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228章

  靈台之上,照樣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6][̲̅9][̲̅s][̲̅h][̲̅u][̲̅x][̲̅.][̲̅c][̲̅o][̲̅m]在那一層薄霧之後,到底有什麼,到底是怎樣的色彩,易清感受不到,也根本看不到。

  她吃下去了一顆冰清果,內視的時候,一雙眼睛明亮銳利了不知多少倍。她能細細的分辨清楚體內那些晶瑩堅韌的脈絡,尤其是頭部的脈絡。

  以往,元氣在她體內經脈流轉之時,易清甚至可以感受到它們的張牙舞爪,它們拼了命的要把自己的觸手沾染進她的靈台。但是此刻,她看到了,情況大為不同。

  冰清果的果皮她雖然沒有吃了,可那堅硬的殼子似乎隨著冰清果的果肉,到了她的頭顱之中。在她靈台上繚繞著的那一層霧氣外圍,似乎多了一層冰清果的殼子。薄薄的,透明的一層保護殼,其上帶著一點光暈流轉的銀絲,與之前易清看到的冰清果的殼子一模一樣。

  易清剛才在碰觸到冰清果的殼子的時候,被冰的差點兒縮了手。現在這果殼到了她的頭顱之中,守護著她的靈台的時候,似乎也是同樣的冰涼。對那些擅自觸碰它的無理的傢伙,毫不客氣。

  一遍又一遍,易清驅使著體內的元氣流轉運行整個周天。在數十次的確認她體內的元氣流經她的靈台時,終於收斂了後,易清露出了一個笑容。

  雖然易清心裡很清楚,她在修書院裡面看的那些書上面寫的東西,肯定都是真的。但易清說到底曾經生活在一個世界觀與這裡完全不同的地方,她的確是牢記下來了書上的知識,可要讓她毫不猶豫地相信那些實在是有點玄幻的東西,她可能還需要幾百年的時間來適應。

  但目前看來,書上有關於冰清果的所有描寫,都是再也真實不過的了。

  冰清果是明台弟子,甚至是築基弟子都很喜歡的一種培靈守神的靈寶。這種果實,不單單可以幫助修士修煉靈元,清掃靈台,最重要的,就是它那一層殼子。可以起到一個比起更好的靈寶當然是有點雞肋,卻也聊勝於無的保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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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有那些擅長攻擊修士靈魂的妖獸,冰清果的這點保護盾,可真的是有些讓人看不上眼。但是易清看的上呀,只要這冰清果的殼子可以嚇唬住她體內的元氣就好了,她要求沒有那麼高。

  就是略微有些可惜,她之前要是用那塊五等藥玉,去換作用是專門守護靈台的靈寶就好了。這冰清果的護盾,效果不好不說,維持的時間還很短,約莫也就是個七天左右。

  不過,暫時先不用考慮這些啦!這些靈寶都有用就好,她的想法可以實現就好!這樣,至少她有一個盼頭,也有一個努力的目標。不像之前,她為巫蠱之術這樣能要了她命的事情發愁不說,還要因為自己莫名其妙得來的這具身體而頭疼。

  等她出去歷練幾年,把自己的身手練回來,順便多多找些寶貝,收上一堆像冰清果這樣的靈寶之後,她就可以嘗試著築基了。

  如果築基成功,體內元氣自行流轉,她沒辦法控制的話,就放棄這個完全不用自己管,身體自個兒就可以修煉的好處好了。她自己把自己的元氣控制著,不讓它們自由運轉,如果自己壓不住,實在不行的話,找些壓抑自身元氣的毒藥吞下去也可以。

  想到這裡,易清有些為自己未來的花銷發愁。

  雖然說她的這具身體實在是讓她恨得不行,可既然她莫名其妙的就這麼搶了,讓是絕對不會再讓回去的。自己的靈魂要漸漸壯大,這具身體也不可能真的永遠不管。

  築基了之後,能去的地方就更多了。她身上有燼暑珠這樣的寶貝,到時候可以悄悄下幾回海。找到足夠多的靈寶,全部都換成可以守護她靈台的東西,然後一件件的用。只要她的靈台永遠都有一層保護盾,這身體的元氣,就拿她的靈魂沒有辦法。

