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驚艷全場(3)

    柳如蘭目露感激,緩緩起身,朝李青歌點頭致謝,「多謝李姑娘成全。6̲9̲s̲h̲u̲x̲.̲c̲o̲m̲  」

    「不,該是我謝柳姑娘才是。」李青歌亦起身,真誠地致謝。

    李青歌緩緩走至中央,纖弱窈窕的身形,還有她臉上掛著的淺淺微笑,無端讓人心憐起來。

    真的要表演嗎?

    夏之荷顯然有些反應不及。

    李青歌經常讓人措手不及,原以為她根本不會,豈料她真的上場了,這可怎麼好?這豈不是又給了她一次奪人眼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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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兒,夏之荷又恨了起來,只盼著李青歌表演過程中出錯才好。

    高雲瑤聳聳肩,不以為然。她自認為,有柳如蘭這樣才貌雙全的美人在,李青歌只有被比下去的份兒。

    柳如煙則和高雲瑤一樣想法。在她眼裡,姐姐就是如神一般的人物。李青歌站在姐姐身邊,那是泥水與雲彩之別。

    柳如蘭也款款走到船艙中央,對李青歌溫婉一笑,「李姑娘,不知你要我如何配合?」

    「聽聞柳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李青歌含笑道,「不如,柳姑娘為青歌作畫一幅,青歌依畫為你烹茶一杯,如何?」

    柳如蘭微訝。李青歌會烹茶幻技,已是讓人吃驚之事。想不到,她還能根據別人的畫來幻化出場景,這怎麼可能?

    別說這項技藝失傳已久,世間甚少有人知曉,即便是自己的師父,技藝高超純熟,也只會固定的幾樣。能隨意模仿別人畫作幻化,這等技藝也只是從師父口中聽過,可是師父說,這世間已經沒人會這個了。

    柳如蘭不由得再次細細打量起了李青歌。眼前女孩明眸如點漆,秋水瀲灩,宛若深藏一汪碧湖。膚白若雪,瑩潤剔透,不是極美,卻是極耐看。

    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李青歌莞爾一笑,「若柳姑娘覺得不妥的話,那……」

    「不、不……」柳如蘭連連擺手,吃驚之餘更多的是欽佩,「能為李姑娘作畫,是我的榮幸。」柳如蘭真心說道。

    李青歌看出她眼底的誠意,柔婉地淺笑,「能與柳姑娘合作,青歌亦很高興。」

    柳如蘭淺淺彎唇,美麗的面上漾著乾淨而清雅的笑。她執起了李青歌的手,眸中閃著惺惺相惜之意。如果兩人能早幾年認識,該是多好的事啊!

    「不知柳姑娘要作什麼畫?」李青歌微笑著問。

    只是,面對柳如蘭的熱情,她卻不著痕跡地抽回了手。許是冷情慣了,她不習慣與不相熟的人這般親近。

    柳如蘭微微一滯,輕聲道:「桃花。」水眸中划過一縷哀傷,控制不住地揚起,極快地瞟了一眼主座之上的男人。

    然而,只是那麼輕輕一瞥,她卻極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目光溫柔地籠在李青歌的身上。

    那種溫柔,是她從未見過,亦未感受過的。

    心尖兒一顫,酸澀的滋味兒很快在胸間蔓延。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世人都當她是赫連筠的紅顏知己,都當她是赫連筠心尖的那個人。曾經她也以為自己是。因為除了自己,赫連筠從未與哪個女人親近過。

    他肯聽她說話,肯陪她看雪景,喜歡她煮的茶,能知道她彈琴時有沒有用心。甚至,他說喜歡看她喋喋不休的樣子。

    因此,她以為自己在他心中定是與眾不同的。因為,那麼多的例外,都只為她。所以,即便她說話時,總是得不到他的回應,她也認為那是他性情使然。

    唯一一次,她任性地拽著他陪自己看雪景,亦是她不小心滑進了荷塘里,被他救起之後,趁機賴上他的。

    說到他喜歡喝她煮的茶,她會愛上喝茶煮茶,卻是受他的影響。每次聽他說喜歡什麼味道的時候,她都反覆試驗,直到能煮出他想要的味道。  可是自始至終,他會說她煮的茶好喝,卻從未見過他眼裡真正流露出喜愛之意。她想,這也是他性情使然。男人,總是內斂的,何況是他這樣尊貴的男人。

