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皆至

  第728章 皆至

  夜幕籠罩山林,如絲如縷的蟲鳴戛然而止。

  曹千秋沒有料到,兇徒會返回作案現場。

  夜空中,秦銘半黑半白的髮絲,與老僕的描述十分吻合。

  關鍵是,他在動用新生路的手段。

  除了這個體系的人,還有誰這麼恨老曹,對其進行阻擊?

  「真是————好膽!」曹千秋確定,這就是對其心猿下手者,專為他而至。

  罡風呼嘯,厚重雲層劇烈動盪,有一道道雷火降臨,而在山林中,則有大量地光蒸騰而上。

  所有這一切,都是因為秦銘揮動大戟,攪動風雲、引動地氣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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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地下,皆是奇景。

  那由天光凝聚的大戟,向著老曹劈落。

  曹千秋感覺似有山嶽壓頂,他被迫選擇避退,以秘術連著瞬移。

  轟然一聲,夜色下的一座大山被那恐怖的戟刃斬爆。

  曹千秋瞳孔收縮,感覺很恥辱,一向是他讓人敬畏,可如今卻是自己退避三舍,沒有直接硬撼。

  夜空中,秦銘不掩飾了,放開手腳,頓時像是有無量光升騰,凝聚成神輪,堪比十日橫空。

  曹千秋面色微滯,怎麼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加強版。

  那種氣質,那種霸道,是刻在他骨子中深處的東西,而這位對手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0

  隨著秦銘呼吸,高空中的雲朵劇烈起伏,伴著電閃雷鳴,其一舉一動,影響到了天地間萬物。

  所謂承接道韻,與天地大勢契合,不過如此。

  秦銘再次揮動長戟,倏地一道璀璨光束飛出,宛若最暴烈的雷火,劃破長夜,似無視空間距離。

  曹千秋瞳孔收縮,發現避無可避。

  這雪亮的長戟竟照耀在心靈之光內,他若是接不住,會被直接斬掉心神。

  頃刻間,他面色嚴肅,身體看著乾巴巴,可卻仿佛擁有傾覆天地之力。

  老曹結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似與冥冥中的天地意志相合,瞬間天人合一,引動無邊雷火。

  隨後,蒼穹之上,各種神異物質瘋狂旋轉,極速落了下來。

  地面上,無盡地氣攀升,宛若數十上百頭巨龍昂首,向著他匯聚。

  他在牽引天地之力,天上地下皆有宏大異象,兩者匯聚,宛若兩隻大手相合在一起。

  曹千秋不愧為昔日的絕頂祖師,哪怕被斬掉很多道行,可他的眼界、感悟、手段等依舊很驚人。

  他全身皆被飛仙光雨覆蓋,大袖飄飄,白髮飛舞,雙眼如同閃電,凌厲而懾人。

  在刺目的光芒中,天地異象匯聚的兩隻大手夾住了長戟。

  老曹發力,想要扭斷雪亮的戟刃。

  然而,轟的一聲,最後卻是大戟震動的瞬間,撕裂宏大的天地奇景,兩隻合攏下來的大手爆開了。

  與此同時,曹千秋悶哼,跟蹌倒退。

  他原本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可是現在指頭斷裂,血淋淋,險些被長戟斬爆手掌。

  當然,那是純陽意識之血,也算是本源之血。

  他的肉身在方外淨土,並沒有親臨。

  曹千秋面色驟變,方才他施展的手段,幾乎不弱於本體出手,他以精神撬動天地之力,可依舊被對方強勢破開了。

  「後生可畏!」他沉聲道。

  同時,他也在咬牙切齒。

  像他這麼霸道的人,怎麼可能會真正服氣?

  他只恨自己被廢掉,不然何以會如此憋屈?

  回首過去,他曾高立雲霄之上,俯瞰夜州,誰人不敬畏?在各教祖師中都是一座很難被逾越的磅礴大山。

  被廢十年左右,世人都快將他遺忘了嗎?

