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做賊心虛(3)

    「李姑娘的請求,本王豈會不准?」赫連奚笑得邪肆,語氣中不復之前的冷峻與漫不經心。🍬☠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

    隨後,他又看看兩位當事人,沉聲道:「你二人聽好了,李姑娘有話要問,你們必須老老實實回答,不然,本王凌遲了你們。」

    「是、是、是……」李三與容嬤嬤聽罷,皆連忙稱是。

    李青歌滿臉黑線。雖然她對赫連奚的這種做法很是看不慣,但此刻也無暇顧及其他。她清了清嗓子,先問李三:「李三,我來問你。昨夜,你凌辱的乃是高府二小姐,可你卻口口聲聲說與我情投意合、私會偷情,為什麼?你見都沒見過我,卻知道靈州李青歌,還知道濟仁堂。請問,你又是從何得知這些的?」

    李三瞬間愣住,想不到眼前這個清靈如水的女孩才是李青歌。

    「李姑娘,你這話問得倒是有些多餘了。」聞言,大夫人卻微微一笑,像是笑李青歌年幼不懂事似的,「李三明明說過,是受容嬤嬤指使。所以,他雖然不知道你,但容嬤嬤怎會不知?」

    大夫人顯然心虛了,竟然這般急躁地想拉容嬤嬤當替死鬼。

    李青歌轉過身來,看著大夫人。忽地,她嘴角一翹,也跟著淡淡一笑,「大伯母說的是。只是,青歌越發疑惑,我與容嬤嬤無冤無仇,她為何要如此害我?再有,就算她有心害我,為何最後受害的竟是二姐姐?」

    「自然是她主子指使的。」高雲萍接過話茬,憤怒地指著大夫人,「這老妖婦原本就是想害你,誰知道那夜本小姐竟然被人打暈送進了柴房。哼,現在想來,許是她本來就有心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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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姑娘,本夫人還沒糊塗到那個地步。本夫人若真的想害你,多的是機會,又何必非來這寺廟中?」大夫人惱羞成怒,有些口不擇言。

    高雲萍聽了,立刻嚷道:「你們都聽聽,這才是這個老妖婦的心裡話呢。原來你早就想謀害本小姐,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才等到了今天是不是?」

    「本夫人懶得再與你囉唆。」大夫人氣不過,別過臉去不再看高雲萍。

    高雲萍則不依不饒,「老妖婦,本小姐看你是心虛。」

    「二姐姐,你先別急,且聽青歌把話說完。」李青歌在一旁輕聲勸道。

    高雲萍冷眼睨向李青歌。原本該被人凌辱的是她李青歌,自己卻成了替罪羊。高雲萍不禁對李青歌也恨了起來,「你說?你能有什麼話說?」

    「放肆。」赫連奚冷幽幽的話飄了來,聽得高雲萍一愣,「是本王讓她說話,難道高二小姐有意見?」

    竟然連五殿下都幫她說話,真是氣死人了。

    高雲萍暗自咬牙,悶聲哼道:「民女不敢。」

    「不敢就退下,別在此丟人現眼。→」高遠沉聲喝道。

    高雲萍氣得冷哼一聲。但礙於赫連奚與高遠,她只得隨著丫鬟走到一邊,默然垂首。

    李青歌整理了思緒,繼續之前的問話,「李三,回答我剛才問的問題。」

    李三微訝,想不到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柔聲細語的問話,無形中竟散發著讓人不敢小覷的氣勢,「小的都是聽容嬤嬤說的。」他忙回答。

    「容嬤嬤,你為何要害我?」李青歌突然將目光投向容嬤嬤,不容她半刻躲閃,「說。」

    「奴婢……」容嬤嬤一時根本編不出理由,「奴婢……」

    「你既然想害我,為何最後害的卻是二姐姐?還是你根本就是想將我和二姐姐一起加害?」

    「這……」

    「另外,如果是想將我和二姐姐一起加害,為何李三之前只說與靈州李青歌有染?還有,李三手裡的書信又是從何而來?」

    面對著李青歌一連串的發問,容嬤嬤蒙了。  到最後,她嘴唇抖動著,卻根本無從回答。

    「怎麼,回答不出來?」李青歌冷笑,「書信中,見面的時間、地點都寫得一清二楚,你怎會回答不出?」

    「奴婢……」容嬤嬤吞吞吐吐的,到最後,重重一嘆,「李姑娘,你就別問了。總之,所有的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為,李姑娘要殺要剮隨便。」

    「要殺要剮你一個人,自然容易。」李青歌輕叱地一笑,緩步走向容嬤嬤,突然蹲下身子,低低道:「大夫人的為人,你不清楚嗎?你若不在了,她會給自己留下禍根嗎?那個孩子只怕……」

    她的話並未說完,容嬤嬤卻一個激靈,如從噩夢中突然驚醒一般,一身的冷汗淋漓。

    是呀,她跟了大夫人這麼多年,大夫人的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為大夫人辦了多少事啊,可到關鍵時刻,還不是顆廢