    喜歡聽她彈琴,卻總是那一首曲子。她聽他哼過一次,便記了下來。她永遠不會忘記,他哼那首曲子時,臉上洋溢的溫情暖意。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麼,才會有那樣的神情。但是,她喜歡,喜歡看他陶醉的樣子。所以,她一遍遍學習那首殘缺不全的曲子。只要他喜歡聽,這就足夠。

    再到他說喜歡看她喋喋不休的樣子,她驚喜,常常沒話也要編出三分話來,活脫脫由原來安靜的自己變成了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就是為了吸引他更多的目光。可是,當他看著自己的時候,卻像是透過她看著另外一個人。

    後來,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難道,他肯留自己在他身邊的唯一理由,便是自己身上有他心中那個人的影子?

    為此,她痛苦過。可是一年年過去,除了自己,他的身邊並未出現過其他女人。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嗎?

    直到此刻,當親眼看到赫連筠望著李青歌時,那深情而溫柔的眼神時,她才知道,這些年來自己心中不安的感覺不是錯覺,而是

    ""真的。這個男人並非如傳言中那樣愛自己,或許,自己在他心目中一直只是個影子罷了。

    「柳姑娘。」李青歌見柳如蘭突然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驚道,連忙上前扶住她。

    柳如蘭心口酸澀地疼,靠在李青歌肩頭,搖了搖頭,「我沒事。」

    「你有孕在身,不宜勞累,我讓人給你抬張椅子過來。」李青歌體貼地說。

    此時,已經有人抬了長桌,鋪好了畫卷,擺好了畫筆和顏料。

    李青歌吩咐人搬了張椅子過來,然後親自扶著柳如蘭坐下。

    柳如蘭坐定,稍稍歇了會兒,才覺好些。

    她微微抬首,朝李青歌感激地笑了笑,「多謝李姑娘。」

    「不客氣。」李青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然後將畫筆遞到她的手上。

    柳如蘭對李青歌的感覺,一下子又好了許多。•.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這樣善良懂禮的姑娘,是配得上赫連筠的。

    如果,赫連筠能得李青歌相伴,那麼,她也該放心了吧?

    柳如蘭低聲一嘆,拿著畫筆,認真地在畫卷上作起畫來。

    李青歌在一旁看著,暗暗驚嘆柳如蘭畫工如此之高,寥寥幾筆便將一幅春滿桃花的妖嬈景致勾勒了出來。粉嫩的桃花瓣兒栩栩如生,鼻端似有香氣裊裊。

    只是,見柳如蘭收筆時,眉宇間一絲惆悵與落寞,再看畫作,李青歌突然覺得少了點什麼。這幅桃花圖的確妖嬈到迷亂了人的眼。可是,漫天花雨下,似乎該有那樣一個人存在。不然,就少了分靈動與意境。

    而李青歌極其聰明,很快就猜到這是柳如蘭的隱晦之作。那桃花紛飛如雨下,定然有一個人存在其中,那個人大概便是三殿下赫連筠吧?想到柳如蘭剛才說要畫桃花時,眼睛不自然地朝赫連筠瞥了去。

    罷,自古多情總被無情惱。柳如蘭若是再想不通,只怕日後有的是苦吃。一看那個赫連奚,就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李姑娘,就這樣吧。」柳如蘭擱下筆,神色似有倦意。

