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漸生事端(2)

    李青歌本能地倒退了幾步。🐚🐠  ☞🐧  她知道,有高逸庭在,她只要出手,鐵定撈不著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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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雲瑤見她躲了過去,頓時回頭拽著高逸庭的胳膊就嚷:「哥,你看她,我要打她,她還躲!她分明是沒把我這高家大小姐放在眼裡。」

    當然,高逸庭聽聞自家妹妹如此無理取鬧之後,臉色也青了,「瑤兒,不得胡鬧。」

    「誰胡鬧了。」高雲瑤心裡窩火極了。今天這是怎麼了?不過一個村姑罷了,她要打要罵還不隨性嗎?可是,看高逸庭的臉色,她又不敢了,只得氣急敗壞地吼著:「好、好,你們都幫著這個小賤人,我去找娘,我要娘給我做主。」說著,一氣兒跑了。

    眾人有些反應不及,對高逸庭訓斥自己妹妹而沒有教訓李青歌,顯然有些失望。

    高雲萍瞧著高雲瑤離去的背影,回頭惡狠狠地瞪了眼李青歌,「哼,你等著!」說罷,就向高雲瑤追了過去,「大姐姐,等等我。」

    高雲慧有些囁嚅,「李、李妹妹,我、我去勸勸。」然後,也慌忙跑開了。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說話。

    一片死寂的沉默中,夏之荷開口了。她上前拉住李青歌的手,溫和地笑道:「李妹妹,你別介意,瑤妹妹就是那樣的性子,許是你剛來還不熟悉,等過些日子就好了。」

    「嗯。」李青歌輕輕點頭。

    「這就好,姐妹們在一處本該和氣才對。」夏之荷欣慰地點點頭,又將腕間的一隻碧玉鐲子褪下,直接套到李青歌的手腕上,「初次見面,姐姐的一點心意,希望妹妹不要嫌棄才好。」

    「姐姐這話言重了。」李青歌立刻顯出誠惶誠恐的模樣,作勢就要將鐲子摘下,「姐姐的心意妹妹心領了。只是,這鐲子如此貴重,妹妹萬不敢收。」

    「妹妹休要推辭。」夏之荷緊緊握住她的手,死活不讓她褪下,「今兒見到妹妹,姐姐心裡著實喜歡,妹妹若不收,姐姐可要不高興了。」

    「這——」李青歌鼻子一酸,清澈的大眼睛裡氤氳有霧,似乎被感動得就要落下淚來,「既如此,妹妹就收下了,姐姐的心意,妹妹自當銘記於心。」

    「你我姐妹有緣,不必如此客套。」夏之荷挑了挑眼帘,看向一旁靜默不語的高逸庭,說:「表哥,李妹妹大老遠來,你也沒個表示嗎?」

    高逸庭眸中閃過不耐,直接道:「此事以後再說,我先送你去給老夫人、夫人請安吧。」

    「哦。💙♞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夏之荷似乎這才醒過神來,「可是我糊塗,來了這半日,竟顧著說話,忘記了給老夫人、夫人請安,真是該打。」說著,她漂亮的眼睛又輕輕睨了眼高逸庭,「表哥,你明明知道,也不早點提醒我,等會兒老夫人、夫人責怪下來,我不管,你可得替我扛著。」

