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溫酒斬龍(六)

  第719章 溫酒斬龍(六)

  未名島嶼北面。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

  山谷里,有著一座巨大的金屬工廠。

  這是使用神武製藥的資源,臨時搭建而成的建築。

  這裡黑壓壓的,似乎有諸多詭異的人頭攢動,

  噔噔噔,

  工廠中。

  小蘑菇跑了出來。

  「周執,都已經準備好了。」

  小蘑菇現在極為認真。

  她當然清楚,這一次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

  當然。

  對於小蘑菇來說。

  即使是打人龍,也只會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而不會出現『啊,我打宿儺』這樣的想法。

  周執點了點頭。

  和小蘑菇拍了拍手。

  進入了黑壓壓的工廠。

  …………

  葉小葉其實並不相信周執。

  她自認為和周執不熟,和鍾三這個笨蛋不一樣。

  葉小葉出身大淵葉家,自小便看慣了人情冷暖。

  在絕大多數的時刻,利益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但她清楚地知曉,鍾三,從不這麼想。

  哪怕,鍾三比起自己更聰明。

  當初,那個男孩的姐姐被李培虎的獨子超級天才【李解凍】姦殺。

  年僅九歲的小男孩,流著眼淚將裝滿了廉價珠寶首飾的盒子交給了鍾三。

  鍾三看了一眼,只是平靜開口。

  「這些東西啊是你姐姐的衣物,太珍貴了。」

  「那個傢伙的命,值不了這麼多錢。」

  鍾三從小男孩的手裡拿走一枚硬幣。

  「這個就夠了。」

  他說道。

  葉小葉從來都認為,鍾三做事情不計後果。

  從無底黑獄中離開那個時候也一樣。

  或許要從更早之前。

  但……

  「不好意思啊,小葉,我有點忍不住。」

  鍾三輕聲開口:「目標是虎軍的軍主兒子,你罵我好了。」

  葉小葉看著鍾三手中的硬幣:「白痴,做事情不計後果的白痴。」

  她輕啟朱唇:「什麼時候出發,我去準備。」

  ……

  回到現在。

  鍾三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葉小葉將他背在身上。

  千里奔襲。

  感覺渾身都濕透了。

  水漬蔓延。

  滴落下來。

  那個承運王朝的長孫良夜也一樣。

  水痕一第二次完全沒有留手。

  哪怕是無限靈力的地藏,也被輕易地打至瀕死。

  那個周執的紅顏知己【狄秋硯】帶著地藏跑路了。

  水痕一一路以來,已經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戰鬥。

  「人龍不是神明。」

  「人龍,也是會疲憊的。」

  葉小葉的微型滅疫機器人,很清楚地確定了這一點。

  一路,將水痕一引來這裡。

  便是為了最終一戰。

  「這邊這邊!!」

  前方。

  小蘑菇正在招呼著葉小葉。

  她戴著加固過的拳套,顯得戰意十足。

  「北宮冬至。」

  葉小葉察覺到。

  這應該已經是周執最後的防線了。

  小蘑菇和背著鍾三的葉小葉錯身而過。

  前方。

  長臂人龍水痕一,帶著水幕,顯示真身。

  現在的水痕一,看起來極為狼狽。

  身體上黑漆漆的沉淪之毒,偶爾破體而出的冰晶,以及灼熱的燒傷,連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疫裝更是早已經被破壞。

  但水痕一也確定了。

  周執,近在咫尺。

  「太歲星君。」

  看到面前的小圓臉橫在這裡。

  水痕一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當初在禁城,自己都是被北宮冬至的父親打成一灘灘碎肉的。

  當時的屈辱,現在要加倍償還!!

  「你擋在這裡,就應該要做好去死的準備了。」

  小蘑菇看著面前的人龍,沒有絲毫地畏懼。

  只是老氣橫秋地開口。

  「水痕一,你搞錯啦。」

  「對咱來說,你才是挑戰者!」

  這句由周執傳授給小蘑菇的話語,成功地讓長臂水鬼徹底癲狂。

  水痕一感受著身體的扭曲疼痛。

  再次。

  升騰靈力!

  他已然瘋魔!!

  為什麼!?

  自己是人龍,怎麼沒有人尊敬自己?

  醫部的人把自己當成狗也就算了,仲盼兮對自己虛以為蛇也就算了。

  為什麼,這些主刀,每一個都不尊敬自己,不害怕自己?

  「去死吧!!!」

  高壓之力,將小蘑菇整個人所在的區域,徹底破壞。

  ……

  六分鐘之後。

  長臂人龍從地面上的水漬中走出。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

  從眼眶中,拔出了兩根寄生的菌絲。

  這些天才滅疫士,如果自己真的單獨追殺一人,可以輕易地殺死。

  但……

  他們聯合在一起。

  各自都有各自保命的能力。

  水痕一咬著牙。

  感受著靈力的波動。

  始作俑者。

  周執,就在這漆黑的工廠之中。

  「這裡是絕路了。」

  「周執,退無可退。」

  水痕一調整著自己的情緒和身體。

  要微笑,要飽滿。

  不能繼續狼狽下去了。

  他右手一揮。

  砰!!!

