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擦槍走火(3)

    「好。💢♣  🐺👍  」李青歌此刻也沒了主意,擔心赫連筠與高逸軒會遭赫連奚的暗算,又怕赫連奚去而復返,會再次對她不利。

    是夜,月光如水傾瀉,街道一片寂靜。

    兩道人影如鬼魅般自那一片屋檐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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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女人。」高逸軒擦了下嘴角溢出的血絲,有些惱火。

    赫連筠看了他一眼,眸色比這冬日的夜色還要冷,「你知道此人是誰?」

    「如果沒猜錯的話,此人正是你的寶貝皇妹赫連雲初。」高逸軒冷冷地看他一眼,眸底嘲諷很是明顯。這赫連家無論男女老少,就沒一個好人。

    「是她?」赫連筠雙眸微凜,沒有反駁高逸軒的話,而是思索著他的話。

    「你看看那邊是不是他們倆?」街尾的那處屋角下,蘭千雪手指著一邊,小聲地問李青歌。

    李青歌扒著牆角,露出半顆小腦袋,眯著眼睛朝那邊望著。那微弱的街燈下,兩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可不就是赫連筠與高逸軒嗎?

    幸好他們沒事。

    心頭一喜,李青歌喊了一聲:「逸軒……」拔腿就朝他們那邊小跑了過去。

    身旁的蘭千雪愣了下,看著李青歌的背影,滿頭黑線,心頭更是滾過無限憂傷。

    那兩個男人有什麼好的?都丟下她一個人不管了,她還跑得那麼歡,竟然也不管自己了。

    街心的兩人一愣,視線皆朝她這邊望來。

    「歌兒……」

    「丫頭……」

    兩道異口同聲的呼聲,還有那兩道急切的眼神同時落到她身上。

    李青歌猛然止住了腳步,視線自赫連筠身上緩緩移到了高逸軒的身上。

    赫連筠半垂眼帘,別開眼去。

    高逸軒神色疑惑,朝她走來,「丫頭,你怎麼出來了?」而且,身上還裹著……他走到她跟前,用手拈了拈那袍子,雙眸頓時一緊,「這袍子是誰的?」不是自己跟赫連筠的,但肯定是個男人的,這上面似乎還散發著若有似無的蘭花香呢。

    「自然是小爺我的。」不等李青歌回答,蘭千雪已經負手朝這邊走了過來,細長的鳳目瞥過赫連筠與高逸軒,話卻是對李青歌說的,「小乖,有什麼話就對他們說吧,說完,我帶你回大理。」

    「什麼?」

    三道視線齊刷刷看向蘭千雪。

    「你、你什麼意思?」她沒說過跟他去大理啊。

    高逸軒則是一手搭在李青歌的肩上,一雙眼睛略帶譏誚地看著蘭千雪,「丫頭,這娘兒們是誰?你們很熟?」

    蘭千雪深藍色的眸子在暗夜中散發著幽冷的光,朝高逸軒狠狠一瞪,冷笑道:「你倒是爺們,卻丟下女人不管,差點讓她被欺負。」

    高逸軒頓時緊張地朝李青歌看來,但見她身上被長袍裹得緊緊的,面上也看不出其他。

    赫連筠聽言,也是第一時間朝她看來。💘😂 ➅❾𝓼𝐇ย𝕏.ℂㄖ𝕄 🌷💲只是,無形中,他將蘭千雪斥責的話疑心到了自己身上,那有愧的眼神緩緩又別開了。

    「幸好雪兒及時出現救了我。」也覺得高逸軒剛才那句話有些過分了,李青歌此話明顯有幫蘭千雪的意思。

    「發生了什麼事?」高逸軒問得有些急切,「被誰欺負?」

    傍晚,他親自去了廚房,想做兩樣可口的飯菜等她醒來吃。卻不想,飯菜做好,正準備回房叫李青歌時,卻撞見了從外頭喝得醉醺醺回來的赫連筠。

    兩人一見,如同仇敵,分外眼紅,竟然一句話沒說,直接就動手打了起來。

    兩人身上都有傷,論起來,赫連筠胳膊上的傷倒還重些,而且正好還是慣常使劍的那隻手,所以,今晚他用左手使劍,再加上烈酒上了頭,這劍用起來也有些不如從前。

    而高逸軒帶著李青歌從京城一路奔波到此,再加上那夜對敵十幾個武功高強的殺手,雖然受了一些皮肉傷,沒有大礙,但到底元氣也是大耗。

    兩人勢均力    敵,誰都不肯服輸,高逸軒恨赫連筠差點強了李青歌,赫連筠則是恨他搶了自己愛了這些年的小女人,一時間,在縣衙大院就打了起來。院子裡所有的東西都遭了殃,甚至想要上前勸架的小廝以及幾個侍衛,都不小心被兩人的殺氣震得昏了過去。