  如今,連一個後來者都敢來截殺他。

  曹千秋聲音低沉,道:「時來天地皆同力!」

  其純陽意識劇烈閃耀,他像是在溝通冥冥中的意志,借來非凡偉力,恍若有時光符文縈繞其軀體。

  老曹動了禁忌之法,哪怕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也想熬過這一關,將那夜空中俯視他的青年男子打爆。

  霎時間,天穹上雷音滾滾,地面上陰霧滔滔,兩種迥然不同的力量在激盪,至陽與至陰氣機糾纏,像是扭曲了時空。

  他在「借力」,分明是一部分純陽意識神遊而來,可是現在,他堪比本體親臨,宛若在盜取自身未來的力量。

  曹千秋的氣機節節攀升,如同雄渾山嶽降臨此地。

  他鬚髮皆張,乾瘦的軀體蘊含著驚人的能量,扭曲了夜空。

  頓時,他狂態盡顯,哈哈大笑起來。

  秦銘自然不會看著他運轉禁忌秘法,高懸雲霄之上,雙手持霸王戟,攪動風雲,向著下方劈去。

  「果然是霸王遺書中的手段。」

  老曹雙眼微眯,自然早已猜測到,對方這是在替霸王出頭。

  那熟悉的招式,大開大合的手段,他怎麼會陌生?

  「嗯?」老曹心驚。

  眼前這個對手,居然將霸王遺書中的設想全部實現了,而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此刻,秦銘牽引天場,激活地場,借山川萬物之勢為己用。

  天場雷火縱橫,更是有蒼茫道韻垂落,地場引出祖龍氣、沸騰的地磁光,共同匯聚,化作霸王勁。

  這一刻,秦銘雙手持大戟,落在老曹眼中,仿佛看到昔日霸王復生。

  當年那個後來者,比曹千秋低一個大境界,卻是用長戟刺破他的手掌,曾讓他鮮血淋淋,這麼多年過去,都讓他印象深刻,難以忘記。

  曹千秋冷笑道:「難道借屍還魂不成?能殺你一次,老夫自然能殺你第二次!」

  他以禁法借力,宛若本體到來,瞬間,凝聚出萬符袋,由密密麻麻的符文構建的袋子,兜向虛空,像是要將天地都裝進去。

  哧啦!

  秦銘一戟揮出,撕開萬符袋,長戟斬向老曹。

  鐺的一聲,大鐘悠悠,曹千秋眉心發光,在身前凝聚出定魂鍾,化作流光飛出去,想要定住對手。

  砰的一聲,秦銘一腳踢出,大鐘當場炸開,大量光雨傾瀉,波及低空的群山,導致部分山頭被削平。

  曹千秋神色凝重,他先後施展出符文金繩、照身鏡等,全是妙法,手段齊出,密密麻麻地轟向前方。

  結果,那宛若霸王復生的青年男子,全部以霸王勁轟爆。

  天場與地場之間,宏大道韻垂落,發生震盪,秦銘立於光雨中,宛若在飛仙,手持大戟向前逼去。

  老曹大口吐血,因為道韻劇震得過於猛烈,在這種大環境下,他有些吃不消。

  哪怕有一道玄黃氣加持,現在他也連著咳血。

  「是你,我想起來了,你是新生路那個秦銘?」

  終於,曹千秋知曉眼前之人是誰了,難怪看著眼熟。

  再怎麼說,秦銘也是一個名人。

  老曹聽過太多次了,而且,他也曾向那年輕人投去過目光。

  當年他並不放在心上,這是與他弟子李清虛有過恩怨糾纏的小輩,怎配他時時刻刻關注?

  「二十幾歲,可戰祖師?」曹千秋知曉其身份後,有那麼一瞬的失神,感覺無比荒謬,難以相信這一事實。

  這是與他最小的門徒年歲相仿的後來者,如今竟已經能夠傷到他?

  對方才修行多少年?