  可是這話說起來容易,大自然雖然慷慨,但寶貝卻也沒有那麼容易找到。她在外一年的時間,如果不是踩了狗屎運,撿到了那麼一塊五等藥玉,她可能就連這七天靈台安全的時間都沒有。

  而且,易清還有很多問題——她現在只是一個明台弟子,這身體的元氣,自然沒有多強大。可等到她築基了呢?像冰清果這樣的靈寶是不是就沒有用了?她是不是還得再找更好的東西?

  別的弟子都是要去對付一些極擅長攻擊修士神魂的妖獸的時候,才會帶一些守護靈台的寶貝,到時候應急用。可她卻是要時時刻刻防著自己身體的元氣……這叫什麼事情?

  易清發愁,易清苦惱,但這所有,都擋不住她的好心情。不管怎麼樣,反正她現在是有路走了。即便是這條路再難走,需要花再多的心思和時間,那也比無路可去好吧?

  出去撿寶貝!雖然說此刻靈台之上有一層保護盾,這時正是修煉的好時候,但易清卻很快站起了身,沒有在鳴幽閣裡面修煉幾天的想法。她現在腦子裡面全部都是靈寶、靈寶、靈寶……各種的靈寶!

  她要出去找寶貝……不對,歷練了。嗯……也應該讓寶兒幫她留意打聽一下每一年最厲害的那幾個明台弟子能獲得什麼獎勵,還有那幾個明台弟子到底有多厲害,在擂台上都是什麼風格的……

  她要趕緊把身手練起來,也就是再過幾年,她無論如何也要去爭排名了,再惹人討厭她也要去爭一爭。每年明台弟子的第一名可以獲得的獎勵,是夫子拿出來的。夫子手中的東西,怎麼都是好的。就算是第一名的獎勵並不怎麼合她的心意,她跟別人換還不行嗎?

  她只能找無數靈寶把她的靈台保護起來,才能修煉自己的身體,自身的元氣,所以,從現在開始,她比任何人都缺寶貝。缺了,自然就要爭!

  收拾了地上的冰清果殼,還有那個跟著冰清果一起被贈送了的匣子,易清麻溜的開始準備起包袱來。去年下山的時候她簡直是兩袖清風,什麼都沒帶,今年可不能那麼傻了!這一個小匣子還不夠用,她還要去院務堂再領幾個……

  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寶兒還在呆呆的想事情,根本就沒有靜下心去修煉,耳朵自然是敏銳無比的聽到了易清收拾東西下樓的聲音。她跳起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結果出去一看,就見易清一副要走的姿態。

  「小姐,你……這就要走嗎?」

  易清剛剛不是帶著冰清果上樓去的?冰清果到底有什麼效用,寶兒也是知道的。易清難道不需要修煉幾天?還是說,那冰清果用在易清身上也沒什麼效果?

  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寶兒一句話都問得有些磕巴。只是,見易清很是有些意氣風發的樣子,心情明顯不是很糟糕,她又有點疑惑了。

  「嗯。」看著寶兒頭上還沒有被取下來的三根羽毛,易清臉上素來帶著的冷淡,都褪了很多。瞧著這丫頭有些捨不得,瞅了她幾眼還是沒多說別的話,也就只是悶悶地問了她一句是不是還要去一趟院務堂,易清心中暗暗地嘆了一聲,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寶兒現在是什麼身份?她一直往她的身邊湊,別人還不知道有多羨慕,她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當然,身份什麼的她也不在意,可寶兒是個好姑娘,她到底還是有些……

  有些什麼呢?她當初把寶兒留在身邊,教導她,改變她,以至於她現在竟然感激她,只不過是因為她想要用她。但是後來她又用不著她了,自然而然的就覺得她們之間不應該再有什麼交集。

  就算是山下那些事情沒有用讓她膽戰心驚的方式結束,就算易家現在還在,就算她現在還在山下籌謀著到底要怎麼掩蓋住她的秘密,在這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做完之後,她還是不會把寶兒留在身邊的。

  她身邊只要做事的,甚至做事的都留不長久,更不要說是像寶兒這樣……她是以一個什麼身份待在她的身邊?丫鬟?朋友?她身邊不需要這些人!