  巨大的金屬大門被沖開。

  穿著與以往【巨噬】不同的特殊的【黑色疫裝】的周執,那張自己熟悉的面孔。

  帶著平靜的表情。

  甚至,有些憐憫?

  「周執,你所有的布置,都無用。」

  此時此刻。

  水痕一終於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人中之龍,天下無敵。

  漆黑的工廠里,光線很少。

  只能照亮兩人。

  「是嗎?」

  周執輕輕頷首:「水痕一,你知道你的缺點是什麼嗎?」

  水痕一一愣,沒有說話。

  周執便繼續說:「一是膽小。」

  「這個是挺多人公認的。」

  「第二……則是狗仗人勢。」

  「沒有羅念的首肯,你甚至不敢單獨對我出手。」

  「哪怕,你是真正的人中之龍。」

  咔嚓咔嚓。

  金屬大門以一種特殊的磁場力拼合在一起,將工廠變為了封閉狀態。

  周執一揮手。

  燈光亮起。

  此刻。

  水痕一才發現。

  那黑暗之處。

  黑壓壓的。

  都是……

  人類!!

  面容普通麻木,看不出喜怒哀樂,如同【偽人】!

  就如同工廠的工具一樣,等待著【主人】的使用。

  「寄生兵器。」

  「在這過去的一年中,我在黑暗世界裡找尋適合成為我【兵器】的法外狂徒。」

  「然後……送到神武進行血肉強化。」

  「再通過承運王朝的艦船,送到這座島嶼之上。」

  周執平靜開口:「一共,八百零二人。」

  滅疫術【脊柱兵器】,發動!

  此刻,水痕一的臉色終於完全變了。

  不對……

  不對……

  不對……

  周執他到底準備了多少東西。

  密密麻麻,烏漆嘛黑,面目可憎的寄生兵器,統一地看著水痕一。

  「周執!」

  「你,死到臨頭,還敢挑釁人龍!!」

  水痕一嘶吼著。

  清冷之水。

  蔓延整個工廠之中。

  …………

  巨大的金屬工廠之外。

  所有參與圍殺人龍的年輕滅疫士,都出現在了這裡。

  他們此刻基本上都是重傷或者瀕臨死亡——例如地藏和鍾三。

  而聚集在這裡的目的。

  只是為了等一個結果。

  水痕一殺了周執,那麼他們自然一個都跑不掉。

  這就是結局。

  「真討厭,將命運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葉小葉如今清清冷冷地說道。

  狄秋硯將只剩下半口氣的地藏放在地面上。

  「周執,一定會贏。」

  「我們一定能夠斬殺人龍的。」

  葉小葉看著狄秋硯的模樣,莫名有些生氣:「你這麼信任他?」

  狄秋硯帶點了點頭,又把小蘑菇從坑裡刨了出來:「因為,他是周執。」

  咔嚓。

  咔嚓。

  咔嚓。

  此刻。

  金屬大門的封條打開。

  無數的血水。

  向外崩解。

  一路蔓延。

  一路蔓延。

  空氣中的味道,也變得血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讓……紀嬰招,幫我準備好回君臨城的船隻。」

  黑暗中。

  男人微不可查的聲音,像是宣告者某些東西。

  …………

  君臨城。

  羅閥宴會。

  「周執……去什麼地方了?」

  「這茶水,可快要涼了。」

  葉湘大聲地說道。

  「主母給的茶水,就這麼浪費?」

  周圍的人倒是沒怎麼說話。

  但……

  周執之前的話語,顯然讓主母不開心了也是事實。

  更何況,人中之龍【水痕一】提前離席。

  有些人,恐怕已經猜到了,某些故事的走向。

  「哼,周執恃才傲物,可惜啊,選錯了對象。」

  「這麼好的茶水,當真可惜。」

  有人開口。

  柳相儀搖了搖頭。

  周執為醫部所惡。

  未來,和自己只會越差越遠。

  「看來……」

  帷幕之後,女人的聲音響起。

  吧嗒。

  吧嗒。

  吧嗒。

  外部。

  傳來守衛驚悚的聲音。

  「這……」

  「這……」

  一個年輕的男人,走了進來。

  準確來說,是一個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的男人。

  他的某些骨骼變形,破損內臟都清晰可見。

  創口不斷地湧現清水。

  整個脖子處,只剩下一點點皮肉粘連。

  但……

  他依舊活著。

  而且,帶著平靜的笑意。

  「回來了。」

  「不好意思。」

  周執有些狼狽地坐下。

  柳相儀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

  這是什麼造型啊?

  胖子水孤鴻難得出言嘲諷:「周執!」

  「你怎麼出去一趟……變成了這模樣?」

  「難不成,在聖地醫部,還有人,敢欺負我們【玄元】滅疫士?」

  水孤鴻的臉上,有著隱隱的暢快表情。

  似乎,抓到了周執狼狽的時候。

  「確實,宴會之上,衣冠不整倒是其次。」

  「你受這麼重的傷,難道……」

  葉湘還沒有說完。

  周執拿著茶杯。

  舉起。

  「誒,還留有一絲餘溫。」

  周執輕聲說道。

  一口飲下。

  茶水一般從周執喉口的創口處流出。

  顯得,極為滲人。

  「諸位,沒事。」

  「只是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已。」

  他咳嗽了一聲,輕聲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