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273章

  范期說起話來感覺自在輕鬆,但他的姿態卻是小心翼翼的。69รђยא.ς๏๓海底那一株周遭乾淨的什麼都沒有的紅珊手,紅艷艷的色彩很是奪人眼球。雖然范期知道,這株尚且還算是在幼年的紅珊手,一個築基修士足夠讓它「消化不良」。這個時候動手,他只要別是弱的不可救藥,這株紅珊手都不會是他的對手。但儘管已經有萬全的把握,范期還是謹慎。

  邀請人家留下來幫忙後,范期也沒有馬上就能夠聽到肯定的回答的想法,他繼續緩緩朝那株剛才還殺死了一個跟他實力相同的修士的紅珊手靠近,似乎也並不怎麼在意曹歷的答案。

  還站在原處的曹歷略有些猶豫,這個地方,范期並沒有跟他們說過,他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有什麼東西。他跟那許家修士只是跟著范期,想看看他要去什麼地方。最好是能跟著他一直找到寶貝,看見寶貝,然後再突然跳出來,站在有理的一方批判范期,說的他沒理了,他們就可以理所當然的拿到更多一份的寶貝。

  可是現在,現實果真不如想像美好。他跟那許家修士,跟著范期,人都死了一個了,范期來這裡,現在看來他好像是要除掉那株紅珊手,這到底是為什麼,這附近有什麼他發現的寶貝……這些,他卻一概不知。

  曹歷下意識地認為,這附近應該有比幾十年的紫貝更好的東西。否則的話,范期不至於就這麼害掉一條築基修士的人命。

  大自然之中誕生的靈寶,是修士最為喜歡的東西。這塊地方要是有寶貝,曹歷怎麼可能會不想留下來?可是,那株動也不動的,之前像完美的紅珊瑚,現在卻略略有些變形的紅珊手,之所以現在看起來那麼怪的原因,他一清二楚。

  紅珊手層層迭迭的葉片之下,有一個就在不久前還活生生的築基修士。熒瓏界的築基修士實在是太少了,現在乍然間看著這麼一個死掉,這實在是讓曹歷很難不聯想到自己身上。

  范期就這麼要了一個築基修士的性命,但他現在看起來,卻只是一副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范期現在的模樣,實在是讓曹歷有些忍不住想要退步。

  說起來,除了實力之外,許家的那個修士,論分量,可比自己重多了。可就這麼一個許家人,范期眼睛也不眨得將其餵給了紅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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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許家人都是如此,曹歷不由得這樣想:算計他的命的時候,范期是不是不僅心無波動,甚至呼吸可能都會悠閒輕鬆的放緩一點?

  這樣一想,曹歷覺得自己渾身都不對勁了,他神經兮兮的四面查看著,就生怕自己走到了范期給他設好的陷阱之中。堂堂一個築基修士,走在熒瓏界什麼地方不是高高在上的?要是死在這深海,那可真的是冤枉死了!

  曹歷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他有些想要離開了。這塊地方就算的確是有寶貝又能怎麼樣?寶貝能比性命重要嗎?

  的確,他在岸上的時候,他在跟著范期到這裡的一路上,想的很美好。後來甚至都沒有把那幾十年過百年的紫貝放在眼裡,只是一心憧憬著范期瞞著沒說的「真正的好東西」。

  就連現在,他也覺得范期想要跟算計那個許家修士一樣算計他的性命,可能成功率也不會很高,他留下來也是沒關係的。但是,他從一個沒名沒份,沒有後台,沒有資源的窮小子修煉成一個築基修士,可不是全靠的天賦和好運,他是個小心的人。

  現在的范期,的確是有些讓他覺得不知該怎麼對付,單獨跟他待在一起,他後背就有一種控制不住的冰涼感。

  曹歷這下子是真的想走了,他開始深刻的反省自己:人太貪婪了,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如果不是范期跟他說了,他可能連那些紫貝都拿不到。這片海中的寶貝本來就是范期一個人發現的,他就算是再眼紅,也應該只拿自己該拿的。