    高逸庭滿眼溫柔,「罷了,一切有我呢。走吧。」

    「嗯。」夏之荷點頭,一面又對李青歌說:「妹妹,既然來了高府,咱們以後就算在一處了,姐姐再找你玩。」

    「嗯,姐姐快去吧,仔細老夫人、夫人等急了。  」李青歌也十分體貼地說。

    「好。」夏之荷這才作罷,與高逸庭並肩往老夫人的瑞景閣走去。

    這邊,容氏與翠巧及幾個丫鬟僕婦終於上前來,只是望著李青歌的眼神明顯感覺不對。

    也對,她李青歌的未婚夫與別的女子這般親昵,是夠遭人鄙夷了。李青歌心底冷笑,都是些爬高踩低之人。

    她冷眼掃了幾人一眼,沒說什麼,只跟著她們前往荷香苑。

    是夜,伺候好李青歌姐弟就寢之後,翠巧便悄悄去了老夫人屋裡。

    「怎麼樣?」老夫人歪靠在床上,蓋著薄被,昏黃的燈光下,神色有幾分晦暗不明。

    「已經歇下了。」翠巧站在床頭,恭敬回答,「奴婢有事回稟。」

    「說。」老夫人狀似漫不經心,微閉的眸子裡晃過的卻是李南風身首異處的慘狀。

    翠巧瞟了眼老夫人,知道老夫人此刻定是滿臉悲戚。

    別人或許不知道

    "",但她從小在老夫人身邊長大,自然清楚得多。老夫人一生無子,只有先夫的兩個徒兒,倒也跟親生孩子一般。

    尤其是大徒弟高遠,自師父去世後,就一直將師娘帶在身邊照顧,儼然一對親母子,可是,老夫人心裡偏愛的從來都是二徒弟李南風。

    是以李南風出事後,老夫人一夕白髮,一向硬朗的身子也病倒了。

    翠巧心底嘆息,徐徐將李青歌回荷香苑途中的遭遇盡數說了。

    老夫人聽罷,半天不言語。

    「老夫人——」翠巧以為她睡著了。

    「罷了。👤♩ 6➈丂Ⓗ𝐔᙭.ⒸOᵐ ♥👌」老夫人頹然睜開眼睛,深深一嘆,「倒是個知禮的孩子,只可惜風兒那孩子——」

    「老夫人,您節哀,千萬得保重自個兒的身子。」聽她聲音哽咽,翠巧忙上前勸慰。

    「嗯。」老夫人就著翠巧拿過來的軟墊,靠在床頭,又是一陣嘆息,「我這把老骨頭怕是不中用了。翠巧啊,如今我將你給了青歌那丫頭,以後你就是她的人了,有什麼事只需請你主子示下,不必再往我這裡跑。」

    「老夫人?」翠巧有些不舍,也有些不情願。畢竟李青歌是外人,還是寄居在此,怎比得上跟著老夫人臉上有光。

    老夫人細長的眸子幽幽瞟了她一眼,道:「翠巧,你如果信得過我這個老太婆,就聽我一句,好生伺候你的新主子,將來有你的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翠巧也不好說什麼,何況這些年,老夫人的固執她是知道的。於是她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得乖巧應道:「翠巧全聽老夫人的。」

    「罷了,出去吧,今日之事就別到處說了。」老夫人又囑咐了一句,這才疲倦地閉上了眼睛,又向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一夜噩夢不斷,再次醒來時,李青歌全身被汗水浸透,茫然間根本分不清今夕何夕。

    「小姐。」翠巧進來,伸手在她眼前使勁晃了兩晃,才讓她醒過神來。

    「小姐,你做噩夢了嗎?」她見李青歌的眼神連焦距都沒了,神色更是慘白得可怕。

    「嗯。」李青歌捋了捋被冷汗浸濕的頭髮。這一夜,她就像一條被人放在烈火中炙烤的魚,不斷在痛苦中煎熬著。前世種種,宛若藤蔓一般糾纏著她的心。

    突然,她像想到了什麼,忙喊道:「畫兒呢?畫兒——」

    翠巧被她悽厲的喊聲嚇了一跳,正想叫她,門口就有一道小小身影沖了進來。

    「姐姐、姐姐——」李青畫箭一般衝進房裡,在看到姐姐安然無恙後,方舒了一口氣,乖巧地靠在床邊。

    「畫兒。」看弟弟如此懂事,李青歌心頭微痛,面上卻笑了出來。她將李青畫拉進懷裡,道:「怎麼跑得這麼急?也不怕摔著。」

    李青畫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李青歌,他不敢說是因為聽到她那恐怖的喊聲,才急忙跑來的。

    「小姐,你喊成那樣,少爺再不跑來,都怕你嗓子喊啞了呢。」醉兒隨後跟來,取笑道。

    李青歌輕輕揉了揉李青畫的頭髮,有些自責,「嚇著你了嗎?」

    李青畫搖了搖頭。在知道爹娘都死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將是李家唯一的男人,他要保護姐姐。可是昨日,看到那麼多人欺負姐姐,他卻膽怯了,甚至還躲到了姐姐的身後。晚上,他不停自責,覺得自己不是男子漢。所以天一亮,他立刻起來找李青歌,想要告訴她,以後他會保護她。

    「別怕,姐姐就是做了個噩夢,現在沒事了。」李青歌軟聲安慰著,從弟弟的眼睛裡她早已讀懂了一切。

    她時常想,假如前世多給弟弟一些關心與照顧,弟弟會不會就跟正常人一樣,不會變得連話也不會說?那麼,即便墜入荷塘,也可以呼救,那麼,結果可能也不會……

    「小姐。」翠巧已經打了洗臉水進來,一邊將乾淨的毛巾放好,一邊道,「夫人派人來,說二少爺從江南弄了一批上好的綢緞回來,讓小姐吃了早飯就去暖香塢,選幾匹喜歡的做衣裳。」

