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真身狀態

  第709章 真身狀態

  「老布,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新人?拿我的家底反哺外人,你這是給我戴了一頂生機勃勃的大帽子。」

  秦銘還能怎樣。於絕地苦中作樂也。

  每日除了練功外,他若是不喊上兩聲,擔心自己會與暗同化。

  失去肉身,精神化作蓮種,沉淪深淵,換個人可能早已意志消沉,充滿絕望,因為確實看不到活著離開的曙光。

  地獄空蕩蕩,黑漆漆,舍己之外,再無他物。

  「外面的肉身不會爛成骨頭渣了吧?」

  縱使秦銘心態再樂觀,每當想到自己的殘酷處境,也不禁眉頭深鎖。

  唯有悟透相應的真經,才有活下去並離開的可能。

  「地獄篇圓滿後,如何找到突破口,登臨九霄?」秦銘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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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認真研究《九霄書》,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地獄,九霄,二者相隔無限遠,壁壘是現世嗎?」

  有肉身寄託純陽意識時,他往返地獄和九霄間,並不是多麼艱難。

  「現在我成了無根之萍,沒有坐標,茫然在深淵中爭渡,不知道方向,這是讓人深感無力的絕境。」

  秦銘琢磨,既有古人成功重返人間,那麼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難道真的只是外來厲鬼借屍還魂,從未有過死者自身復活之說?」

  他自然不甘心久困於此,想要重新殺回現世中。

  每當想到金色身影,他便咬牙切齒。

  所謂的疲憊和無力感,頓時會消散乾淨,他升騰起旺盛的鬥志。

  然而,現實很冰冷,哪怕他不斷悟法,也沒有突破性進展,怎麼才能自這深淵中殺穿出去?

  他將各種手段都試遍了,依舊無果。

  「我所謂的地獄篇圓滿,是基於我現有的境界。當年那個逃出去的人,或者說厲鬼,莫不是地仙,甚至是天仙?」

  真相若是如此,秦銘真要絕望了。

  他在這裡沒有資源,缺少豐沛的神異物質,勉強維繫自身的狀態,如何能突破到更高領域去?

  「直接從地獄篇過渡到九霄篇,似乎行不通,得另想辦法。」

  深陷絕地中,秦銘的悟法過程也對應著他的心路變化。

  「並非絕對虛無,有絲絲縷縷特殊的能量,只是非常稀薄而已。」

  這還要得益於,他混融諸法,可吸收多條路的神異物質,不然的話,單走一條路,有可能會無所覺。

  「換個思路,改換其他真經破局。」

  秦銘琢磨後,決定重新參悟《濁世清蓮》,畢竟他是以蓮子形態墜落此地。

  他的人形純陽意識,開始發生變化,重新向著青蓮蛻變。

  「由蓮而始,不知是否可以由蓮而終,破開此地。」

  漆黑的深淵中,稀薄的能量對於精神的滋養極其有限,接近於無,這讓秦銘練功蛻變時異常艱難。

  最終,他消耗了自身的些許底蘊,混融天光的純陽意識都暗淡了一分,才再次進入一種神妙狀態。

  「嘶,青蓮結籽,這是一種近道的形態,平日在現世時,我大多數時間都立在最強領域,並無所覺,現在竟有了新體會。」

  維繫這種形態,秦銘覺得,似乎可以不生不滅,消耗極少,通過汲取此地稀薄的神異物質,可保自身在黑暗中純陽不熄。

  他之前一直在擔憂,長年累月下去,自身終究會燃盡。

  「這樣的話,我可以從容一些。」他確定,自己可以活很長時間。

  然而,這不增不減的狀態,終究是過於保守,沒有辦法助力他打破僵局,如何能殺出地獄?

  「恐怕最後還是要涉及九霄書。」秦銘意識到,單靠一個領域的真經,多半沒有辦法脫困。

  「防守有餘,進攻不足。」他在思忖,怎樣開拓,踏出重要一步。

  他凝視黑暗盡頭,覺得自己還是太保守了,要想改變,就應該更徹底一些,不如換種修行體系試試看。

  「直接改路。」秦銘心血來潮,有了全新的思路。

  這裡是深淵,亦可能是地獄,絕對算是極其恐怖而又特殊的「地勢」,也許可以試走密教路。


  夜霧中,黎清月青絲如瀑,衣袂飄舞,踏進黑白山地界,已然臨近雙樹村。

  她雖然心中傷感,但並不脆弱,重走舊地,並非為了追憶過往,而是依舊在努力,想嘗試救秦銘。

  她與秦銘關係親近,知曉他的過去,自然洞悉很多隱秘。

  黎清月來此,是想尋找劉天神。

  那兇手若是夜州人,劉墨或有應對手段。

  甚至,黎清月猜想,劉天神也許在秦銘身上留下過什麼印記也說不定。

  若是能請動此人出關,也許能定位到秦銘流落在何處。

  說到底,她心中有最強烈的執念,不願相信秦銘已經死去,依舊在積極想辦法營救,始終不肯放棄。

  可是,劉天神何在?

