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曹歷這個在楊勇的口中似乎十分罪大惡極的角色,一直低著頭,從不曾說過一句話。moɔ.xuʜꙅ9這些年來許家施加給他的壓力,還有從身上楊勇留下的傷口處不停傳來的痛楚,令曹歷有一種虛弱的感覺。從海里出來,他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清晰的感受到了楊勇盯在他身上的那種,恨不得生啃了他的凶戾眼光。
楊勇是應該憤怒的,那是因為在他看來,他此生最大的希望,他的兒子,被他害死了!
納靈秘境裡面的築基修士,有同一個家族的,有親兄弟姐妹關係的,有夫妻朋友關係的,也有很少的父子母子關係的。最後一種最少,但真的有。
楊勇是一個馬上就要到築基修士的壽命極限的弟子,他在築基之前,和一個明台弟子成了親。到如今,那明台弟子自然是早已去世了,楊勇也快要撐到壽命極限了。他們夫妻兩個人,只生了一個孩子,就是當初被他帶著來到這片海域尋找紫貝的那個楊姓修士。
那修士尚算優秀,楊勇後來覺得自己突破無望,便將所有希望都放在了自己兒子身上。他希望在他死之前,他的兒子突破去了上界,給他拿下來什麼靈丹妙藥,能夠幫著他突破,或者是稍微延長一點他的壽命……這是最好的。但如果他的兒子做不到那麼早就突破,他好好修煉,成為熒瓏界少之又少的可以前去上界的修士,為他們楊家光耀門楣也好!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怎麼都好!在楊勇看來,他的兒子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但是,楊勇可能怎麼都沒有想過,他的兒子,竟然會走在他的前面!
不遠處那片海域有大量紫貝生長的秘密,並沒有被隱瞞住,當年幾乎是以一種爆炸性的傳播速度,在弟子們的口中傳開來。事情大的夫子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夫子就也說了這片海中的確是有大量的紫貝。
夫子將這片海中築基弟子對付不了的水獸清理乾淨,將這裡變成了一個築基修士歷練的場所。同時,夫子也找到了這片海中死去的幾個築基修士的些許屍骨和兵器,當中就有楊勇的兒子的。
楊勇在知道這個事情之後,幾乎是差點沒有直接瘋了。後來在打聽到他兒子的死跟曹歷有關係後,楊勇就徹底盯上了曹歷,一副無論如何要讓他給他的兒子償命的樣子。
默默忍受著楊勇那種含滿戾氣的目光,曹歷低著頭,眼光也冰冷的煞人。
他其實不恨楊勇,哪怕是他在他身上捅了個窟窿。但這並不是因為他有一顆寬容的心,他寬宏大量,主要是因為現在他渾身所有的恨意,全都是對著一個人去的——
范期!范期!范期!
狠狠地在口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著這個名字,如果說現在的楊勇想把曹歷生吞活剝著吃下去的話,曹歷就只想用比這殘忍十幾萬倍的方式,去弄死范期!
他不知道那個快要老死的東西到底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他只知道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他親眼看著是死在了范期的算計當中的那個許家修士的命,就被那群愚蠢的許家人,完全算在了他的頭上!
他們打壓他,他們孤立他,他們甚至表現得像是要報仇,逼的他在納靈秘境裡面快要活不下去!除了靠向伯家,他別無選擇!他總不能真的就看著自己死吧?
夫子是結丹修士,他們總是有些神通手段的吧?他們總是能夠看出一點真相,找到一點線索,有一點懷疑的吧?但是,他們也不曾說過一句話!誰都不曾給他多說過一句話!除了身邊這個,伯家放出來讓他感動的人!
呵!他要是真因為他說的那麼兩句回護的話而感動的一塌糊塗,那他就真的是個蠢貨!
這些人,他們全都給他等著!這些年他經歷的一切,他會死死的記在心裡,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從來活得謹慎小心,就怕招惹到什麼不該招惹的東西,讓他沒辦法好好地繼續修煉下去。但是,他的小心,比不過別人的有心陷害!
