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第485章

  曲白再次回到了易清的這處新居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畫面。🍔💛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易清坐在一張藤椅之上,姿態卻絲毫不見放鬆。她的背直直的,不曾靠著椅背,但卻又矛盾的仿佛沒有那麼筆直。她很疲憊,曲白下意識的,不由自主的就這麼認為。

  她仰著頭,看著天空,眼中除了倒映出來的晴空白雲,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令人無法察覺。但曲白卻默默的站在了一邊,未曾去打擾這樣的易清。

  站在一邊,就那麼看了易清一會兒,曲白自己便垂下了眸,壓住了心底那份突起的共鳴。

  易清活得太累,她想的事情有太多,多到總是令她自己時時處處的不安心,多到那些事情占據完了她的所有時間,讓她沒有真正輕鬆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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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已經算是站在了靈宗的最頂端,算是站在了葬劍大陸所有人族修士的最頂端,就算她還只是個七碎,她也已經站在了最高處。

  乍然間擁有了這樣的身份,又來到了這樣的地方,易清卻是連一點兒欣喜都看不出來。仿佛她如今置身於白衣境這樣的仙靈福地,就跟在雜亂落魄的茅屋草堂裡面待著,是一樣的。她的心境不寧,她的心事繁雜,在什麼地方,都是一樣的。這樣的日子久了,人便定然疲憊。

  而這樣的易清,與他,又何其相似?

  他也是不管在什麼地方,不管是什麼身份,心裡都窩藏著一堆事情,一堆無法與人言說,只能自己默默品嘗酸甜苦澀的事情。身在玉堂金閣,他無心賞其華貴,置於破屋草廬,他也無心觀其落魄。整個人除了心中之事要不擇手段的去完成之外,好像再也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值得留心的,值得花費時間的事。

  這樣的一生啊,說起來,還真是可怕!不過,他不後悔,他當真沒有半絲後悔!他今日只是有些好奇,與他如此相像的易清,她是為何,甘願去過這樣的人生?

  劈斬著路上的荊棘,注意著空中的惡鷲,日子就在這樣年復一年的開闢一條道路的事業中,慢慢的過去。儘管荊棘葉下也有淡黃色的小花,也有一點嫩嫩的綠,他們卻是連這一點兒美景都來不及去觀瞧,眼睛從來都是直直的看著自己的前方,那還沒有被開闢出來的地方。

  易清是全然不知曲白早早到了這裡的,她坐在那張椅子上,一直坐到自己覺得已經恢復了過來之後,曲白才在這樣一個非常合適的時機出現。

  「易師妹。」

  「一竹師兄。」

  兩人互相問候過之後,便相對而坐。雖然說已經決定了要少欠一些曲白的人情,但是易清今日,又少不得要再接受一次曲白的善意。

  她住的這個地方,她來的這個地方,究竟是哪裡,都有些什麼忌諱和規矩……這些,沒有人會跟易清說的。就算是有人,也肯定不會特別老實。關於這些,易清只能請教目前她還算是稍微相信的曲白。

  除此之外,還有九轉道體一事,易清實在是惑然不解。這件事情,易清還是只能請教曲白,別人會不會說的都在其次,別人知不知道的都還兩說呢!

  曲白本就是來賣易清的人情的,易清在靈宗認識的像他這樣身份地位的人,真的沒有。她本來就接觸不到他們這樣的人,其次,易清一直埋頭修煉,也沒有時間想辦法跟他們熟悉起來。是以到如今,易清想要知道的一切,只有從曲白的口中才能明曉。

  自己這麼重要,自己是唯一的易清了解一些事情的渠道,曲白卻絲毫不為難易清。易清話少,他便不等她相問,便一字一句將她所在之處介紹個清楚。

  「此處是靈宗的白衣境。整個空間不小,住的弟子卻不多。顧名思義,白衣境,是白衫弟子住的地方。只不過,如今靈宗白衫弟子數量少,也就我與冉煌二人,霸占這麼大的地方,難免有些霸道。是以,白衫弟子之下的一些天賦絕佳的仙苗,也都住進了這白衣境。」

