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苦痛臭不可聞(一)
「如果你在玄元混不下去了,就去承運,當個郡馬,享受一下榮華富貴。』
在周執的印象中,自己認識的承運人中,能說出這種話的,就只有【后土娘娘】藺消夏了。
自平安道和樂廣場一戰,藺消夏便從玄元消失。
從高瀾的話語中,倒是可以推斷出來,藺消夏應該是徹底進入了承運朝廷,成為了承運的女官,並且依靠著策劃【嗜甜之亂】而榮升欽差。
高瀾仍舊乘坐在血駒之上,自上而下俯視下方。
很少有能夠以正式級的水平,抗衡一整隻風騎小隊的人才。
而如今的周執,卻可以輕鬆做到。
並且與自己過招。
「連你這樣的人,都沒有辦法評選上玄元的五馭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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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瀾的臉上,難得露出笑意,只是略帶嘲諷的意味:「還是說,更大的可能是玄元識人不明?
「血肉被高門大閥分而食之,繼續持續下去,玄元一百年都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周執不置可否,只是輕輕抬頭「怎麼說,高瀾將軍先是同我出手,又告知了某個舊人要同我說的話,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了?老實說,我不是很知道。」
高瀾拉著巨型馬匹的韁繩,壯碩的身形挺立:「相反,這個問題,我要問你。」
「周執。」
高瀾凝視著周執:「你想要進飛蛾城,做什麼?」
終於問到關鍵了。
周執清了清嗓子:「說來話長。」
「如果高瀾將軍不準備殺我了,那麼,可否給我準備一件衣服呢—對,不用疫裝,只要是用來蔽體的衣物即可。」
馬匹之上。
高瀾看著周執的背影。
周執這個人,在過往關於玄元的訊息中,其實出現地並不多。
去年發跡,比較高光的時刻,便是玄元新滅疫士聯賽的冠軍這件事情承運知道的比較多一點,主要仰賴於【太歲星君】。
在年輕一代中,周執擁有相對【不錯】的實力。
僅此而已。
真正讓周執信息,進入承運諜報眼中的,是周執擊殺玄元七照星陳朝升,換皮替身,並且在平安道與后土娘娘對峙。
玄元平安道爭奪嗜甜最後的具體結果,沒有幾個人知道,但高瀾憑藉著零散的碎片,推斷出,
后土娘娘並沒有在與周執的交手中大獲全勝。
「你說——·那一男一女,是你的同事?」」
高瀾的聲音低沉。
周執騎在一個風騎軍的身後,點頭應了應:「兩個主刀,一個整容術師,一個唐氏兒。」
「我應該已經說得很詳細了。」
「在那之後,整容術師找到了我,想要以太歲星君來威脅麻道昌或者是投靠鶴。」
高瀾並沒有太多的情緒:「那個主刀的整容術師麼-能力很厲害,不過若是疫斗,她應該未必能夠贏過你。」
旁邊的風騎有點聽暈了。
他屁股後面的周執,確實只是一個正式級啊。
這個風騎自己也是正式級。
他當然明白,正式級和主刀級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可是,高瀾將軍似乎已經將周執認定為同級別的滅疫士了?
疫病世界,當真有這麼可怕的天才麼?
「夏魚還行,馮唐很強。」
周執的語氣同樣平靜:「他對太歲動手了。」
「這是我來的目的之一。」
病人二人組之前確實來過飛蛾城,高瀾一下便明白了周執的意思。
換上了承運的軍服,有風騎軍開道,周執感覺自己好像很自然地就投敵了。
飛蛾領域,自大飛蛾死後,混亂不堪。
精英騎兵團隊風騎自然無往而不利。
由一個大型【泥頭車】帶隊,周執體會到了成為戰場boss的某種特殊愉悅感,不過高瀾應該不知道什麼叫做泥頭車。
進入到處都是小規模戰鬥的飛蛾城,內部的布局,倒是和普通的城市差不多,稍微有些不同地便是,地面上有許多的飛蛾蛹的碎片,還有昆蟲體液。
造型古樸,完全不符合現在時代審美的建築物上,有著特殊的蛾型符號。
「飛蛾城在大飛蛾占據之前,就已經存在了,並且,這裡有不少異化教徒,在這裡祭祀【蛾】。」
「那隻被屠鹿鳴殺死的【大飛蛾】並不是蛾道路上,最為終極的疫病。」
如果一條道路上的終末疫病被擊殺,那麼所有歸屬於那條道路的疫病都會解除。
很顯然,最為經典的飛蛾恐懼症還在繼續,周執的眼球也偶有渾濁。
「這裡是飛蛾城的外部,也就是目前交戰的主要區域,深處—-便是蛹池,不是游泳的泳,關於飛蛾的戰略物資,就是從其中,以特殊的工藝獲取的。」
泥頭車高瀾很是矚目。
一路上,大淵和玄元的滅疫士看到他,要麼是衝殺上來被他一刀砍死。
要麼就是跑地遠遠的,畢竟泥頭車這體格和形態實在很有衝擊力。
「高將軍,你未免,介紹地太詳細了一些。」
周執輕聲說道:「我可是,玄元滅疫士。」
高瀾擦拭著充滿血色的斬疫刀:「嗯———玄元的滅疫士,我知道。」
「不過,我覺得你很不錯,並且,我有識人之明,覺得你非常優秀,想要將你納入魔下,或者納入承運,就這麼簡單。」
周執略微有些驚訝高瀾地直白。
高瀾俊朗的眉眼,直視前方:「人啊,可不是生在什麼地方,就是什麼地方的人的。」
「就像是—父母。」
「在絕大多數滅疫士看來,和你具有生理上的血緣關係的,才叫父母,當然是錯誤的。」
「父母對我好,那就是我的父母。」
「對我若是不好,那便是仇敵一一這個世界沒有生恩,只有養恩。」
高瀾的聲音平鋪直敘:「周執,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周執輕輕點頭。
泥頭車高瀾..
