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茶藝一絕(4)

    「你害怕?」赫連筠長眉一挑,冷笑著譏諷。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若害怕,她怎麼會跟高逸軒那樣親昵?

    害怕?沒錯,前世深受流言之苦,她是該害怕。可是說來也怪,前世戰戰兢兢地過日子,那些髒水還是不停地往她身上潑,讓她無處躲藏。而這一世,她早已將那些流言蜚語拋諸腦後了。世人皆有一張嘴,愛說什麼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前世是她糊塗,竟然會為了那些有心人的惡語而痛苦心碎。這一世,她已經練就了鋼筋鐵骨,只要他人不嫌嘴疼,說吧,她李青歌不怕。反正日子是她自己過,她過得好便好,其他人與她何干?

    但是在赫連筠跟前,李青歌卻搖頭嘆道:「怕,我當然怕!小女子不過草木之人,怎能與三殿下您相比呢?您是金玉貴體,自有皇家庇佑,而青歌能怎麼辦呢?若是有心人利用此事來污衊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將我淹死。」

    「嫁給我,便什麼事也沒有。」修長的睫毛下,他那含水的眸子裡,有一絲溫柔漾過。

    李青歌微微咬唇,仔細盯著他的眼睛。而他,就這樣深深地與她對視著,似乎他很有耐心。

    嫁人?這樣的話,她已經很多次從高逸軒嘴裡聽見過。可是,赫連筠這樣說,讓她不得不思考他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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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殿下,你想讓我怎樣?直接說吧。」李青歌終於不耐地開門見山地問。

    修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那雙漂亮的眸子裡似乎有一絲哀傷掠過,「歌兒,你說過的……」

    他的話未說完,就聽見高逸軒暴怒的吼聲,「快放開她。」緊接著,人已經沖了過來,狠狠扯開赫連筠,將李青歌拉到自己身後,然後轉身,擔憂地問:「有沒有事?他有沒有對你怎樣?」

    「我沒事。」看到高逸軒擔憂的眼神,李青歌心中溢出一絲暖意,她微笑著搖了搖頭,「別擔心。」

    「嗯。」沒事就好,他就怕赫連筠會做出勉強她的事來。

    轉身,高逸軒狠狠地瞪向赫連筠。如果不是當著李青歌的面,他真想一拳砸碎了他那張臉。可惡的傢伙,竟然敢從他懷裡搶女人。

    「我們回去吧。」高逸軒道,不想看赫連筠一眼,更不想李青歌與他再有什麼糾葛。

    李青歌看了眼赫連筠,卻見他安靜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與高逸軒,清美的臉上卻有著一抹冷冷的譏笑。

    譏笑?李青歌十分不解。

    「三殿下……」

    「跟他還有什麼好說的?」高逸軒對赫連筠厭惡到了極點,聽李青歌還如此溫柔地喚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李青歌知道高逸軒生氣,只得輕聲安撫他,「你別急,我有話要與三殿下說清楚。」

    「那好,你說,我在這邊等你。」高逸軒主動走到一旁。

    他也不是完全不懂禮的人,他可以不聽他們說話,但得看著他們。

    然而,還未等李青歌說話,赫連奚的船已經靠了過來。緊接著,一行人也走了上來。

    「小姐。」醉兒最先擔心地撲過來,生怕李青歌有個什麼好歹。

    緊接著,李青畫、翠巧和翠蓉也都圍了過來,目中皆有擔憂之色。

    李青歌瞬間覺得心裡暖融融的。她一邊揉了揉弟弟柔軟的頭髮,一邊對幾人笑道:「我沒事。三殿下知我怕水,所以帶我先來了這裡。」

    「哦。原來是這樣呀!」醉兒恍然大悟般道。

    翠巧與翠蓉相視一眼,卻抿唇不語。傻子都能看得出來,三殿下擄走李青歌是出於何意。

    夏之荷最後戰戰兢兢地從那艘船走到了這艘船上。

    翠巧等人跑得快,沒有人理她,更沒有人扶她。➶➶➶➶➶ 69Şᕼᵘ乂.ςØᗰ ➷➷➷➷➷所以,她站在晃蕩不穩的船上半天,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很無用地小心翼翼地彎著腰,從踏板上小步挪了過來。

    剛一上來,她便聽見李青歌說,三殿下知她怕水,所以先帶她來了這裡的話,她不由得妒火焚心。她也怕水,她還暈船呢,為什麼三殿下就不知對她憐香惜玉?

    「李妹妹。」夏之荷踉蹌著朝眾人行來。

    突然,船身一晃,夏之荷腳下一滑,整個人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眾人不由朝她望來,就見她試了幾次,都沒有爬起來,許是衣擺太長太礙事了。

    「喲,夏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李青歌瞧她狼狽的模樣,心底暗笑,面上卻極擔憂地望著。她並沒有讓醉兒等人去扶夏之荷,當然,她自己更是站著不動。