  給自己找了許多的理由後,曹歷終於是把那種留下來看看有什麼比紫貝更好的寶貝的心思摒棄掉了。

  「師兄真的是自謙了。」到這個時候,曹歷的一聲師兄,也是順順噹噹的就叫了出來。

  「這株紅珊手,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而已。不過是師兄一劍的功夫,師弟還是不沾這個好處了。我那楊師弟出來歷練的次數少,更是從來都沒有下過海,也不知適不適應,師弟還是回去看看,萬一他不懂在海底怎麼辦,惹出什麼麻煩就不好了。」

  「師兄除了這株紅珊手,也儘快回來吧。百年的紫貝可是好東西,我們還仰仗著師兄帶路呢!」

  察覺到了危險後,曹歷很是會放低姿態,一句都不提那許家修士。冠冕堂皇的一番話說出來,也不等范期一個回應,就慢慢的倒退,直到跟范期的距離足夠遠了,才轉頭,像是屁股後面有一群水獸在追著一般,火急火燎地跑了。

  這邊,范期已經快靠近那株紅珊手。可惜曹歷已經走了,如果他還在的話,還能看看范期大約不會在任何人面前直接表現出來的真正的身手。

  他用自己手中的佩劍挑起靜靜地躺在海底的那許家修士的兵刃,接著手輕輕一掂,那許家修士的兵刃便像是有一個透明人執掌著一般,翻到了海底這株紅珊手後面。


  其後,范期將自己的佩劍深深的刺進了海底的沙中,與此同時,被他的元氣牽連著的另外三把兵刃,也在左右後三個方向,以同樣傾斜的角度,扎進了海底的沙中,似乎,還有兵器相撞的聲音,從沙底下錚錚然的傳出來。

  這瞧著沒什麼玄奇,但如果曹歷仍然留在這裡,怕是會大驚失色。

  能用自身元氣使喚離了手的兵刃,這幾乎可以算是納靈秘境歸元陣的入門題。有能耐坐著一方歸元陣的築基弟子,都是能夠做到這個的。但是,絕大部分,是只使喚一樣兵器。

  →

  使喚一把劍,和使喚三四把劍,這聽起來好像沒有很大的差別。可只有築基修士才知道,這差別大了去了。

  很多築基修士突破沒多久,就可以讓自身元氣包裹身體和手中的兵刃。因為元氣本就是一個築基修士自身的東西,附著在身體上,當然不是很難。可如果要讓自身元氣離開身體,還要保持不讓那元氣被天地元氣同化,依然受主人的指揮,可想而知那離體而去的自身元氣,已經純實凝練到了什麼地步。

  而操控一把凌空無依的兵刃,雖然是跟築基修士的自身元氣有關。可這並不代表築基修士的自身元氣只要修煉到一種地步,就可以無限的控制很多兵器在空中飛來飛去。

  要做到後者,那又跟元氣無關了,還需要靈識的幫助。

  從築基到空明,說起來好像修煉的只是自身元氣,但一個人又不是只有身體經脈,丹田內元。一個人是有頭的,頭部有靈台。而修煉,從來都不只是修煉身體的哪幾個部位,想要踏入更高的境界,整個身體所有地方都要同時提高。

  從空明,到之後的化歸,一直修煉圓滿到結丹修士。修士在這個階段,不過是比較側重於修煉自身元氣,但這並不代表,體內靈台就可以放到一邊去,在這個階段修士完全不用管。

  要從築基突破空明,就要找到自身元氣和天地元氣的相同點,然後讓它們聯結起來。而要做到這個,靈識必不可缺。如果靈識不夠強大的話,修士根本不會真正的到達一種天人合一的境界。

  築基修士都知道該怎麼修煉,元氣抓得緊,體悟抓得緊,靈識也從來都沒有放過。納靈秘境裡面,七處靈地的主人,還有里圈的歸元陣之中的部分築基弟子,都已經做到了這個。他們,是已經有了突破空明的希望了。

  可是那些人,名字說出來,納靈秘境裡面哪裡會有人不知道?曹歷,也包括跟他一樣的很多很多築基弟子,大約是怎麼都沒有想過,范期竟然也能夠做到這個,並且,比那些築基弟子當中的大部分做得更好。