這個人,外表看起來是武夫,但實際上,卻心思深沉,能力十足。
「我承運,是六國之首的強國,其滅疫術,也是六國中最強的。」
「況且—.北宮王府只有太歲一個獨女。」」
高瀾行於前方:「我知曉你不在意,只是無論是誰,都不會討厭得到更多,以你和太歲星君的水平,未來人龍可期。」
「言盡於此。」
高瀾面色冷酷,反倒是很有說服力。
周執露出意動的神色。
「這個高瀾—有點太適合當說客了。
人設似乎是個耿直的武人,一般人就直接上當了。
「去往承運,是會輕鬆一些,但若是真的如他所說如此輕鬆,也必然不現實。」
「玄元高門大閥,承運自然也有,其中甚至有傳承千年的世家,不好說——
周執對於玄元確實也沒有什麼愛國情緒但兩面三刀是大忌,忠誠也是必要的籌碼。
玄元尚未把自己逼上絕路,若是轉投承運,就少了些分量,萬一承運再呆不住,那就真要被人叫三姓家奴了。
前方。
飛蛾城中心,【大飛蛾】降臨之地偏東。
戒備森嚴。
外部有著大量的承運士兵。
里三層外三層。
還有無數的風騎軍巡行。
承運王朝,特殊臨時築城一一【行宮】。
氣息,壓抑,戰時的軍營。
便是如此。
各種訊息,送往城外,還有不少死者和傷者來回輸送。
雖然承運占據戰場主動,但以少敵多,依舊會有所折損。
「高瀾將軍—
「這麼快便凱旋歸來了啊。」
「真是英武之人,我承運滅疫的中流砥柱。」
有些陰柔地聲音響起。
泥頭車高瀾的前方,一位穿著疫裝,卻看起來有氣無力的中年滅疫士拱手。
這位中年滅疫士給人一種陰柔的感覺,皮膚白皙,極為虛弱。
「李環監軍—過於吹捧了。」
高瀾開口道。
被稱為李環的監軍目光游離,落在了騎在追風狐狸的周執的臉上:「,這位小哥也是風騎麼?」
「以前未曾見過,真的是好生俊俏。」
「是何名字,家住承運哪裡,是否婚配啊———」
周執沒有說話,等待泥頭車處理。
高瀾也沒有說話,直接揮手,讓風騎直接過去。
只留下李環在後方看著。
「離都的官僚們派遣來的監軍—喜好變童,很噁心的傢伙。」
「但他又掌握了資源的調度和向朝廷報告。」
高瀾冷冷地說著,停下了自己的血駒:「到了。」
巨大的行宮中央。
內部。
高瀾讓風騎帶著自己的坐騎解散,帶著周執進入其中。
「將軍。」
「有人想要見您—我把他帶過來了。」
咦,就這麼簡單麼?
周執感覺有些異樣。
他抬起頭,看到是前方的區域,
一個有著五短身材的男人。
約莫一米五稍微出個頭,頭髮有些晞噓,臉上和傳聞中一樣,長滿了麻子,看起來很是難看。
小小的眼睛裡,有著某種特殊的猥瑣的氣質一一這倒是和傳聞中的麻子將軍一模一樣。
「嗯,高瀾,又有什麼事情,這個人是誰?」
麻道昌盤腿坐著,小小的眼睛轉動了一下:「外面現在還在亂戰,正是需要你去主持大局的時刻。」
高瀾微微躬身,行了個承運軍禮:「將軍,這位是周執。」
「周執?」
聽到這個名字,麻道昌眼中精芒閃爍:「那個欽差后土口中的人?」
「你帶他來做什麼?」
高瀾直起身體:「嗯——關於—馮唐的事情。」
麻道昌原本小小的眼晴忽然睜大:「你說什麼?」
瞬間,麻道昌的氣息完全變化了。
一陣,充滿壓抑的衝擊感,朝向周執。
「馮唐,他在哪裡?」
「我那個——·【親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