  老曹內心震撼莫名,他便是再狂,也知道這個異數有些逆天,已經能夠與他這種老傢伙血斗。

  「怎麼可能?」他覺得頭皮發麻。

  讓不可一世的曹千秋失態,臉上寫滿驚容,足以說明他的內心受到了何等的衝擊。

  接下來,秦銘連著揮動大戟。

  老曹發飆,全力血拼,在其身前,金色蓮花盛開,劍陣交織,雷火傾瀉————

  任曹千秋手段盡出,卻也無力回天。


  接著,他的胸膛炸開,被霸王戟貫穿,純陽意識血液漫天灑落。

  秦銘將他挑在半空中,猛烈一震,老曹悶哼出聲,當場東一塊、西一塊,純陽意識之軀崩解開來。

  「小黃,煉化他。」秦銘喊道。

  頓時,紫氣浩蕩,帝王傘遮蔽夜空,緩緩轉動,開始吞噬老曹的純陽意識靈光。

  曹千秋驚怒,他是何等的身份,居然淪落到這步田地,被用來餵養魔器。

  一剎那,他的純陽意識沸騰,想要化身成百上千縷,爆散開來,激射向四面八方。

  然而,秦銘用手一點,以伏心鍾鎮壓,令他難以掙脫。

  黃羅蓋傘上浮現出小黃的妖嬈身影,它雖然較為滿意,但嘴裡卻在挑剔,道:「一股老人味兒。」

  曹千秋勃然大怒,然而,等待他的卻是霸王戟落下,將他的頭顱斬爆,而後被小黃吞納了進去。

  方外淨土,曹千秋的本體莫名心悸,隨即七竅流血,面色煞白,他口中連著噴血,莫名遭遇重創。

  「我分化出去的純陽意識動用了禁忌之法,等同於向我本體借力,我被牽連到了。」

  他知曉,那純陽意識暴斃,讓他為此付出很大的代價。

  曹千秋內視,發現本源虧損,道行有所跌落,想要恢復,最起碼需要數年功!

  他又驚又怒,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秦銘斬殺曹千秋的純陽意識後,原本想返回黑白山,可是思及並未竟全功,沒有真正解決掉崔庚,他轉了一大圈,開始在夜州各地出沒。

  他想查出崔家老祖的下落,前往對方可能會出現的各種地方,通過共鳴等手段,認真追溯。

  甚至,秦銘不惜出動了真身。

  當然,其真身隱匿,主要是意識附著在牢布上,神遊各地。

  他想在離開夜州前,徹底解決各種恩怨糾纏,有個全面的了斷。

  真身出動時,秦銘一邊追溯,一邊修行。

  就比如現在,他沒入九霄之上,採集天光,煉化世外流火等,源源不絕地汲取所需。

  昔日,他還是小修士時,每次來到天穹之上,都屬於冒險之舉。

  至於現在,秦銘無所畏懼。

  「嗯,是鬼修,還是陰靈?」秦銘啞然,在夜霧海深處,遇到莫名怪物出沒。

  那是一張慘白的面孔,無聲的在雲朵上方行走。

  「不容小覷,我才上來沒多久,就遇到一個第四境的通靈古屍,這要是一不小心遇到天神遺骸,是否會有危險?」

  霧海上方,廣袤的無人區內,並不死寂,偶爾能看到莫名的怪物。

  接下來的時間裡,除卻恐怖的罡風外,秦銘沒有再遇到邪物。

  唐羽裳、白蒙風塵僕僕,進入夜州後,在一家高級客棧休整了一晚,次日直接趕向黑白山。

  不過,兩人只見到了余根生、寧思齊等人。

  「唐仙子許久未見,小秦進黑白山閉關了,或許數日後才能出來。」

  秦銘外出前,曾以閉關為藉口。

  遠方,漆黑如淵的蒼穹之上,秦銘鯨吸牛飲,採集九天精氣。

  無論是天光、神煞,還是奇異的天外物質等,都對他有好處,如今他在返本還源,向著先天一轉化。

  他采九天之精,源源不斷地補充自己所需。

  秦銘覺得,自己走在正確的路上,煉化各種力量,到頭來可獲得太初之氣。

  他已經試過其威能,非常強大。

  而且,先天一炁有溫養形神之妙。

  「不知道,它是真正的太初之氣,還是有部分相似特質。」到現在秦銘也無法確定。

  既然對他有好處,那就先返本還源再說。

  不過,這一進程著實不快。

  「第六境名為混元,倒是與我正在做的事相符。」

  秦銘的真身、外魔,共同出動,接連數日,都在尋找崔庚,期間發現過此人留下的些許痕跡。

  其外魔著實不弱,畢竟同樣承載著十聖煞、少許太初之氣等,就是此肉身有些問題,不過已通過巫爻的未來身補回來了不少。

  而且,秦銘引雷火,服雷藥,不斷煉體,體質明顯改善了很多。

  清河城,崔家內部,氣氛無比壓抑。

  「沖霄————」崔母失去往日的端莊與優雅,她感覺天塌了,猜測到自己的長子已經不在世上。

  「我崔家祖地中,四位宗師皆已斃命!」

  最關鍵的是,崔沖霄也曾去過那裡,如今已消失數日。

  崔父暴怒,自家的雙龍,一個被廢掉,一個死掉,讓他雙眼中布滿血絲,一掌震碎議事大殿。

  「讓沖玄躲在六御祖庭,不要出來。」他有氣無力地吩咐道。

  如今,他只剩下三子崔沖玄。

  「老祖在哪裡?」

  「老祖留下一段長生木熄滅了,他老人家可能也出了意外。」

  「什麼?」

  「天要亡我崔家不成?」

  崔家內部一陣大亂,幾位宗師皆已死去,下一代的領軍人也出了意外,祖師亦可能離世了,簡直是風雨飄搖,家族陷入絕境中。

  一位族老開口:「崔啟,要不你退下來吧,讓老七回來主持大局。」

  崔父聽聞,頓時額頭青筋暴跳,這是在對他逼宮嗎?