  「靈宗主峰就那麼大點兒地方,不可能騰出這麼寬敞的空間給我們這些弟子。白衣境是一個養在靈宗升仙池邊的小小秘境,師妹以後若是要進出,你的居所之中便有相應的陣法。再等些時間,白衣境裡多了一個弟子的事情就會傳開,你這處新居的地圖,也自然會有侍從拿過來。看過了之後,也就了解了。若是還有什麼不懂的,我便住在你這片林子外的冰宮湖對面,距離此處倒是極近的,師妹大可以去找我。我的居所之中不曾有侍者,師妹將自己身上的玉牌放在陣法的入口,我知道了,師妹便可以放放心心的進去了。」

  直接去人家的居所打擾,易清是干不出這樣的事情的,但就算是以後不問,今天這些話,也已經是難得了。她站起來,彎腰十分誠懇得道了謝。

  易清總是如此鄭重,就引得與她對話的人不得不認真。曲白立刻也站了起來,虛扶了一把易清:「師妹不必如此多禮,若當真感謝我,便好好修煉,儘早成為真君才是。」

  說過了這句話,曲白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的:「倒是我忘記了,師妹定然不出百十餘年便能突破九重。九轉道體之名,從來都不是虛的。」

  「師妹定當盡力,早日成為真君,不辜負自己與親友師兄所望。只是,一竹師兄,在五舟門聽到宗中前輩說,易清乃是九轉道體。師妹從不曾聽說過這種道體,不知師兄可有時間於師妹解惑?」聽曲白說起了九轉道體,易清迫不及待的便問道。

  「今日過來,最要緊的事情,便是與你說一說九轉道體。不少人都已經千叮嚀萬囑咐過了,我哪裡還有沒時間的道理?」

  「九轉道體,聽著像是一種體質,實際上,這也算是一種修煉成仙的法子。輪迴轉世,九世為人,受盡世間磨折,錘鍊身心,最後一世,飛升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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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師傅未曾看錯眼的話,師妹這一世,必定是第九世。意思也就是,師妹這一輩子,註定成仙!」

  看著易清未曾發呆,未曾欣喜若狂,倒是眉頭越蹙越緊,曲白繼續講:「其實,師妹自從踏進靈宗的那一刻起,便已經被仙君注意到了。只不過,九轉道體之事,師傅從未曾與旁人說起過,就怕消息傳到你的耳中,惹得你自滿驕傲,從此懈怠,那反倒是害了你。」

  曲白的師傅是誰?這個易清還是知道的。那人可是靈宗,也算是葬劍大陸最為神秘莫測之人。雖然與他同為仙君的還有一些人,但他卻一定是仙君中的第一人,也就是人類修士中的第一人的原一仙君。

  靈宗的原一仙君,這個名頭說起來,誰不尊敬?誰不害怕?現在曲白告訴她,她這麼一個小世界的卑微修士,剛剛踏進靈宗的時候,就已經被這樣一個人給注意到了!

  那麼,原一仙君注意到了她是九轉道體,他有沒有看到她腦中的巫蠱之術呢?

  沒看到……易清連這樣的一聲自我安慰都做不到。怎麼可能呢?人家原一仙君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的體質,肯定隨隨便便一眼就把她整個人魂兒都看透了,又怎麼能不知道她腦中的所思所想呢?

  那麼現在有一個問題,原一仙君知道她懂得巫蠱之術,她為什麼到現在還活著?

  因為自己懂得,所以易清格外注意搜集關於巫蠱的消息,有件事她還是知道的。

  巫蠱之術之所以會成為禁術,可就是因為靈宗的原一仙君啊!這個人必定格外的厭惡巫蠱之術,他讓這葬劍大陸上的所有人類修士都杜絕巫蠱,這是厭惡到了什麼程度?那他為什麼讓她活著?她可是確確實實懂得一點巫蠱啊!