  這些人……易清一時間沒有回答她到底要不要去院務堂,她只是看著寶兒頭頂的那幾根羽毛,覺得自己之前大約是瘋了,一雙手真應該剁掉,她到底為什麼要把這幾根羽毛送出去?

  鳴幽閣里瀰漫開一種極為壓抑的靜謐,寶兒看著還在樓梯上站著的易清,她冷冷的,遠遠的,因為站的高些,看起來就似乎更遠。她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但她整雙眼睛都是冰涼的——就那麼冰冰涼涼的看著她。

  似乎是過了許久,易清的聲音才傳進了她的耳朵。依舊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嗯」,除此之外,多餘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寶兒多少已經有些習慣易清這樣的說話方式,看著易清路過她走出去,她更習慣的跟上去——別說是易清,她現在也有些經驗了。外出歷練的話,還是要帶一點東西的。易清要去院務堂,她就和她一起去,也好送送她。

  聽著就在身後的輕輕淺淺的腳步聲,知道寶兒很是自然的跟著她,易清走在前頭,一雙眉毛,皺著,松都松不開。

  她之前還想著在東山府給自己留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她之前還想著……她果然是有些瘋了,易清這樣想著,自己的耳朵聽到自己的聲音,她開口給寶兒留了個任務,就是她之前所想的讓寶兒給她注意一下那幾個她在未來肯定要在擂台上碰到的明台弟子的話。

  易清的話實在是很少,寶兒甚至覺得,易清裝啞巴,肯定沒有人會發現。所以在跟易清在一起的時候,她的話總是很多。她在外人那裡是很少說話的,似乎所有的言語都憋到了這個時候。

  正在跟易清說著一些五花八門的小事情,就聽到易清給她留的這個小任務。她也有找她幫忙的地方,這讓寶兒很開心。以她現在的身份,想要知道那幾個每年都是明台弟子大師兄或者是大師姐的這個稱號的有力競爭者都有誰,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的身手如何……這簡直是再也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都不用等易清明年回來,易清剛剛留下這個任務,寶兒就開始說個不停了。

  夫子們的弟子到底是不一般的,明台弟子當中最厲害的那幾個,全部都是夫子座下的。寶兒現在也拜了楊隨為師,他們就是同一個圈子裡的人。別說是要刻意去打聽,跟那幾位身手過人的明台的師兄師姐,寶兒甚至都已經全部見過了。

  嘰嘰喳喳的跟易清說著那些弟子的事情,寶兒只覺得從鳴幽閣到院務堂的這段路,實在是太短。從靈隨院到下山的路口之間的距離,也實在是太近了。

  她還有很多話沒說完,易清給她起了一個話頭,她就停不下來,一直到易清讓她停下。

  看著下山的路,易清讓寶兒回去了。見寶兒固執地要讓她先走,等她走遠了她再回去,易清也少見的固執了一回,無論如何讓寶兒先回,她再下山。

  易清犟起來,是沒誰拗得過她的,更別提是寶兒。乖乖的點點頭轉身往回走,她不知道易清就站在下山的路口,以一種簡直是遇到了世界上最難解的謎題的眼光盯著她的背影。

  寶兒當中回了兩次頭,每次都看到易清還站在原地,站得定定的。路口的微風,吹的她頭髮和衣擺搖動,但她整個人卻如同巋然的一塊磐石,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裡。

  寶兒第三次回頭的時候,那路口已經沒有人了,易清已經走在下山的路上,不知道為什麼,她又想嘆一口氣。

  那些對不起她的人都死了,她自己親手收拾的,對她的上輩子,她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也沒有什麼仇恨。她甚至都已經離開了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連身體都不再是以前的那具身體,可這又怎麼樣呢?

  一個人,毀了,就是毀了!她再不想去相信任何人,不想去在意任何人!就這麼一個人過,多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