    李青歌點頭,「好。」讓人將畫作展開與眾人看。

    「好。」柳如煙瞧著,最先拍手叫好,然後,得意地瞅著李青歌,「李姑娘,我姐姐這畫可是作好了,不知你能不能將這畫中景致幻化出來呢?」

    眾人不由看向李青歌,有擔憂的,有期待的,也有幸災樂禍想看李青歌出醜的。

    李青歌淺淺一笑,先命人扶柳如蘭回座,然後吩咐剛才烹茶的幾個女子為自己準備茶具和開水。

    那幾個女子,本以為自己茶技了得,不想今天遇到了高手,而且還是個小姑娘。幾人不由得多了幾分興致,都想看看到底有沒有那樣高超的技藝,還是這個小姑娘在耍嘴逞強。

    東西很快準備就緒,長長的桌子上,一應茶具俱全。

    李青歌站在桌子前,雙眸澄澈,安靜地盯著這些東西,唇角不由勾起一絲苦澀的笑,前世之景漸漸浮現眼前。

    那時,為討高逸庭歡心,她苦練琴棋書畫。然而,最終比不上夏之荷。後來,她不斷學習烹茶之技,就想以己之長博得他的另眼相看。可是,到頭來……

    眼底苦澀暗藏。

    君相知,何為君相知?

    其實,那是她自己取的名字。至於那個典故……她的心、她的情、她的愛,一點一滴全部融入了苦澀的茶水之中,美妙的幻術不過是她心中的希冀。

    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前世,未曾表演給那個人看過,也未讓任何人看過,想不到今日……

    「到底怎麼回事?還表不表演了?」柳如煙有些不耐煩地問,「我姐姐早就畫好了,你卻站在這裡一動不動。要是不會,就直說好了。讓我們這麼多人乾等著,總不好吧?」

    高逸軒冷睨了她一眼,「等不及,你可以先滾。」其實,他心裡也在打鼓,生怕李青歌會有什麼差池。

    柳如煙臉色一沉。

    柳如蘭忙拍拍她的手,用眼神警告她少安毋躁。

    柳如煙冷哼一聲,斜眼看著李青歌。

    高雲瑤見狀,亦流露出幸災樂禍的眼神。

    而夏之荷不知怎麼回事,突然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好似看見赫連筠正微笑著向她招手。她心中一喜,忙舉步向他跑去。誰知她剛一挪步,桌子上的杯子劇烈一晃,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桌子差點被她撞翻在地,她這才猛然一驚,兩個丫鬟連忙過來幫她重新收拾了桌子。她歉意地朝眾人看了眼,好在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李青歌身上,並未發現她的異樣,可是她才鬆了一口氣,那種眩暈的感覺便又來了。她用力眨了下眼睛,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腕。疼痛間,她看清楚了大廳中央的李青歌,但很快,李青歌的影像就又模糊了起來。怎麼回事?難道又暈船了?她難過至極,甚至五臟六腑都如被燒著了一般,她有些承受不住地揪著衣服。

    高逸庭微眯著眼睛,似乎看出了夏之荷的異樣。但也只是一瞬,他的目光便完全被李青歌吸引過去了。

    用溫

    ""水淨了雙手,李青歌纖白的手指執起一雙白玉筷子,在茶罐里挑起一片片茶葉,然後輕輕放進排列成行的品杯之中。每個杯子中都倒了五六分滿的開水,水汽升騰間,茶葉落入,在水中打了個旋兒。接著,李青歌又執起水壺,朝杯子裡倒開水。茶葉遇水衝撞,在杯中幾番浮沉,一縷清香幽幽地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眾人不覺看痴了。烹茶時的李青歌姿態嫻雅,纖指挑動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寧靜,恍若天人,出塵絕世。

    一排品杯中很快又繚繞起水汽,與之前大有不同,似受了魔力般,在升騰的過程中,恍若月下飛天般翩然曼舞,如夢似幻。

    漸漸地,空氣中開始彌散著淡淡的桃花香,清風襲來,攜著粉嫩的桃瓣兒於半空中飛舞,一派天地相諧的美景。

    風起,桃枝輕顫,簌簌落下桃瓣無數。

    美麗的花瓣雨下,似有一白衣少年手拈花瓣,低垂長睫,遮住的卻是一汪水盈盈的心事。

    柳如蘭不覺看得痴了。好似回到多年前那個桃花絢爛的午後。她第一次隨祖父進宮,卻在御花園中最偏僻的一處,遇見桃花紛飛,白衣少年滿懷心事,手拈花瓣,低聲念著:桃花樹上桃花人,桃花樹下桃花魂。那一刻,少女的心扉忽然開了。