    ""子,隨便被丟棄掉?如今,大夫人拿那個孩子要挾自己,為了孩子,她不得不犧牲自己。

    經李青歌這句話提醒,她才猛然醒悟。按照大夫人的行事習慣,自己一死,大夫人會立刻殺了那個孩子,絕不會在自己身邊埋下隱患的。

    「不、不、不。」連說了三個「不」字,容嬤嬤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又跪到李青歌腳前,「李姑娘,求您救救奴婢,求您了。」

    李青歌卻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冷聲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想清楚吧。」

    容嬤嬤一下癱軟在地。但很快,她眸光微動,咬了咬牙,最後跪向赫連奚,「殿下,奴婢求殿下做主。奴婢所做一切皆是受大夫人指使,奴婢並沒有想害李姑娘和二小姐啊!」

    一句話驚起千層浪,想不到今天的事情一波三折,到最後,大夫人又成了眾矢之的。🐊💣 69𝕤𝕙υא.ςOᗰ 👤♖

    大夫人聞言,一張哭花了的臉早已失了顏色,「你這個賤婢,竟敢誣陷本夫人。枉本夫人念及舊情還為你求情,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歹毒,臨死了還要拖本夫人下水。」

    「夫人。」容嬤嬤直起上半身,目光沉著地與大夫人對視著,這是她平生第一次敢如此大膽而直接地與大夫人目光接觸。

    「奴婢這都是跟夫人您學的。奴婢跟了夫人三十年,如今夫人用不著奴婢了,就想將奴婢置於死地,奴婢自然是不甘心的。」

    大廳內,氣氛陡轉直下,死寂得只有容嬤嬤憂憤陰冷的聲音。

    大夫人本就哭花了的臉上又密布了一層冷汗,看上去就像塗了一層油似的,而她心裡更是不斷地打著激靈。今天發生的一切,本是她布置好的,卻沒想到結果與她的設想天差地別。甚至,她第一次陷入了某種恐慌當中,覺得這一切都是個陰謀。

    沒錯,她想算計別人,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才是那個被算計的人。

    不由得,她將目光投向了李青歌,一切都源於她。

    李青歌毫不掩飾地迎上大夫人陰沉的目光,唇角揚起一絲嘲諷的冷笑。

    大夫人心驚,難道真的是李青歌使的壞,不然為何會這樣?

    只是不容她思考,容嬤嬤的話又響了起來。

    「別的事先不說,單說二小姐這件事,夫人敢對天發誓,此事真的與你沒有半點干係?」她一字一頓,句句飽含了對大夫人的不滿與憤怒。

    「你這個賤婢,若說此事與本夫人有關,那也是因為你。」大夫人氣得直喘,說話的時候不得不用手捂著胸口,似乎怕承受不住而一下昏厥過去般。

    李碧如體貼地扶著大夫人,不停地幫大夫人揉著胸口,面上滿是擔憂,「夫人,您消消氣,千萬不能跟一個吃裡爬外的奴婢一般見識呀!若您氣壞了身子,豈不是讓她更加得意?」

    許是被李碧如的話戳中了痛處,大夫人滿面悲戚,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怎麼能不生氣?好歹本夫人與她主僕三十年,平日裡待她如親姐妹一般,想不到今日卻遭她這般陷害,我這心裡是真的難過啊!」

    輕嘆之後,她又擺手道:「罷、罷、罷!她這麼說,也並非全然不在理,畢竟她跟了本夫人三十年。她做了這樣的惡事,本夫人自然難逃責任。」

    「夫人的話說得漂亮,但奴婢真心不服。」容嬤嬤見慣了大夫人虛偽的模樣,不由冷笑,「沒錯,奴婢的確做過惡事,還不止二小姐這一樁。只是,奴婢所做過的惡事,哪一件不是為夫人您做的?哪一件不是夫人您親手策劃主使的?不然,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也做不成呢。」

    「你、你、你……」大夫人氣得渾身顫抖,卻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容嬤嬤見狀,心中說不出的快活,似乎想要將這些年所受的憋屈全部發泄出來,「夫人,你也不要怪奴婢,你不仁,奴婢自當不義。」

    「你以為你這麼說,別人就信了嗎?」李碧如從旁幫大夫人罵道。

    然後,她扶著大夫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夫人,這種人,不必與她計較。」

    「是啊!」李青歌冷眼看著李碧如,這見縫插針裝好人的功夫,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李碧如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只是,與大夫人這種人為伍,容嬤嬤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一個陷害自己主子的人,說的話自然是不可信的。但……」李青歌不置可否地一笑,突然話鋒一轉,「但你如何斷定,容嬤嬤就是陷害主子,而不是被主子利用,拉出來做墊背的?」