  三把兵刃,角度相同,速度相同,刺入海底的沙中後,甚至跟范期手中的兵刃精準的接觸到了。這樣準確的控制力,簡直可怕。

  范期卻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麼厲害似的,見眼前的紅珊手葉片上的紅色開始變化,有的地方似乎真的像是血液在葉子裡面流動,他淡定而滿意的退開來,特意往遠處避了避。

  那兩道之前從他的袖子裡飛出去的青光,應當是兩把小刀。它們又從沙子裡面冒出了頭,回到了范期的袖子裡。至於那許家修士的兵刃,范期卻沒有管。

  被四把兵刃齊齊的在這個時候斬斷了根,那即便是碎成千萬段,都有辦法恢復過來的紅珊手,突然就變得越來越紅。最後,它所有的葉片在海中舒展開來,很快卻就像爛掉的破布一樣,再也承受不住海水的流動,在水中慢慢散開,將那片地方的海水都染紅了。

  說來也是奇怪,許家修士剛剛被「吞」進去不久,現在這株紅珊手完全碎裂開來消失了,他整個人卻也不見了。再看這一片被染紅的海水,仿佛裡面也有他這個人的血水存在。

  范期又躲遠了一點,看著這片紅色慢慢擴散,然後慢慢變淡,最後,終於是徹底淡得看不見了。那紅的張揚的紅珊手不見了,這一小片海底,乾淨的荒涼,色彩也十分的單調。

  這裡,也沒有見到什麼寶貝。站在遠處看著的范期,也沒有過來找寶貝的意思,他就在那裡看著,看著看著還忽然左右轉頭找了找,仿佛這會兒才終於反應了過來曹歷已經走掉了。

  真是……膽小如鼠的傢伙啊!范期有些想要嗤笑一聲。

  不過,曹歷最好膽小一些。他找他來,不也就是看中了這傢伙的聰明和惜命嗎?他要是今天偶爾膽大了一下,他倒還措手不及了。現在,曹歷完全順著他的意思回去了,不是最好?他幫了他那麼大的忙,這時候嘲諷對方,他豈不是太缺德了?

  紅珊手存在的痕跡已經完全找不到了,只剩下海底那瞧著品相十分不錯的許家修士的兵刃,孤單單的躺在那裡。

  看著這片死了一個築基修士的海底,范期最後瞧了一眼那修士的兵刃,也沒想著掩埋,根本不管的掉頭而去了。

  他要了一個人的性命,才真正的殺死了這裡的紅珊手。費了一番力氣,別說是留在這片地方找什麼寶貝了,他連待都沒多待,竟然就這麼轉身而去了。

  曹歷並不知道這個,他還以為紅珊手的周圍有寶貝呢!他很快回到了那有幾十年的紫貝生長的地方,隨便敷衍過去了另外幾個築基修士的問題,又扒拉下來了自己的好處後,他突然深深地皺起眉,也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還要去找別的紫貝了。

  雖然說他們築基修士對許家,到底是沒有那麼怯了。但是這麼殺掉一個許家修士,真的不是一件小的事情。許家人是一定會追究的……

  雖然說那人是屍骨無存了,只要他不說,范期自己不開口,沒人會知道是范期故意害死了那個修士,也沒人知道他當時站在旁邊袖手旁觀。可是,那些大家族辦事,哪裡會追究什麼證據?

  許家的築基修士還沒有這麼不明不白的死過,許家人要是找不出來一個原因,那不就代表他們家的修士以後可以隨便算計了?

  曹歷瞧著他身邊這三個築基修士,心裡覺得有些不好。

  他跟范期的確可以閉嘴,但這幾個人呢?那許家修士是和他一起跟著范期而去了,這不是他說他不知道那修士到什麼地方了的一句話就可以抹除的事實,這三人雖然沒看見他和那修士一起離開,但是只要長了腦子就能猜到的吧?

  那許家修士和他一起走了,但現在就他一個人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