解少之又少。
倒不如說林川這種情況才是正常的,許多人從出生到死亡都不會了解城市外的任何一件事。
老狼只以為林川一個人當獨狼太久,沒在意這些消息,於是解釋道:
「當然有,【歌頌】譜系知道不?教會獨有的,而且好巧不巧,【歌頌】超凡者能力就有心靈溝通的能力。」
林川聞言,心中的疑惑迎刃而解,怪不得教會能發展成跨城組織,原來是有這層因素在。
大災變後,兩個因素一直限制著人類文明的重建,其中之一是橫行的異常,另一個則是信息的閉塞。
毫不誇張地說,哪怕鏽核市現在毀滅,維塔城也需要等到難民逃過來後才能知道這個消息——前提是有難民能活著穿過荒野。
「這麼多人在這兒,不會有問題嗎?」
林川指了指腳下的土地,這裡距城門還有幾公里,嚴格來說,只要走出城門,就已經算是處在荒野之中。
老狼和光頭一聽,仿佛遇見了知己:「可不是嗎?我們提了好幾次,可那群傻子就是不放行,真招來什麼東西我看怎麼辦!」
「我呸!」光頭吐了唾沫,「還說我們泥腿子,有本事他們把手上獸人奴隸脖子項圈鎖鏈鬆開!」
兩人憤憤不平,林川起身極目遠眺,果然在不遠處桑托所在的營地內,看見了幾個帶著鎖鏈的獸人。
林川繼續掃視周圍,隨後他在視野的盡頭,看見了一道逐漸靠近的模糊身影。
那道身影約摸成年人大小,像是一個鴿子直立起來的模樣。
林川最開始看見它時還很模糊,可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這道身影的輪廓就清晰了起來。
眨眼,林川看見了那東西披著一件破爛斗篷,斗篷下是它碩大的腹部和尖銳的鳥喙。
再一眨眼,它從脖子到腰間那厚厚的羽毛已經清晰可見。
林川瞳孔驟縮,這東西在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