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血蒲左眼渾濁無光,右手僵硬似鐵,然而就是這樣一副殘疾模樣,帶給林川和陸歆兩人的壓力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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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駁的血管爬上她的半邊臉龐,試圖修復她失明的左眼,可這註定是徒勞。
血蒲所獻祭的不單單只有血肉,而是依憑血肉得以實現的,更深層次的「功能」。
哪怕血管把左眼修復得再好,那隻眼睛「看見」的功能早已被未知的存在吞噬,如今掛在眼眶中的,不過是個掛件而已。
「直接把自己的左眼還有右手永久獻祭了嗎?該說果斷,還是……」
陸歆看著充滿癲狂與驚喜的血蒲,吐出了一口濁氣。
恐怕只有這種人,才能面不改色地對自己孩子下手吧。
她在蛛網上跳躍著衝來,一直落到血蒲的視野中央。
陸歆八隻眼睛齊齊張開,眼中泛著奇異的光澤。
「想故技重施嗎?」血蒲見狀,嘴角一咧。
「我以鼻腔所聞氣味為代價,換取永不動搖的無懼之心,此後我將無所畏懼!」
不可名狀的恐怖幻境再度降臨,然而這次血蒲卻瞬間走了出來。
她舉起手中的血肉手銃,對準了陸歆。
「砰!」
骨彈飛出,直指陸歆腹部,那裡便是血蒲右眼所看見的,陸歆的弱點。
「當心!」
林川一聲大喝,可必中的子彈豈是單憑提醒就能躲過的。
只見子彈毫無意外地打中陸歆腹部,血花飛濺,中間還夾雜了幾塊紫黑的、類似甲殼一般的東西。
「噗呲!」
「刺啦!」
骨刺撐開,只聽見一陣布匹撕扯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巨大的、泛著流光的蜘蛛尾部破開陸歆素裙,出現在了林川眼前。
「咯吱——」
陸歆下半身的步足收縮,竟然將撐開的骨刺硬生生擠得粉碎,而與此同時,她腹部的傷口也在不斷滲出鮮血。
「咚!」
林川只覺得自己身旁一陣顫抖,他扭頭望去,只見陸歆跳到了自己身旁。
此刻的她身高已然超過了兩米,碩大的蜘蛛腹上,六對步足延伸而出,讓她整個下半身看起來足足有一輛小汽車大小。
在她人身與蜘蛛部位的交界處,一對銳利的鰲牙閃爍著墨綠光澤,似乎下一秒就會噴出致命的劇毒。
只不過現在那裡的外殼被子彈洞穿,出現了道道裂紋,汩汩血流正從裂縫中流出。
「沒事吧?」
林川瞥了一眼陸歆的傷口,然後問道。
陸歆扭頭看了一眼林川,臉上的三對蜘蛛眼已經大到足以和人眼並列,那些眼睛血紅無比,沒有瞳孔與眼白,只看一眼便讓人覺得暈眩。
「沒事,【獸形】狀態下的我恢復得很快。」
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無大礙,只是抬起頭,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遠處的血蒲身上。
她的狀態很是奇怪,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身的強大當中。
僅僅是獻祭了左眼右手,還有根本用不到的嗅覺,就能將兩名和自己同位階的超凡者壓制——她理所應當地將林川劃分到與自己同位階了。
那獻祭更多東西呢?血蒲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只可惜小奇被那個短髮女人拽著逃跑了,不然把兒子這麼珍貴的東西獻祭掉,得到的力量肯定更多吧。
這樣的想法在血蒲腦海中一閃而過,起初她還有些抗拒,然而隨著體內力量的涌動,這份僅存的、身為母親的執著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不止兒子,我還有更多東西可以用來換取力量,呵呵呵……哈哈哈!」
血蒲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低頭大笑了起來。
「以我的容貌為代價,換取永恆的巨力,此後我撕扯鐵鏈如同拆解絲線,我踏碎石板如同踩過積雪……」
「以我的觸覺為代價,換取匹配自身的超凡特性,此後我的超凡,將不止第四位階……」
「以我為人的形態為代價,換取徹底的自由,此後我將不再被『人』的形體所限……」
接二連三的祭詞宛如惡魔的低語,遊蕩著傳進林川和陸歆的耳中,讓兩人為之色變。
「呲——」
陸歆拱起蜘蛛腹尾,大股蛛絲噴涌而出,將遠處念念有詞的血蒲牢牢包裹。
陸歆在殘存的蛛網上不斷跳躍,無數蛛絲從四面八方射來,在血蒲所處的位置形成了一個絲繭。
漸漸地,絲繭已經大到快有一棟房子大,那些惡魔般的低語也被隔絕在內。
只不過陸歆卻沒有絲毫鬆懈,她從蛛網上跳下,拉起林川便跑。
「快走,那傢伙已經失控,我的手段困不了她太久!」
陸歆抓住林川的手掌,一使勁,巨大的身軀猛的一踉蹌。
林川有些尷尬,他轉身指了指衝進別墅的大運,說道:「坐這個,這個快!」
陸歆沒有異議,一個大跳便跳進了車廂。
林川連忙發動引擎,透過後視鏡,他看見絲繭被脹得變形,仿佛裡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即將破繭而出。
「砰」的一聲,大運衝出院牆,不見了蹤影。
就在林川跑出去沒多久,一隻血淋淋的纖細手臂就從絲繭中刺破,伸了出來。
那隻手臂似乎還不適應這種狀態,空中摸索幾下後,終於抓住了絲繭的外殼。
「咔……」
比鋼絲還要堅韌的絲繭被手臂扯開,從中走出了一個不知道該不該稱之為「人」的生物。
它如鬣狗般匍匐在地,渾身血淋淋的,仿佛沒有皮膚。
這隻怪物的四肢極長,與身體完全不成比例,仿佛趴在水面上的水黽。
「嗬……,我這是……」
久遠的記憶襲來,血蒲突然想起來了,當初那個追上她和丈夫的異常就是這個模樣。
因為那隻怪物的追捕,他們逃進荒野上的一處廢墟,那也是之後一切事情的起點。
「獻祭……,我怎麼會……」
「啊——」
血蒲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她眼睜睜看著血肉手銃延伸出新的血管,扎進她的肉體,也眼睜睜看著自己不再反抗,意識逐漸模糊。
「轟隆隆……」
大地沒來由地顫抖起來,怪物的腦袋四下張望,然而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地震?
「嘩啦啦……」
地震發生的時候會有風嗎?怪物不知道,因為此時它的腦袋已經飛了出去,它甚至能看見自己的軀體好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變得四分五裂。
「砰!!!」
一陣驚雷般的巨響炸起,大運撞上怪物,擋風玻璃前瞬間血霧瀰漫。
【可支配質量1t已融入車體,倍率100,當前車體質量:168.7t】
「吱——」
一倍音速、八百公里、四百公里……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林川死死握住方向盤。
流光一閃,空空如也的花園內瞬間多出了一輛巨大的紅色卡車。
車頭之上,依稀還能看見點點血跡紅光。
【擬態功能已解除,本次里程消耗:102km】
【擊殺【危險】異常,續航里程+457km】
【擬態解鎖進度提升:27%—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