范期!尤其是范期!他給他等著!他真當他曹歷是好欺負的!
楊勇最後是肯定也沒有把曹歷怎麼樣的,就那麼惡狠狠的瞪了曹歷好幾眼之後,他獨自一人轉身離去了。那個之前在海底為了曹歷而跟伯序州爭辯的築基修士,繼續說著在他看來,現在的曹歷應該很需要聽的話。他安撫著曹歷,背後罵著楊勇太過分,卻沒有看到曹歷充耳不聞,只任由陰冷的色彩在眼裡、臉上、心中蔓延的樣子。
伯序州一邊想著早已經離開的易清,瞧瞧比起以前著實是變化很大的曹歷,一邊給那個只顧自己說話的築基修士使了個眼色。
現在的曹歷可不能用以往的眼光去看,他還沒有問過曹歷,當初這海里到底發生了什麼。因為他們還沒到那個關係,但是想來,應該有很多的隱情,大部分人不知道。曹歷現在這個模樣,看起來是恨得連性情都變了。至於他恨的到底是誰,答案似乎也呼之欲出。
許家的修士死在了這片海里,按理來說,當初活著出來的兩個修士,都有嫌疑。但許家絲毫沒有懷疑范期,反倒是這兩年將范期捧得很厲害,對著曹歷卻是一頓死追猛打。許家人這樣的做法,本來就顯得怪異。
如果不是因為范期真的拿出了確確實實的證據,那就是……
那就是范期已經重要到就算是他殺了一個許家修士,許家人也歡迎他的地步!
范期要怎樣才能變得這樣重要,這樣有分量?曹歷想想也是知道的。許家不會要一個敢對他們自家人動手的築基修士,但如果那個築基修士可以突破呢?一個能去上界的修士和一個自家沒什麼本事,沒什麼希望的築基修士相比,傻子都知道哪個重要!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曹歷並不是笨人,他將人心看的很透徹。就算是他看著那許家修士死了,自己沒有上前去幫忙,但這跟他害了那許家修士沒有關係。他根本就沒有殺那許家修士,范期除了憑空捏造,否則他根本找不到他害人的證據。而許家人當然也不是那麼完蛋的,實打實的證據,他們可能都要研究許久,更別說是范期隨意捏造出來的了。
范期不可能拿出讓許家人徹徹底底的相信了,完完全全不懷疑他的證據,但現在的情況就是許家人完全沒有懷疑他,還將他在許家的地位捧得非常高。
會有這樣結果的原因,作為當時在現場的目擊者,曹歷只要略一動腦,就能夠想明白。而也正是因為他這一點聰明,他想的太明白,他才更加恨得抓心撓肺。
范期那麼一個當時在這片海中害了四條人命,最後還把一切黑鍋都推到了他頭上的小人,惡人!竟然還能在海中找到比紫貝更好的寶貝幫助他突破,這叫什麼道理?老天爺沒道理!
每每想到這些,曹歷總是恨的控制不住自己。包括伯序州在內的另外三個人都在看著他,他只能一直不抬頭,默默的把被咬破的牙,狠狠地往肚子裡面咽。
等著!等著!范期,他給他等著!他曹歷不看著他死掉,就誓不為人!