  便是秦銘自己也不知曉,只是有些許猜測罷了,三成可能還在黑白山地界。

  「劉墨前輩,您還在嗎?」到了這片偏遠之地,黎清月便以通神之法禱告,呼喚對方真名。

  可惜,她並未得到回應。

  黑白雙樹下,火泉潺潺,紅彤彤的液體在夜色中流淌,滋養著村外長勢良好的莊稼。

  「哼,哈,嘿!」

  墨樹下,一隻三頭六臂的紅松鼠正在打拳,皮毛光亮,燦若晚霞,裹挾著砂石,一組鵬王拳打得有模有樣,都要飛起來了。

  另外一邊,一個線條硬朗、頗為陽剛的少年,正盤坐在白樹下,閉目參悟真經,身上有濃郁的天光流轉。

  像是有所感,文睿倏地睜開眼睛,頓時愕然,而後快速露出笑容,長身而起,喊道:「小嬸!」

  他怎麼也沒有料到,時隔數年,再次見到黎清月。

  不是說小嬸已經遠離夜州,前往外域,可能要數十上百年後才能回來嗎?

  文睿有些不解,小叔離去,有可能便是去找小嬸了,為何只有她一個人回歸?

  「文睿,你長大了。」黎清月在夜色中走來。

  文睿已有十三歲,由一個孩童變為少年,他大步迎了上來。

  「小嬸!」紅松鼠也跟著跑來。

  昔日,它脾氣又臭又硬,甚至敢向秦銘揮爪子,它多次提及,大秦不講武德,連它的鼠窩都掏,搶它的存糧。

  不過,自從秦銘教它修行,傳它功法,紅松鼠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自此開始喊秦大爹。

  正在黑白雙樹枝權上閉目打盹的語雀也驚醒了,立刻撲棱著小翅膀,快速飛過來見禮。

  它眨動著寶石般的眼睛,嘴巴非常甜,道:「主母大人,萬壽金安。」

  至於雷霆王鳥,體格過大,在黑白山中修行。

  黎清月看著熟悉的面孔,聽著他們親切的稱呼,想到過往,眼淚差點滑落下來。

  不過,她很好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緒,面露微笑,柔和地同他們打招呼,並直接遞出幾株靈藥當作見面禮。

  「小嬸,秦叔一年前就已離開,很有可能去找你了。」文睿壓低聲音,他很質樸,見面就告知這則消息。

  「我知道,已經見到他了。這次我回夜州省親,順便來這裡看一看。」黎清月強顏歡笑。

  她不想將哥耗帶到這裡,與其同悲,不如讓那些熟人心存美好。

  最主要也是因為,文睿等人實力還不夠強,得知真相後,有害無利。

  「這姑娘真俊,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嗎?」

  「四年前她便來過這裡,是小秦的紅顏知己。」

  一些村民涌到村口,看到黎清月後驚為天人。

  「清月。」文睿的父母陸澤和梁婉清快速趕來,熱情招待。

  「小嬸!」便是昔日的稚童文暉,如今也已十歲左右了,跑過來認真見禮。

  黎清月敏銳地注意到,神子—劉白,似乎不在村中。

  「一年前,他就被山中的黑白熊接走,去學藝了。」文暉告知,少了一個玩伴,他曾經不開心很久。

  黎清月想去拜訪狗劍仙,希望從它那裡了解劉天神的行蹤。

  文睿告知:「劍仙大人親自帶著劉白離去,目前他們不在山中。」

  黎清月出神,這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嗎?

  讓人安心的是,雙樹村並無任何變故發生。

  「清月,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怎麼不去見孟叔?」孟星海乘坐飛行坐騎出現。

  他鎮守在赤霞城,距離這裡很近,偶爾也會來村中轉一轉。

  不久前,語雀讓小跟班飛入夜空中,對他傳訊。

  「孟叔,我原本想離開這裡後,去城主府看望您。」黎清月立刻迎了上去。孟星海是她母親的師弟,兩家人有過命的深厚情誼。

  孟星海將她視作親女兒,數載未見,此時也是心有波瀾,道:「眼圈怎麼紅了?好,你先在這裡轉一轉,回頭再去赤霞城。」

  黎清月忍著衝動,沒有告訴他秦銘出事了。

  在陸澤家吃過飯後,黎清月深呼吸,調整心態,走向村口。

  她抬頭仰望雙樹村的夜空,八境生靈在那裡涅槃閉關嗎?

  最終,她輕扣院門,打算前去拜見劉天神的結髮妻子神婆。

  未知之地,靈湖泛起波瀾,神蓮成片,散發著沖天的霞光。

  不遠處,秀山上垂掛火泉瀑布,一座座宮闕矗立在靈氣氤氳的峰頂,給人以飄渺出世之感。

  然而,在一座神殿中,發生的事卻不具備仙家氣象,有些血腥。

  秦銘的肉身就在此地,遍體裂痕,血跡斑斑。

  「幾個月過去了,都沒有找到他的洞天異寶,難道品級高得嚇人?」金色身影非常不滿意。

  洞天級異寶必然有器靈,若是八境圓滿無瑕,且器物無損,則很難捕捉,或可直接融入虛空。

  他懷疑,在對秦銘出手的剎那,那件異寶提前遁走了。

  這裡是他的老巢,與外隔絕,有關於他的各種秘密。

  神殿中,除卻他之外,還有一個青年男子,很是沉穩,安坐於此,看其姿態,地位不低於金色身影。

  仔細看的話,兩人容貌雖然不同,但是氣質相近,只不過一個道行高深,為八境生靈,一個則接近祖師。

  青年男子開口道:「早先,你還在感覺可惜,沒有提前遇到此子,結果如何?他體內沒有門。」

  金色身影點頭,道:「嗯,時也命也,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幸好提前遇到你所借門而居的肉身,不然我等將為門而憂,無處借宿。」