    兩人都殺紅了眼,紛紛使出殺招,想置對方於死地,卻因實力均等,誰也殺不了誰。

    這時,卻有一枚帶毒的暗器向赫連筠射了來,高逸軒眼疾手快,飛起一腳,半空中踢開了那枚暗器。

    而赫連筠揮出的一掌氣勢磅礴,想收回已然來不及,最終還是打在了高逸軒的胸口,同時也因回力,傷到了自己。

    兩人同時受傷,高逸軒胸口發痛,吐了口血絲,眼角的餘光猛然發現暗處的一道身影,這才拼命追了過去。

    而赫連筠不放心他一個人,亦同時追了出來。

    那人身形有些眼熟,而且輕功極好,似乎有意引他們去追。

    畢竟二人受傷,就算輕功再好,想追這樣的一個高手,也很難。

    但沒想,只要落一點距離,那人就會自動停下來,等二人快追上了,對方又跑得老遠。竟然就像戲耍他倆一樣。

    高逸軒與赫連筠二人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在追到這條街的時候,放棄了。

    現在想想,那人分明是想調虎離山,暗地有人對付李青歌啊。

    都怪他太粗心了,竟然丟下她一個人。即便沒有壞人,就算她一個人好好地睡在那裡,可若是醒了,發現他不見了,她心裡該是多失落?

    「丫頭,對不起。」高逸軒眼底湧出濃濃的自責。

    蘭千雪冷哼一聲:「對不起有什麼用?若不能給小乖一個安穩的未來,就都給小爺滾開。」

    「雪兒,」怕氣氛鬧僵,李青歌忙拽了拽蘭千雪,「你剛才不是說有事找他們嗎?」

    「小爺我現在懶得說了。」別人的死活關他蘭千雪何事。

    「欺負她的人可是赫連奚?」赫連筠終於開口,且一語就問出了問題的關鍵。🐯🐝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不是他還能是誰?」一想到剛才看到的情景,蘭千雪心裡怒極,又在心裡將赫連奚罵了個千遍,千刀萬剮了千遍。

    高逸軒眼神一冷,雙手握得骨頭作響,「赫連家果然沒有一個好人。」上至赫連炎,下至赫連筠、赫連奚兩個兄弟,還有那個刁蠻的公主赫連惜玉,還有個極其變態的公主赫連雲初……

    「他……」赫連筠看著李青歌,想問的話終究沒有問出口。

    高逸軒卻是緊張地扶著她的肩,「他有沒有對你怎樣?對不起,丫頭,讓你發生這樣的事。」

    「好了,我沒事了。」不想再提這件噁心的事,李青歌岔開話題,對蘭千雪道:「雪兒,剛才看你很急的樣子,你不妨說說,到底什麼事?還有,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還不是因為你。」蘭千雪漂亮的眸子幽怨地看著李青歌,「小爺我好不容易從那鬼地方逃……從那出來,到高家找你,卻發現你已經走了,還進了宮。該死,這皇宮守衛森嚴,小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混了進去,哪知,你竟然又出宮了。這不,我緊趕慢趕地趕了來,誰承想,就見到了那禽獸正對你不軌。」

    「呃……」想不到真如梅思暖所言,他竟真的來找自己,不過,看他沒事,李青歌心裡也是欣慰,聽罷他的話,連連點頭,「讓你辛苦了,今晚的事,真是多謝你。」

    李青歌如此見外,讓蘭千雪心裡說不出的失望。感覺才分別幾月,兩人就生分了許多呢。

    「對了,梅姐姐也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嗎?」李青歌看他有些失落的臉,說道,「前幾天,我們在客棧碰到了,她現在應該就在京城,你要不要……」

    「不要。」蘭千雪果斷地打斷了她的話。

    