    其他人也都睜大了眼睛瞧著,連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這夢境似的一幕。

    好美,讓人好似置身於陽春三月桃花雨下,美得那麼不真實。

    一旁還在燒著的爐水再次沸騰。李青歌又挑起幾片茶葉輕拈入壺,以雪之魂沁之。

    少頃,一股沁人茶香彌散。

    桃花落盡,天地一片肅然。在眾人還未回神之際,李青歌完成了一切。然後,吩咐那幾個女子,將桌上茶水分別送與眾人,邀之品評。

    「好,好茶。」高逸軒只嘗了一口,便驚喜地叫道。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讚賞之意。

    即便如柳如煙等落井下石、不安好心之流,喝了一口,也不得不從心底佩服。

    這茶水比自己喝過的所有茶都要好喝,一股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馥郁之香在口中彌散,讓人好似置身於連綿翠綠的竹林之中,身旁有潺潺溪水輕輕流淌,一切都是那麼清澈而淡雅。微風起,竹葉沙沙,竹香融入體內的每一寸肌膚,整個人都與自然萬物同化在一起。好美妙的感覺!

    「小女子獻醜了。」

    直到李青歌突然來了這麼一句,眾人才從那美麗的夢境中清醒過來。

    但見李青歌,依舊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等眾人誇讚,她已優雅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似周遭的一切又與她無關了。

    「李姑娘,好技藝。」實在是喜歡得不行,已經找不到更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此刻的心境了,柳如蘭盯著李青歌半晌,才說出了這句真心話。

    李青歌淡淡一笑,「謝誇獎。」

    「不過是雕蟲小技,與街上玩雜耍的差不多。」雖然心裡訝異佩服,但在面子上,柳如煙打死也不承認李青歌技藝高超。

    醉兒嘲諷地一笑,「有本事自己來一個啊?別光知道耍嘴皮子,遇事就讓自己姐姐出頭,自己卻躲到後面去了。」

    「你……」柳如煙氣得一咬牙。

    「想不到李姑娘的茶藝如此之高,讓本王大開眼界。來人,賞。」赫連奚笑眯眯地看著李青歌,一邊說一邊解下腰間的玉佩,命人賞與李青歌。

    柳如蘭一見那塊玉,微微吃驚。這玉雖然不是多麼名貴,皇室中也不少,卻是赫連奚最為偏愛的一枚。他平時總喜歡貼身戴著,不喜人碰。以往她伺候他穿衣時,都碰不得一下,想不到今日竟然捨得賞給了李青歌。

    柳如蘭心底漸漸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倒不是擔心有了李青歌自己會失寵,而是柳如蘭似乎看到了赫連奚對李青歌的必得之心,而自己的今日就是李青歌的明日。

    她如今已經淪落到此番境地,怎麼能讓李妹妹也受此痛苦呢?何況,赫連筠應該是喜愛李青歌的吧?他不能再失去了。

    「王爺,此玉乃男人佩飾,怕是不適合李妹妹的。」柳如蘭忙道,「如果王爺要賞,不如拿妾身這簪子如何?」說著,她從發間拔下一枚白玉簪子,「妾身也十分喜歡李妹妹,不如就將這簪子贈與妹妹,可好?」

    說著,不等赫連奚說話,柳如蘭忙從托盤上取回了玉佩,將自己的髮簪放了上去。

    當此情況,赫連奚自然不好發作,只邪佞地笑笑,將柳如蘭摟入懷中。他挑起她的下巴,低聲道:「還是蘭兒想得周到。回去後,本王定會好好賞你。」

    那「賞你」二字聽來說不出的邪氣,讓柳如蘭顫了一下。

    「多謝柳姑娘。」收柳如蘭的東西總比收赫連奚的東西要好。李青歌也不推辭,忙起身準備收下。

    然而,她的手剛一碰到簪子,夏之荷卻突然撲了過來,一把搶過簪子,笑嘻嘻地喊了一句:「好漂亮的簪子。多謝王爺賞賜。」

    眾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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