  隨即,他的面色慘白,崔七是誰?崔浩,他的堂弟,昔日和秦銘關係非常好。

  當年,崔七知曉秦銘出事後,無比憤慨,正是在其強烈要求與威脅下,最後才保住秦銘的性命。

  不然,秦銘根本到不了黑白山,早就被解決了。

  「你們懷疑,與那棄子有關?」崔啟聲音發顫,他說不下去了。

  崔母面色蒼白,雙唇發抖,道:「前段日子,黑白山降臨天禍,難道有我們不了解的秘密?」

  秦銘行走在外,聽到了各種消息。

  不少人都在熱議他,比如猜測他的狀態到底如何了,是真的未老先衰,還是說另有隱情?

  當然,更多的人是震撼,一直在談論他的幾種身份。

  顯然,這次他被扒了個徹底。

  無論是太一,還是境界派,亦或是一劍,每一個名字都有諸多光輝戰績,著實引發驚濤駭浪。

  「任何一種身份,都足夠驚艷人間,他卻有多重!」

  「簡直是神話!」

  ——

  「他莫不是真的廢掉了?那就太可惜了!」

  秦銘聽聞到外界的各種聲音,完全無所謂。

  反正,他終究要遠行,太一、境界派、一劍的身份暴露也沒什麼大不了。

  這些所謂的真相,其實早已是上一版本,有明顯代差,與他如今的隱秘身份已經相差五六年以上。

  若是正光、至善宗師、最年輕的大聖等一起暴露出來,肯定要引發一場大地震。

  秦銘覺得,短時間內,這些身份應該不會大範圍傳開。

  只是,他並不知曉,諸大聖已經在騎龍趕來的路上,要為他正名,以及站台來了。

  「當年,還有一伙人帶著惡意,請淨世齋、長生居這些灰色組織的殺手針對我,有些人被我揪出來了,但還有些人藏在水下,當時還曾連累孟叔,險些讓他被三眼教的腐朽神祇奪走軀體。」

  秦銘覺得,清算需徹底,要將當年的各種黑手都找出來,一併解決。

  又過了數日,他挖掘出一些線索!

  ——

  在此期間,文睿遊歷夜州各地,著實積累了不少寶貴的人生經驗。

  這一天,他來到昆峻,想追尋小叔當年的足跡,體驗那些過往,突然發現一位牛頭妖正在盯著他。

  「那不是黑白山的少年嗎?」牛無為開口。

  諸大聖到了,剛進入夜州不久。

  對他們來說,這破地方太偏僻了,若非當年來過一次,根本找不到正確的路!

  昔日,他們應黎清月之邀,曾進過夜州,匆匆路過黑白山地界。

  故此,他們認出文睿。

  哪怕文睿遮掩自身,未露真容,可在大聖眼中,他的道行遠不夠看,根本無所遁形。

  天戈就跟在文睿身邊,也被他們察覺到了。

  「前輩,是你?」周天震驚,一眼認出,那是姜再的兵器,據說當年被金色身影擄走。

  「老六的屍骨留下了嗎?」

  「六弟當年————」

  頓時,諸大聖圍了上來。

  文睿頭大,不知所措。

  天戈開口:「唉,小秦當年太悽慘了,被抽取走本源,被挖心頭血,髮絲雪白————」

  一時間,夢知語失神,曾經最年輕的大聖,竟以這種最為慘烈的方式落幕嗎?

  文睿聽聞後,眼睛頓時紅了,他終於知曉,自己的小叔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周天開口道:「好孩子,別哭,我們來了,就是為了給你叔叔秦銘站台!」

  「前輩,秦銘是否有殘骨留下?」

  「他,唉!」六欲長嘆息。

  顯然,出身玄黃魔教的器靈有意誤導。

  昔日,它被封印四年,其間曾為秦銘的生死憂慮不已,如今想將那種情緒「傳染」給更多的人。

  「前輩,你留下不走,難道也是想為他做些什麼?」

  玄天回應道:「對,我要為小秦做些事,如今正在追查一個名為崔庚的第六境高手,想解決掉他。」

  兩個器靈難得默契一回,都沒有提及秦銘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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