    李青歌頓了下,「雪兒,其實,梅姐姐……」

    「好了好了,那女人怎麼樣,我比你清楚。」蘭千雪不想再聽她說梅思暖,    忙轉頭看赫連筠,道:「三殿下,我今天來的時候,路上遇到幾個打扮很怪異的人,因為好奇就偷偷跟了一路,發現他們沒幹好事,竟然向水井裡投毒。不止一個村子,那一片的好幾口水井都被下了毒……」

    「下毒?」眾人驚愕。

    由蘭千雪帶路,高逸軒與李青歌隨著他朝那被下毒的村子奔去。而赫連筠則是即刻回到縣衙,調集人手,連夜派到各村各寨,查探水井之事。一經查實有毒,禁止所有村民用水,同時,組織人手從別處引入乾淨的水來供村民飲用。

    兩邊各自行事。

    蘭千雪首先帶他二人到了最近的一處水井。這口井較深,且沒有水桶,無法取出水來驗毒。

    高逸軒只好深夜去敲了就近一戶人家的門,借了水桶,打了一桶水上來。

    李青歌則用自己隨身帶著的玉石丟進水裡。

    雖然夜色昏暗,看不出水色的變化,一股刺鼻的氣味卻是迅速自水中蔓延開了。

    李青歌大駭,「不好,此乃劇毒蠍子毒,食用此水後,不用半個時辰就會七竅流血而亡,不僅如此,中毒身亡的人,即便被埋土中,他身上的毒素還會傳染其他人,會造成一種可怕的瘟疫。」

    高逸軒與蘭千雪二人聽罷,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何人如此毒辣?

    也不知這附近村民有沒有喝過此水的……

    赫連筠回到縣衙,並未發現赫連奚。而之前被震昏的侍衛與小廝,皆已經不見,依他判斷,只怕已經遭人毒手。不敢多作停留,他立刻找來知縣大人,親自調集人馬,連夜趕去各個村落,清查下毒事件。

    暗處,赫連雲初扯下了遮面的黑紗,看著那一隊隊的人馬在赫連筠的調遣下,整齊而有序地四下分布而去,不由冷笑,「消息來得倒快。只是,這樣一來,事情也許會更糟。」

    「更糟?」邊上,赫連奚雙手環抱,冷眼瞅著一身黑衣的皇妹,冷聲嘲諷道,「你的毒只怕還沒有蔓延,就會被他抑制下去,你的計劃又要如何實施?依我看,倒不如直接殺了乾脆。」想到李青歌的拒絕,還有她的逃離,赫連奚深目之中閃過嗜殺的暗光。

    「殺了?」赫連雲初斜眼冷凝著他,唇邊溢出輕蔑的笑意,「三皇兄的劍術,五皇兄難道還沒領教過?即便是我親自出馬,也沒有完全的勝算,何況,他還有一幫焰門殺手。」

    「焰門?能敵得過我皇家禁衛軍?」赫連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眸光幽幽地遙望著遼遠黑沉的夜空,頓了頓,方道:「還是兄妹情深,你對你的三皇兄心軟了?」

    「心軟?」赫連雲初雙眸一冷,露出危險的寒光,森冷地逼視著赫連奚,「你休要拿話激我。我赫連雲初的事還輪不著你來管。赫連奚,你給我聽好了,你我之間只是合作的關係,別真拿你的皇兄身份壓我,本公主可不稀罕。」她一字一句,似乎從齒縫裡咬出來的一般。

    對於她的無禮,赫連奚不怒反笑,「好,那本王拭目以待,你會用什麼法子來對付你的好皇兄呢。」

    赫連雲初睨著他,大眼睛裡滿是蔑視,「要不是你今晚失手,只怕此刻我們已經有好戲看了呢。」

    「本王想得到的東西,遲早逃不出本王的掌心。」一想到李青歌的美貌還有那完美誘人的身子,赫連奚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光芒,「對了,那賤人今晚逃了,只怕已經跟赫連筠會合。本王不想節外生枝,這幾日不會再出現。」