    「好。」李青歌起身,醉兒伺候她穿衣。

    簡單


    早飯很豐盛,說是夫人憐他們一路風餐露宿,怕營養不夠,特命人一大早熬了雞湯。

    李青歌舀了舀那雞湯,不覺笑了。雞湯倒是雞湯,只是比清水多了那麼點油腥而已,那雞……幾塊碎雞架子,竟找不見一塊整肉。

    李青歌只就著一小碟鹹菜吃了碗小米粥,便帶著李青畫去往暖香塢。

    暖香塢離荷香苑不近,約莫走了一盞茶工夫,姐弟兩人方到。

    彼時,小廳里早已擠得滿滿的,高府的幾個姑娘都到了,夏之荷正在挑揀著喜歡的料子,不時拿在身上比畫,羞怯怯地問高逸庭好不好看。沒人注意到李青歌。

    李青歌見狀,只淡淡一笑,越過眾人,掀了帘子朝裡間走去。

    大夫人正端坐在位置上,稍稍偏著頭,一邊喝茶,一邊和邊上的婦人說話,也沒注意到門口來人。

    李青歌徑直走上前,對著大夫人恭敬行禮,溫婉地道:「青歌見過夫人。」

    「來了。」大夫人似乎一愣,瞅了李青歌一會兒,方客氣點頭,一邊又介紹身旁的美艷婦人,「這是你二姨娘和三姨娘。」

    李青歌正待行禮,二姨娘就先起身,拉著李青歌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過後笑道:「怪道說靈州的水養人,瞧這閨女,長得多水靈啊,眉清目秀的,簡直就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青歌見過二姨娘。」若是以往被人這樣評頭論足,李青歌定然羞窘得抬不起頭來,可如今,她只是清淺地笑笑,並不放在心上,大大方方的做派反倒讓二姨娘很是欣賞。

    「不錯,這孩子我喜歡,模樣兒乾淨,性子也好,不像那些假模假式的丫頭,倒是配得上我們庭兒。」二姨娘說話時,許是無意,但眼角的餘光分明是不屑地向外瞅了一眼。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大夫人眸中閃過一絲冷光,瞧著李青歌的眼神多了幾分銳利。只是她這人城府極深,笑裡藏刀,嘴甜心狠,旁人一般難以察覺。

    李青歌面色微紅,假裝聽不懂她的話,頭卻低了下來。這二姨娘她是知道的。常聽丫鬟們說,她在府中一向愛說笑,仗著為高家添了二少爺高逸軒,便覺得自己地位比其他姨娘高些,往日裡行為也較放縱,卻沒多少壞心思。不過,前世里在自己來到高府的前一年,二姨娘就暴病而亡,隨後,二少爺遠走他鄉,李青歌對二姨娘母子並未有太深印象。

    可這世……難道因為她的重生,有很多東西也因此改變了嗎?

    「二姐,別拽著她了,快讓她跟姑娘們一起選些衣料。下午裁縫師傅會過來量身給她們做呢,可別耽擱了。」三姨娘說。

    二姨娘卻笑著對李青歌道:「急什麼?我那還有幾匹好的,等會兒拿與你。」

    「二姨娘客氣,青歌不缺衣服的。」李青歌忙推辭。

    二姨娘卻偏偏要送。兩人這邊說著,外間,高逸庭凝著眉頭,倚在桌子邊,隔著珠簾靜靜看著裡面那道人影,連他自己也未察覺,自李青歌一來,他的視線便追隨著她。

    夏之荷心中一驚,一抹暗光從眸底閃過,再抬頭時臉上已是燦爛笑意,「表哥,你看看,這塊怎麼樣?像雲彩一樣的顏色,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高逸庭收回視線,在觸及夏之荷熱切的目光時,沒來由地一陣心虛,想到自己剛才一直在偷看李青歌,很是懊惱。

    「表哥。」夏之荷似乎沒發現他的異樣,將那衣料貼在胸前,比畫著問他:「你說,我穿這個顏色的衣服好看嗎?」

    此刻,高逸庭腦子裡有些亂,根本沒細看,只道:「好看。」

    「不,你騙人,你根本就沒認真看。」夏之荷佯裝生氣。就在這時,她突然瞥見裡面正和二姨娘等人聊天的李青歌,臉上立刻露出驚喜,忙走了過去,「李妹妹,你什麼時候來的?姐姐也沒瞧見你。」

    「妹妹也才來一會兒,方才見姐姐在忙,沒敢打擾,只先來給夫人、姨娘們請安。」李青歌娓娓道來,心裡有些想笑。什麼叫沒瞧見?這種事前世她見得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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