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你們超凡者協會不管?」
林川開著大運,從後視鏡里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花園。
「管,怎麼不管?你看,這不就開始行動了嗎?」坐在副駕駛上的尹默努了努嘴,遠處幾名超凡者協會成員正小心翼翼地向花園的位置移動。
「這也太遲了。」林川忍不住吐槽道,而且看這些人一前一後推搡的模樣,想來也不專業。
尹默聳了聳肩:「那也沒辦法,超凡者協會又不是什麼嚴密的組織,大家加入裡面就是方便交換信息,接收委託之類的。」
「要不是每年市政廳會抽出一部分錢讓協會處理異常事件,恐怕管事的超凡者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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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駕駛座後面臥鋪的陸歆也看見了那幾個摸索過去的協會成員,裡面有不少甚至還委託過她。
於是她從臥鋪上起身,提議道:「要去見見他們嗎?我可以和他們解釋。」
林川搖了搖頭:「傷員還是安心躺著養傷吧,至於見面?不用了,咱們馬上就去超凡者協會一趟。」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旁邊被破布包裹的血肉手銃,自從被扔上大運後,它就像是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他又看向坐在後面摩挲著手鐲的小奇,異常物品在效果驚人的同時,大多也有著各種千奇百怪副作用。
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小奇負責,他都得弄清楚這兩件東西的特性。
尹默和陸歆順著林川的視線看了一眼,便也沒再說什麼了。
鏽核市內城雖然寬敞,然而道路上的車輛卻不多,一來是周圍幾座城市都不產原油,燃料有限;二來則是鏽核市本身造不了汽車,城內的車輛大多來自進口。
這種情況在荒野上是常態,受限於人口、資源等諸多因素,荒野的城市能發展出一個產業已經極為不易。
林川就曾聽一個沒了兩條腿的車隊成員說過,荒野上有些地方已經退化到前工業時代,他們這些車隊經過時,那裡的居民甚至還對汽車頂禮膜拜。
種種雜念在林川腦海中一閃而過,很快,幾人便抵達了超凡者協會。
林川拿起破布包裹著的血肉手銃,帶著幾人走了進去。
「我想搞明白這東西的能力和副作用,有推薦的人嗎?」林川將破布掀開一角,尹默和陸歆看見露出的槍口,頓時瞳孔一縮。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尹默吞了口唾沫,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真看見林川抱著手中的血肉手銃時,她還是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陸歆也是一臉凝重的模樣,她警惕的不止是這把手銃的威力,還有它那幾乎與血蒲融為一體的副作用。
「你確定自己沒事?」陸歆掀開林川袖口,看見他手臂沒有攀附上去的血管後,臉色不由得一松。
「放心,我還沒有傻到隨便使用副作用未知的異常物品。」林川搖搖頭,示意幾人安心。
尹默回過神,她低頭思索片刻,然後便對著林川招了招手。
「跟我來吧,我知道有個人,應該能滿足你的要求。」
幾人在尹默的帶領下,七扭八拐來到了協會大樓的一處偏僻角落。
這裡的走廊很長,兩邊沒有門窗,只有天花板上的透明管道發出單調的黃色。
林川抬頭望去,起初他以為那發光的透明管道是一長串的螢光燈,結果細細一看卻發現那些管道似乎在運輸著什麼。
粘稠的、類似油一般的液體在管道中滑動,走廊的光也正是這些「油」散發出來的。
一片棕黑色的實木大門佇立在走廊盡頭,大門旁邊則坐了個兩鬢斑白的老者。
老者低著頭,桌子上放著一本厚厚的書。
「老班頭,最近忙不忙啊?」尹默笑嘻嘻地走過來,一臉自來熟的模樣。
「哦?稀奇,竟然還有人主動過來找我?」老班頭抬起頭,看見有人過來,一臉驚訝。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誰不知道老班頭你看管檔案室責任重大?大家那是不想打擾你工作罷了。」
尹默隱晦地看了一眼老班頭身後的木門,然後迅速收回了目光。
老班頭顯然沒把尹默這句話當真,他看了一眼林川懷中抱著的破布,頓時把幾人過來的緣由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失笑著擺擺手:「行了行了,別奉承了,既然是過來鑑別異常物品的,那就把東西拿出來吧。」
「嘿嘿。」尹默訕訕一笑,然後扭頭對林川說道:「林川,把那玩意兒拿出來吧,老班頭肯定能給你看個透徹!」
林川不疑有他,將破布掀開,此時這把手銃上面的血跡已經消失,如觸手般的血管也不知去向。
現在這把手銃更像是由某種甲殼生物特化而來。
林川將這把手銃放在了桌子上,老班頭推了推老花鏡,竟然直接上手觸摸。
這是接觸異常物品時的大忌,大膽如林川,那也是隔了一層破布、把體重加到一噸、身後還停著大運的情況下才敢上手。
果不其然,老班頭手指剛碰到這把手銃,它那嚴絲合縫的外殼就浮現出一道縫隙,纖細而密集的宛如觸手一樣的血管從縫隙中伸出,發瘋似的沖向指尖。
「小心!」林川剛準備出手,就驚訝地看見老班頭竟然像掐嫩芽一般將大片伸出的血管直接掐斷。
那些血管像是觸電般縮了回去,只在桌子上留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被掐斷的血管在老班頭掌心蠕動,生命力不減,像是某種細小的蟲子。
老班頭先是仔細看了看手中斷掉的血管,然後就像扒拉廢品一樣扒拉這把手銃,修長的槍管咕嚕嚕轉了幾圈。
似乎是覺得受到了某種羞辱,手銃頓時大怒,它重返戰鬥姿態,更粗更多的血管從外殼的縫隙中鑽出,朝老班頭涌去。
這次老班頭不再淡定了,他一個彈射起步從椅子上跳開,顫顫巍巍跑到眾人身後。
「攔住這東西!」
林川一時有些摸不清老班頭到底是強還是弱了,不過現在也不是考慮這些東西的時候,因為手銃伸出的觸手已經密密麻麻延伸到地面。
桌子、地面、天花板……如蛛網般的血管爬上這些地方,可怖的景象甚至讓人產生自己在某種生物內部的錯覺。
【可支配質量1.5t已融入宿主,倍率1,當前宿主體重:1.573t】
「保護好小奇還有大家。」
林川扭頭對捂著小奇眼睛的陸歆說道,隨後便衝進了血管覆蓋之處。
接下來的戰鬥沒什麼好說的,就算手銃能打破林川防禦,那也需要有人開槍才行。
異常物品之所以被稱之為「物品」,就是因為它們在沒有使用者的情況下根本發揮不了全部力量。
或許是因為某種規則的限制,又或者是異常物品本身的缺陷,所有異常物品都需要一個「使用者」。
無論這個使用者是主動的、被動的,都需要他的存在。
就比如這把槍,哪怕它能表現出某種「活」的特徵,可最核心的開槍功能卻仍需要使用者執行。
不靠使用者就能發揮出全部實力,荒野上一般稱這種存在為超凡者。
或者說——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