  因為已經到五舟門走過了一趟,易清現在什麼都敢想了。她腦中實在是克制不住的就蹦出來了一個想法——會不會是原一仙君也跟五舟門的那些修士一樣?他成不了仙,雖然壽命現在已經不正常了,但是不成仙就無法長生不老,原一仙君總也還是會死的。那麼,是不是在死亡的威脅之下,他對巫蠱之術的厭惡都已經被摒棄到了一邊?是不是原一仙君現在也有利用巫蠱之術來尋找成仙之法的意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得過去了。她再被人厭惡又如何?這整片葬劍大陸上沒有人再懂得巫蠱之術了!就是有,人家藏的也很好,別人找不到。能找到的,就她一個。所以原一仙君就算是再厭惡,也必須要捏著鼻子,容忍她的存在。

  想到這裡,易清的心底突然有什麼情緒在翻湧——這是機會,這是她的機會!

  她懂得巫蠱之術的消息如果傳出去,那自然是人人得而誅之,可是那些仙君會保護她的呀!他們不會讓這個秘密流傳出去的呀!這樣,她完全可以借著那些仙君的力,先想辦法好好活著,然後抓緊一切時間,爭分奪秒地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再強大,到最後不怕任何人。

  她從來都最害怕巫蠱之術會給她帶來滅頂之災,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現在她知道了,她的巫蠱之術不再是秘密了,可她卻沒有從前那樣害怕。如今,只要一些事情她處理得好,她完全可以借著巫蠱之術活命,得到非常妥帖的保護,甚至,得到很優厚的修煉資源。

  易清現在莫名的有一種惡向膽邊生的感覺,忍住了自己的情緒,易清看向曲白,只謝原一仙君的良苦用心。

  「等回去了,我必定會與師傅說一說的,他的小弟子對他,滿懷感激。」曲白微微笑著,此時便已經有了未來在同一個師傅名下的大師兄的感覺。

  易清真心的笑不出來,只是彎了彎唇角,便問曲白道:「師兄,不知靈宗可有介紹九轉道體的典籍?」曲白說得太過粗略,如果真的有這種書的話,易清肯定是要去翻閱的。

  只不過,很可惜的,曲白一句話就打消了易清的念頭:「九轉道體在葬劍大陸,也已經有萬年不曾出現了。這樣的體質,是九死一生之後才得來的,這樣的修煉方式,實在是太過危險,所以,即便是萬年前那個還可以飛升的時代,九轉道體也是極少極少的。因為走這一條路的人少,每個人都是在摸索著走的,哪裡能有什麼經驗流傳下來?這樣的典籍,不只是在靈宗,即便是搜遍整個葬劍大陸,師妹也不一定能夠找得到。」

  「是嗎?」易清有些失望,她心中還有些疑問,沒辦法自己去解決,如今就只有再問一問曲白了。

  「那師兄你可知道,九轉道體,有可能被奪舍嗎?」

  「奪舍九轉道體,那是萬萬行不通的。修士成仙,又不是只靠著身體和修為,魂魄與心智跟不上自己的軀殼,怎麼可能成仙呢?道體,只有與道魂才最為契合。沒有經過那份兒磨練,奪舍一具道體,又能怎麼樣?依舊是無濟於事罷了!」

  閆卿卿對易清打的主意是怎樣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曲白只以為易清這句話是因為擔憂自己依舊會被閆卿卿奪舍,卻不曾想,易清這句話是為了自己問的。

  閆卿卿奪舍不奪舍的,易清可是沒有忘記,她本來也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啊!她是從別的世界來的,到來之前,這具身體已經出生。這身體出生的時候,體內的魂魄自然才是道魂,至於她,她……她是怎麼回事呢?

  易清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在曾經那個世界,她活過的一生。突然想起了她在修為進階的時候,腦中閃現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那一片片很艱難的串聯在一起的圖像,能夠讓易清了解到幾個女子著實不算好的人生。還有,還有就是那個被綁在兩根柱子之間,也不知道挨了多少年雷劈的女子……

  這些……這些算是怎麼回事呢?易清有些弄不清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