    「行,五皇兄,這裡的事就交給雲初好了。你呀,趕緊挖個地洞藏起來,不然,被三皇兄撞見,只怕不殺你也會切下你的子孫根,哈哈……」赫連雲初毫不客氣地揶揄。

    赫連奚冷睨了她一眼,眼底肅殺的寒芒一閃而逝。這個賤人,若不是現在還有用,他早就一掌拍死她了。

    「告辭。」赫連奚別過頭,朝幽暗的街頭望了一眼,轉身離去。

    赫連雲初沒有說話,只是雙目幽幽地看著赫連奚的背影,唇角邪氣地勾起。

    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赫連奚的心思她自然明了。

    他在利用她,她又何嘗不是利用他?只要赫連筠和林貴妃一倒,接下來要收拾的便是這赫連奚。

    天空越發暗沉,大片的烏雲攏了過來,似乎要下雨的樣子。

    縣衙的人手很快分布至各個村落,然後找出村裡的頭兒,組織人馬挨家挨戶地審查。

    這邊,赫連筠與李青歌等人會合,聽說這井水裡的毒能導致瘟疫之後,不由也變了臉色。

    即便是從別處引水過來,然後重新挖井,也沒有那麼快。

    何況,毒井在此,總是個禍害,就地掩埋?又怕那水埋在地下,流到邊上的莊稼地里,同樣會禍害無窮。

    「依我看,下毒之人定然又是你那雲初妹妹。」高逸軒冷冷地朝赫連筠看了一眼,「她故意引你我出來,讓赫連奚那渾蛋欺負丫頭,其實,也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你想,一旦丫頭受辱,你我還能幹得了別的嗎?自然為她下毒害人提供了有利的時機。」

    赫連筠黑沉著臉。其實,他心裡也是怒到不行。

    邊上,蘭千雪見兩個男人掐架,瞧得是不亦樂乎,心裡還盼著,打吧打吧,打起來,他正好可以趁亂帶走小乖。

    李青歌瞟了三人一眼,沉聲道:「先別說誰是誰非,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們誰都不想不是嗎?」此刻,似乎只有她一個人是最冷靜的,她蹲下身子,仔細地瞧著桶里的水,然後道:「師父……」她本是叫慣了口,又因情形危急,將之前兩人的不快暫時忘了,所以就這麼喊了出來,自己倒是渾然不覺。

    而赫連筠卻是猛然僵住,一雙眼睛帶著驚喜的光芒,定定地看著李青歌,「何事?」

    李青歌頭也未抬,只認真道:「我想試一試。」她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隨後起身,看著赫連筠,道:「師父,你留在這裡,若有什麼狀況,也好及時處理。我和逸軒、雪兒要先回城一趟。」

    「嗯?」

    「我想,我可以配出解藥。」李青歌又補了一句。

    「啊?」蘭千雪不知是驚喜還是驚愕地看著李青歌,頓時揶揄起來,「小乖,你又要配藥?你知不知道,你上次給我配的藥……尤其是那屍蘭花,是人吃的嗎?你可別說,這次還要用什麼可怕的東西做藥引子,萬一是真的話,這水即便是好了,我猜也沒人敢喝。」

    「逸軒,你騎馬帶我。」李青歌直接忽視蘭千雪的話,對高逸軒吩咐著。

    蘭千雪鬱悶地癟了癟嘴巴。看他二人已經上了馬,連忙飛身上了一匹馬,追了上去,「小乖,你等等我呢。」

    這邊,赫連筠靜靜地站在水井邊,看著李青歌與高逸軒策馬離去,內心五味雜陳。夜風吹過,刮在臉頰竟然有絲冷冷的疼意。

    一回縣城,李青歌就直奔最大的一家藥鋪,簡單地跟掌柜的說了幾句,便直接去藥庫裡面找藥。

    身後,高逸軒看著那掌柜的沒聽明白,反而想上前揪住李青歌時,一把拍在了他肩膀上,隨後,自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全部砸進他懷裡。

    那掌柜的一見銀票上的金額,頓時嚇傻了眼,隨後就是樂得暈乎乎的。

    蘭千雪見狀,十分鄙視地冷笑一聲,卻是對高逸軒的,心想:有錢了不起啊?我還是大理城的少主呢,我們家銀子多得都快發霉了。不過,一想到大理城,還有裡面住著的那個老怪物,他心裡頓時如刺扎般狠狠地痛了下。

    李青歌是來找藥的,她知道幾味藥放在一起,是可以化解那種毒的。

    高逸軒與蘭千雪兩個人不懂,但都陪在她身邊,每當她取出什麼藥需要用的時候,兩人會自動伸出手替她拿著。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李青歌配齊了所有的藥,「我們走吧。」

    上馬之前,高逸軒將手裡的藥往蘭千雪懷裡一塞,「麻煩了。」一語未了,已然攜了李青歌上馬,策馬先行離去。

    蘭千雪氣得捶胸頓足,連忙抓起藥,騎馬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