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一開始的時候,是傅長桓和溫晚說,到後來就是易清說了兩句。💣☆ 6➈sⒽᑌ𝔁.ςᗝ𝔪 🍩♤他們這同一個世界出來的人聚了一會兒之後,自然也是要分開的。傅長桓和溫晚還有事,易清也還要忙著修煉磨硃砂,該說的說完了,就要去忙自己的了。
易清說的修士怎麼都不可以忽略了自己的話,還是讓傅長桓和溫晚記住了。溫晚似乎是頭一次反應過來,她來到葬劍大陸之後的狀態,到底是多麼糟糕。她本來是想要多說些話,跟易清拉近關係的,但聽了易清的話,她倒是真的不想說了。注意一下易清她根本感知不到的修為,溫晚沉默著,心裡突然有了趕緊去做正事的急迫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麼些日子,她到底是在幹什麼?她急著想要融入硃砂堂做什麼?她本來就是小世界的修士,葬劍大陸的人,本來就有些看不起她。她再懶怠不上進的話,那可真的是更讓人看不起了。不管她是從哪裡來的修士,只要她厲害了,她的修為上去了,總是能夠贏得別人的尊重的……這麼簡單的道理,她來了硃砂堂這些日子,為何從不曾想過呢?
被易清的話一下子激出了理智,話說完了,易清要送他們兩個人走的時候,溫晚走的很乾脆,道謝也很乾脆。但傅長桓卻有些捨不得,腦子拼命地轉了轉,忽然就想起了他還真的有件事兒沒跟易清說,就怎麼都要先留下來,把他沒說的事情說了再走。
並不是人人都跟她一樣的,久別重逢這種喜事,會讓很多人開心並且短時間之內回不到正常狀態。看傅長桓還有話要說,易清也不是那麼著急讓他走,送走了真的著急走的溫晚,易清又讓傅長桓坐下了。
「還有什麼?我一直在這屋子裡面不怎麼出去,也就從你這聽一聽外面的事情了。齊師姐雖然會與我講一些,但到底是沒你說的多。」易清也坐下來,拿起桌子上寶兒他們三個人寫給她的信,看了一眼信封之後,又將其放在手邊,專心等著看看傅長桓要說什麼。
「師姐,你剛剛到五舟門的時候,碰見什麼人沒?」
「剛剛到五舟門……碰見了,還碰見了不止一個呢!怎麼了?」傅長桓突然提起五舟門,易清腦海中回想起了數年前她在五舟門上生活的那短短的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值得人記住,令她特別感覺記憶鮮明的地方,只有一個人。那姑娘,好像叫忘憂吧,神智有些不太清醒。
她剛剛來葬劍大陸,看到的第一個本土的修士竟然是一個瘋子,這夠易清記一段時間了。紫陽界的那幾個人肯定是不算數的,都是從小世界出來的,就算他們的小世界好一點,級別也沒有徹底的被劃開。但是那個瘋了的女修士,估計是葬劍大陸的修士。
那個瘋掉的女修士哭求的眼光在易清的腦海中一閃而逝,她看向傅長桓,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有點好奇了。傅長桓這麼問,難道他剛到五舟門,也碰見了什麼人?
「那那個人,那些人當中……呃,就是,師姐覺得有沒有……這裡有問題的?」傅長桓拿手比劃著名,最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你是看到了一個女修士吧?」這麼巧嗎?