從那片被弟子們稱為靈珠海的海域回到上界山,其實還有很長的一段路程。一些實力還不怎麼夠的築基弟子,就喜歡在上界山和靈珠海之間的這一段路中歷練。說是突破築基之後,就可以在熒瓏界到處亂轉了。但其實實力不夠的話,還是只能被自己的膽量和實力局限在一個小小的區域之中。
在易三郎的講述中,易清知道了傅長桓就是那個膽子大的。早在好幾十年前,他就不安分的在熒瓏界到處跑來跑去,好幾回把命都差點跑沒了,他還是絲毫不膽怯的好了繼續亂跑。在這樣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麼劫難的歷練之中,幾乎是理所當然的,傅長桓實力提高的速度,比他們幾個要快得多了。
易三郎當然也眼熱,易清也覺得憑他顯露出來的實力,他也已經可以往更遠的地方走一走了。但是,他被寶兒扯住了。回去的一路上,易三郎都在跟易清抱怨,讓她趕緊把她這丫鬟好好的領回去。
寶兒怪不好意思的,怕易清覺得她任性膽小,還急急忙忙的解釋了一番。說她是被有一回是被人救回來的傅長桓的傷給嚇到了,才讓易三郎在比較安穩的環境裡多歷練一段時間,然後再往遠處走。
一路上,易三郎和寶兒給易清講了很多這些年來上界山上發生的事情。包括又有哪些新出世的天才,納靈秘境之中靈地主人的變化,誰又突破了,哪個築基弟子又死了……還有熒瓏界中原又有了第三個國家。出了一個極厲害的國君,將中原周圍的部落,幾乎統一的七七八八了。如今變為一個國家,實力強悍的佇立在原先大涼的國土上,讓長豐和寧安也都有些發怵。
如果不是這個新誕生的國家沒有像許家和伯家那樣的靈通修士護佑,恐怕這群集合起來的以前被中原的老百姓稱作「蠻子」的一群人,直接會不給許家和伯家人一點點面子的開始攻打長豐和寧安,以求統一中原。
易清聽這些新消息聽的興致勃勃,但更多的時候,易三郎和寶兒還是問她的事情比較多。可說到底,那個雖然易清已經知道了他的姓名的築基修士,終歸還是她第一次見的,對她來講是外人。易三郎和寶兒不會把她說的話說出去,但是那個築基修士可就不一定了。
有著一番顧忌,易清便沒有將她的經歷說的很仔細。什麼繞了熒瓏界一圈,在水中碰到了極大的紅珊手的事,都沒有說。只挑了她沿途碰到的一些少見的妖獸水獸,跟易三郎和寶兒講了。
正好易三郎說這次回去之後準備準備,便要再次外出歷練,可能會走的比較遠。靠近內陸的地方,相對來說不危險,那裡易清完全不了解不知道,也沒有關係。她了解靠海的許多地方,問清楚了易三郎是要往哪個方向走之後,易清倒是有許多經驗要傳授。
那個被易清歸類於外人的築基修士知道他聽這些不妥,但是還沒到上界山陣法的覆蓋區域,他們幾個人隨時可能遇到危險,他分開一個人走更是不妥。所以就只能默默的跟在幾個人身後,把易清說的這些話聽了個遍。
見易清著實說的是細緻,哪座山上哪裡有危險,她竟然都全記得。以後他要是去那裡歷練的話,怎麼說都是多了一份保障。
跟自己的生命安全有關係,易清傳授的那些經驗,怎麼說都是一個人情。倒是讓那築基修士在心裡默默感謝了她好久,更是完全不因為易清沒有修仙天賦而心中隱隱瞧不起她了。
四個人就這樣邊說邊走著回到了上界山,路上倒是運氣好的沒有碰到任何危險。偶爾跳出來的那麼幾頭妖獸,寶兒自己獨自都能輕輕鬆鬆應付了。
看著已經到了她面前的巍峨山巒,雖然這山沒有任何變化,山下的景象,似乎也都跟她當初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但易清還是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她確實已經離開很久很久了。築基弟子一般外出歷練的時間,是三五年,多一點的話,就是十年左右。像她這樣一走就是一百年的,應該很少很少。
築基弟子回上界山,回的其實是納靈秘境。他們沒必要像師弟師妹們那樣,要照著一條路,還要爬山了。上界山下就有幾處陣法,是直通納靈秘境的。築基弟子在山下,去找那些陣法就好了,其實沒必要上山。
寶兒他們都出來好幾回了,上界山下直通納靈秘境的陣法,他們很清楚在哪裡。易清拿出自己築基弟子的玉牌,回想起當初她嘗試過兩次的那種空間轉換的感覺,沒引人注意的深呼吸了兩下。走進了陣法之後,跟寶兒他們一起,將玉牌放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