    夏之荷面色蒼白,還帶著暈船過後的蠟黃,原本美麗的鳳眸里也浮現出痛苦不堪的疲倦與憔悴。

    聽見李青歌說話,她忙仰起頭,喊道:「李妹妹,快來扶姐姐一把。」

    「哎喲,我真傻。」李青

    ""歌忙一拍腦門,叫道,「醉兒,你也太沒眼力見兒了,沒瞧見夏姐姐又摔倒了嗎?還不快去扶一把?」

    「小姐,醉兒當真是沒瞧見呢。」醉兒身子一扭,嬌嗔道,「都怪我昨晚沒睡好,這眼神確實差了點。表姑娘,你可別見怪呀!剛才在岸上你已經摔了一跤,想不到到這裡又摔一跤,好生奇怪哦!這跤,怎麼都讓表姑娘一人摔了?」

    夏之荷被她這話氣得小臉紅一陣白一陣。欲要與之反駁,又顯得自己小氣。畢竟醉兒只是一個丫頭,而她是主子,沒必要跟奴才一般見識,會有損自己的身份。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他日,若擺平了李青歌,第一件事就是先拔了這丫頭的舌頭,看她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在夏之荷憤懣窘迫的眼神中,醉兒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她彎下腰,雙手扶住夏之荷的胳膊,輕聲道:「表姑娘,讓奴婢扶你起來。」

    「謝謝醉兒姑娘了。」夏之荷忍下心中惡氣,勉強擠出一絲笑來。

    醉兒紅撲撲的小臉上更是洋溢著燦爛的笑,「不客氣。」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來,眸中狡黠之光一閃而過,剛扶起夏之荷半個身子來,卻手上一滑,夏之荷便又一屁股狠狠坐到了甲板上。而她,許是被夏之荷帶的,竟然好巧不巧地跪壓到了夏之荷的身上。

    「哎喲。」夏之荷的大腿被醉兒的膝蓋死死地壓了一下,頓時痛得尖叫起來。

    「呀,表姑娘,對不起。」醉兒慌忙從她身上站起來,然後來到她的背後,用雙手使勁往上托她。

    夏之荷氣得心肝兒都痛。該死的賤人,剛才一定是故意的。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沒用?夏姐姐若被你摔壞了,看你如何交代?」怕醉兒再鬧就露餡了,李青歌便親自走了過去,狠狠睨了醉兒一眼。然後,她親自去扶夏之荷,「夏姐姐,你沒事吧?醉兒這丫頭毛手毛腳慣了,想不到又讓你摔了一次,真是對不住!回去我就替姐姐好好教訓她一頓。」

    「哦,別、別……」這麼多人在這兒,她怎麼也不能表現得太小氣。無奈之中,夏之荷只得隱忍著表現大方。

    「不行,這丫頭辦事總這樣,可怎麼得了?」李青歌扶夏之荷站起來,一邊替她拍著褲腿上的灰塵,一邊嚴厲地說道,「這今天是夏姐姐,若改天換作其他人,知道的說是這丫頭蠢笨,辦事不伶俐,不知道的,尤其是那些小肚雞腸、心思歹毒、總把人往壞處想的人,還不得說是我李青歌唆使的?」

    夏之荷面色一僵,李青歌最後那句話,將她欲要說的話給生生堵死了。

    夏之荷狠狠咽下一口惡氣,拍著李青歌的手,安慰道:「好了!我也沒怎麼著,你也別怪她了。醉兒這丫頭,我瞧著對你倒有幾分真心。她又是你從靈州老家帶過來的,原就比別人來得親,可千萬別因為我而壞了你們主僕的情誼。」

    李青歌聞言,淡淡一笑。

    夏之荷這話說得有意思,看似是為醉兒求情,實則卻是挑撥她們主僕的關係。她說自己與醉兒比別人親,又當著翠巧和翠蓉的面,無非是想將她和醉兒與高家的其他丫鬟生分出來。

    「呵呵,夏姐姐說的哪裡話?原是她無親無故,攆了幾次攆不走,這才帶了來。沒辦法!她人糊塗,辦事又毛手毛腳的,平常跟著我,也只是讓她陪畫兒玩罷了。其他的事,可不敢交與她做。」李青歌道,「幸好老夫人將翠巧給了我。不然,我這荷香苑,早不知成什麼樣子了。」

    翠巧站在一旁,聞言,微微笑了。其實,李青歌不說,她心裡也清楚,自己在李青歌心目中的地位是比不上醉兒的,但她真的不介意。因為,從李青歌待醉兒的態度上,她看出李青歌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跟著這樣的人,她心裡踏實。但是聽見李青歌如此委婉地解釋,是想要安撫自己,她心裡驟然間湧出許多暖流。

    若非在意,何需解釋?看來,她在小姐心目中也是有地位的。

    翠巧心裡感動,也更堅定了要好好伺候李青歌的心。

    「姑娘就是偏心。翠巧姐姐聰明,辦事自然是好的。醉兒笨,辦事差。但是,醉兒對姑娘的心可一點不假哦。」醉兒在一旁佯裝吃醋道。

    翠巧走過來,用食指輕輕地在醉兒的額頭戳了一下,笑道:「看把你能的,還翠巧姐姐聰明,醉兒笨。我看你這分明是反話,心裡不知怎麼罵我呢?」

    「哪有!醉兒若是敢罵姐姐,姑娘還不把我吃了哇?」

    醉兒聞言,哇哇大叫起來,倒逗得翠巧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你就是讓姑娘吃,姑娘也得敢吃你才行呀!」

    兩人互相打趣著,倒逗得眾人都笑了。

    主僕三人間無傷大雅的玩笑,讓人覺得很溫馨,倒把夏之荷弄得訕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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