「對對對對對!」傅長桓一下子激動起來,「就是一個有些不清醒的女修士!」
「我剛剛從空間陣法裡面出來,整個人還暈暈乎乎的,在屋子裡面歇了一會兒出去,那女修士就把我嚇著了。她跑上來把我抓住了,一副特別高興的樣子,抓住我就問,有沒有見過她知微哥哥!」
「她說她知微哥哥原本是葬劍大陸的修士,後來去了熒瓏界,就再沒有回來了。」
「我當時完全不知所措,我剛到葬劍大陸,真的是……」
「幸好,很快就有人來找那個女子了。我跟著那個五舟門的師兄走,最後被安排了住處。已經到了自己屋子裡面坐好了,我都還沒回過神來呢。」
「誰都能看出來,那女修士好像有些不清醒,但是師姐,我現在又不這麼覺得了。我在五舟門幾乎就沒怎麼住,很快就上靈舟了。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怎麼就突然想起來了那個女修士。我都沒來得及跟她說了,她口中的那個知微哥哥,我知道呀!」
他知道……出乎意料的結尾,易清原本以為傅長桓只是想要跟她說他碰到那個名叫忘憂的女修士的事,傅長桓還說著時,她都已經又開始琢磨起桌上的信封了。卻怎麼都沒想到,傅長桓的話說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一個結尾。
知微,從上界去熒瓏界的修士,不可能傅長桓知道的她不知道呀!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傅長桓為什麼會知道?
易清不知不覺地捏緊了手中的信封,看著傅長桓緩了一口氣,接著,立馬就把他所知道的知微告訴了她。
傅長桓完全沒有注意到易清的異樣,開口就說:「從上界到熒瓏界的修士也就那麼一點,除了來了很快就走的,也就是上界山上的夫子了。」
「雖然我去上界山已經遲了,我沒有見過,但是這個我知道呀!小夏夫子的名諱不就叫知微嗎?他還在的時候,教院就叫知微院啊!正好,他跟大夏夫子,代表的是五舟門。那個女修士也是五舟門的,她口中的知微哥哥,是不是就是小夏夫子呀?」
「兩位夏夫子的確是都死在了熒瓏界啊!那女修士說的沒錯呀!師姐……」
知微院、小夏夫子、大夏夫子……傅長桓還在說著,易清的耳朵卻自動阻絕了他的聲音。這些在傅長桓的口中,簡直像是在說楊隨和靈隨院一樣的詞語,為什麼她完全陌生?
腦子裡面像是裝了個蜂窩一樣嗡嗡作響,易清努力回憶著,腦子裡卻依舊是一片空白。她看著傅長桓的嘴唇開開合合,在指間捏著的信封輕輕落在桌上,後心裡都有些冷汗出來。
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師姐……師姐!」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之後,傅長桓想聽一聽易清的看法,但他叫了好幾聲,易清竟然完全沒聽見。他覺得有些不對,大聲叫了一下之後,才見易清如同突然驚醒一般的「啊」了一聲。
「師姐這是怎麼了?」實在是很少見到易清這樣失態,傅長桓覺得有些奇怪。
「哦……沒什麼。」易清輕輕咽了一口唾沫,臉色一瞬間恢復了正常,聲音聽著也沒什麼兩樣。
見易清嘴上說沒什麼,看著也真的沒什麼,傅長桓心寬的將易清這已經十分明顯的異樣忽略開去,問道:「那師姐怎麼看?我覺得那女修士口中的知微哥哥,就是小夏夫子。我現在倒是有些後悔了,那女修士怪可憐的,她跟我問,我就……」
說著,傅長桓嘆了一口氣:「不過,也幸虧我當時沒有想起來,這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呀。小夏夫子都已經死了那麼長時間了……」
她真的是應該慶幸傅長桓從來沒有跟她問過什麼知微院的事情,現在問起了她的看法,傅長桓也沒想著她趕緊回答,自顧自地就說下去了。
易清把要說的話在嘴裡面斟酌了幾遍,確定她自己已經找不出任何讓人疑惑的地方了之後,依舊還有些猶豫。又努力的把她要說的話修改的模稜兩可,這話才從她口中說出來。
「我到底怎麼看,這一點兒也不重要。上界修士在熒瓏界死去,不管為什麼,不管是……總之,這不是咱們應該管的事情。你別想那麼多了,好好回去修煉吧。」
「嗯。」傅長桓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兩個上界的似乎還挺有身份的結丹修士,就那麼在熒瓏界莫名其妙死了。他就算是再單純,細細想來也覺得有些不敢再想下去的感覺。
那個女修士的確是挺可憐的,但是,他也就只能憐憫了,他真的幫不上她什麼忙。
徹底的堵住了傅長桓的話頭,易清沒有再讓他多說什麼。傅長桓將記起來的這最後一件事情說完,也就沒有多待,跟易清告別離開了,只說等她下一次不怕人打擾的時候再來見她。
易清撐著不會有人看出什麼不妥來的姿態,送走了傅長桓之後,她回到屋中,坐在桌邊,一時間眼神放空,感覺手腳發麻,完全不想起來,也有些起不來。
她不知道知微院,但她記得五舟門。葬劍大陸的三大宗門,以前在熒瓏界都有教院,後來就剩著靈隨院一個了。紫瑞院是不能再存在了,但是知微院呢?五舟門名下的教院呢?為什麼也不在了?