    「我……」李碧如一時語塞。

    一看到李青歌,她就有種本能的敵意。所以,儘管底氣不足,她仍昂著頭,冷聲哼道:「

    ""人是什麼為人,奴婢們都看在眼裡。夫人對二小姐怎麼樣,奴婢們更是一清二楚。所以,奴婢根本不信夫人會做出這種事。」

    「容嬤嬤跟了大伯母三十載,難道你們才看出她是賣主求生的人?若真是這樣的話,大伯母又豈會留她到現在?」李青歌反問。

    「這……」李碧如白了臉,但仍強詞道,「夫人心善仁厚,才會受這賤婢矇騙。奴婢等皆是在夫人身邊伺候的人,自然十分清楚。只是,李姑娘,你也寄居在高家,受過高家的恩惠,夫人更是待你如親生孩子般。現在,你卻口口聲聲都在幫那賤婢說話,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也認為是夫人主使,有意陷害你嗎?」經過這幾日在大夫人身邊伺候,她敏銳地瞧出,大夫人對李青歌這位未來兒媳並不上心,相反,還有一種不尋常的憎惡。所以,就算她再笨,也知道與李青歌為難,會討大夫人歡心。

    而在高家,除了高遠,就是大夫人說了算。大夫人與李青歌之間孰輕孰重,李碧如自然掂量得清楚。何況,李青歌辱她在先,又是高逸庭的未婚妻,單憑這兩點,她李碧如此生便與李青歌不共戴天。

    「難道不是?」李青歌秀眉微挑,直接反問。

    「李姑娘。」大夫人痛心疾首地搖頭,「別人誤會本夫人也就罷了,想不到連你也……唉……」大夫人重重一嘆,已是灰心得難以開口了。

    見大夫人這個樣子,李青歌嘴角的冷笑慢慢凝住,雙眸中亦迸發出冷意,「是啊,高伯伯與我爹本是同門,而我也以為到了高家就如同到了自己家,大伯母也如我自己的親生母親一樣,可……」

    前世,她真的是這麼想,以為大夫人對自己真心體貼,卻原來不過是口甜心苦,笑裡藏刀罷了。

    李青歌聲音微哽,臉上掛著譏誚的笑意,亦有些悲涼的味道,「可原來,事情全然不是青歌想的那樣。」

    語畢,她突然看向周嬤嬤,冷聲問:「周嬤嬤,敢問這麼多香客,可都是你找來的?」

    周嬤嬤心下一沉,但想到李青歌不過是寄居在高家的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了不起的,也就很不屑地哼了聲,「老奴忙著呢,沒事找他們做什麼?」

    然而,她話一出口,便有一位年輕的公子提出異議,「這位大娘,你說話怎麼作假呢?」

    周嬤嬤面色訕訕,哼道:「這位公子,老身說什麼了?」

    「我們雖然不是你專門找來的,可也是聽你的話才進來的。」那位年輕公子道。

    「是啊!」又一位中年婦人開口道,「一大早,我們本是來敬香的。誰知你半路攔住我們,說這邊有空見大師開光的佛像,誰能在佛像面前許願,一準靈驗,所以,我們才搶著跟你過來。誰知來了,竟然看到了那樣不堪的一幕。」

    「就是。」又有人啐道,「真是晦氣。」

    眾香客紛紛指認是周嬤嬤將他們引過來的。

    周嬤嬤見賴不掉,只得硬著頭皮說:「沒錯,就算老身引你們過來又如何?老身原本也沒說錯,只是不小心走錯了路,又錯撞到了那一幕罷了。老身可不是故意的。」

    「周嬤嬤伺候在大伯母身邊,可是忙得很的。」李青歌嘲諷,「怎麼會有時間去幹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何況,這普濟寺里根本就沒有空見大師開光的佛像。周嬤嬤,你可是在撒謊哦!」

    「我、我……我也是聽人說的,想找人一起去看看罷了。」周嬤嬤支吾道。

    「好了!欲蓋彌彰、越描越黑的道理,我想周嬤嬤不會不懂吧?」李青歌冷笑。

    然後,不容周嬤嬤繼續敷衍解釋,她回頭對赫連奚道:「殿下,如果民女沒有猜錯的話,整件事應該是這樣的。我那心善仁厚的大伯母,許是覺得我李青歌礙眼,便想了一個要毀我清白的法子懲戒我,所以吩咐容嬤嬤、周嬤嬤以及二姐姐三人辦妥此事,容嬤嬤便找來了李三。是夜,他們打算將我迷昏送進柴房供其凌辱,卻不想陰差陽錯,竟將二姐姐送了進去。這才有了今天早上那烏龍的一幕,才有了李三見到我卻全然不識,還妄言與我情投意合,早在靈州便已經私通的鬼話,更有了二姐姐一來到這裡便找大夫人算帳的舉動。而周嬤嬤因為當時不在場,所以並不知曉事情有變,仍帶著一眾香客來捉姦,打算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丟醜,遭人唾棄,永不翻身。」

    眾人聞言,心中頓時豁然開朗,剛才混亂的狗咬狗的一幕也立刻清晰了起來。

    大夫人等當事人更是驚愕得說不出話來。李青歌究竟如何得知這些事?就像她親自參與了一樣。

    不由得,大夫人目光森冷地盯向容嬤嬤,定是她出賣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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