她不知道知微院,但她知道熒瓏界的伯家。伯家的弟子大多都是在五舟門名下的教院,傅長桓之前也跟她說了,這些年來突破的人當中也有伯家的人,伯家老二,伯序彰。
伯序彰以前就是在五舟門名下的教院之中,現在來了葬劍大陸,他自然也是留在了五舟門。
她不知道什麼大的小的夏夫子,但她知道靈隨院裡面有一部分弟子,是從別的教院並過來的。他們當中很優秀的,因為已經拜過了師傅,就都沒有再拜過楊隨……
她不是這樣的人,她上輩子已經把自己的腦袋訓練成了很好的機器,抽取資料的時候十分迅捷精準。並且,她願意從大局來看事物,在考慮一個問題,琢磨一件事情,分析一個人的時候,她總是會抽調出很多有關於她所專心的人或事的資料。
這麼長久的思考問題,她的思維習慣也就定下來了。她不會在想起伯序彰突破之後,還想不到五舟門。如果她要琢磨伯序彰這個人,她所知道的伯序彰的所有事情,都會在她的腦海中浮顯出來。
雖然她沒有琢磨過伯序彰,但這也不過只是一個例子而已。她沒分析過這個人,不代表她從來都沒有想起過五舟門,沒有想過葬劍大陸三大宗門,現在只有靈宗在熒瓏界有教院……
她只要想起來,卻無法回憶到,自然就會開始懷疑。但是易清怎麼都只能發現,她沒有過任何懷疑。她從不曾聯想到這些她記不起來的東西,哪怕是她現在聽傅長桓說了,一下子覺得她不記得這些東西後,很多簡單的事情都沒有了邏輯。
就比如從別的教院加入靈隨院的那些弟子,他們之前在哪裡,是被哪個夫子教導著,這所有一切她都不會主動去想。在她的感覺里,那麼多之前在知微院,之後加入靈隨院的弟子,也都是憑空冒出來的了。偏偏,她自己還不覺得怎麼樣,根本不覺得這樣奇怪,從來沒想過這樣很奇怪……
有什麼東西,不僅僅是抹掉了她的記憶,連帶著她的思維方式都改變影響了。讓她變得如此粗心而愚蠢,在每每可能想起她不記得的這些東西的時候,就忽略過自己的念頭,不知不覺的砍斷自己的思緒。
易清的手腳越發麻的厲害了,她現在一個人待在這屋子裡,抬眼看過去,只覺得房門離她格外的遠,這屋子突然變得格外的大,空曠而冷清,牆角有她永遠發現不了的眼睛在盯著她看。
一瞬間,易清想到屋子外面去走一走。外面肯定比這裡明亮,比這裡稍微溫暖些。但是,念頭是這樣的,易清的整個人卻像是被鎖在了椅子上一樣,她連放在桌上的手臂手指,都沒有挪動過分毫。就那麼,像是一尊雕塑一樣的坐著,沒人知道她那一天,到底坐了多久。
硃砂堂裡面,有刻著易清名字的盒子的硃砂,開始受歡迎了起來。被歡迎的人就有資格驕傲,端一端姿態。隔了差不多一年,易清用同樣的材料磨出來的硃砂,將近少了一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