  他們其實是一個人,金色身漸漸老去,最多還能維係數十年強大狀態。

  青年男子是他在接觸秦銘前,所發現的最為完美的目標。

  他的一身修為,已經提前轉渡到青年男子軀體中些許。

  哪怕是至強者,想要血腥撬門,強勢借宿,也要適可而止,穩妥的話一生中只能進行兩三次。

  入主青年男子體內的門,便是他最後的一次機會。

  故此,後來發現秦銘後,他曾一度覺得可惜,只能汲取門後的非凡物質,而不能直接寄居。

  此刻,秦銘的肉身就在神殿中,被神鏈綁在一根粗大的銅柱上。

  數月過去,其軀體不僅未腐爛,竟還有濃郁生機,維繫著神秘活性。

  無需細想,他的處境糟糕之極。

  青年男子起身,手持晶瑩剔透的玉碗,徑直來到秦銘的身前,剖開他的胸口,撕裂其傷痕累累的心臟,直接取血精。

  這幾個月以來,秦銘完全被視作血藥,而且對方手法粗暴無比。

  那顆赤紅燦爛的心臟,每隔兩三日就會被撕開一道口子,從中提取出血液精華,舊傷還未痊癒,新傷便至。

  金色身影淡淡地開口,道:「你小心一些,不要讓他的肉身徹底崩壞,留著還有大用,這是最好的香餌,我要釣此生最大的造化。」

  他並不是臨時起意,第一次截住秦銘去路,將其壓制住後,他便曾說過類似的話語。

  八境生靈強大至極,可謂功參造化。

  眼前這具年輕大聖的肉身即便再不凡,對金色身影來說,也算不得大補物。

  他就是一口全部吞食下去,也無法補自身精氣神。

  不過,對於青年狀態的他而言,這毫無疑問是稀世血藥。

  故此,這段日子以來,秦銘不斷被粗暴採藥,若是其心神還在,這將是一種無法忍受的痛苦與絕望。

  青年男子開口:「我有分寸,想看一看,他的恢復力,還有活性,極限在哪裡。」

  說話間,他身體發光,其手中玉碗道紋交織,內部的血精被熬煉,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芬芳。

  他不得不嘆,秦銘的肉身過於異常,意識消亡後,其軀體始終未曾死去,保留著旺盛的生機,傷口居然還能自動癒合。

  他與金色身影不時研究,這對他們而言,堪稱活著的長壽標本。

  「他才在第五境,肉身就有了絲絲縷縷長生體質,著實讓人驚嘆!」

  連八境生靈都在感慨,可見秦銘的軀體多麼異常。

  裊裊血霧升騰,青年男子煉化後,將玉碗中的寶藥一飲而盡。

  他靜坐在那裡,感受著自身的變化,道:「真是稀奇,都這麼久了,對我的體質還有絲絲的提升效果。」

  他並不是只取血藥,毫無付出。

  平日間,他會將一些補血的藥草搗碎,餵給那具純陽意識消亡的軀體。

  當然,他不可能浪費稀世寶藥,都是自身用不上的靈物,若是分類,幾乎沒有上品。

  至於是否會在秦銘身體內留下大量藥毒,破壞其本源等,這不是他考慮的事情。

  青年男子道:「他這具肉身確實有不少秘密,需要接著探索與研究。」

  一個宗師死後,竟然還可以造血,始終不腐,遠超第五境生靈應有的表現。

  「最年輕的大聖,若是保留下精神意志,看到自己如此悽慘的下場,估計要被活活氣死。」

  青年男子視秦銘的肉身為「血牛」,餵其下品藥草,可出產稀珍血藥。

  他自己的身體經過數月滋養,得到了莫大的好處。

  金色身影開口:「其血液中的活性物質,並非最珍貴所在,應解析出本質,他何以能夠融煉十種聖煞,壽數不減反增。」

  他有些感觸,道:「我斷的可能不止是新生路的未來,也可能是長生路上的希望,這是一個遠超我預料的異數。」

  但他不後悔,只要自己能夠長駐於世,哪會管身後洪水滔天。

  青年男子飲下血藥後,又開始重新探索秦銘的身體,借體練功,實驗一些危險之極的禁法。

  故此,秦銘身上的裂痕,從未徹底消失過,時不時就會多出一些。

  只要此身不徹底崩潰,青年男子無論怎麼折騰,都不會影響後續計劃。

  「十聖煞我已經提取出大部分,延壽的本質在哪裡?」

  活得長久,走向不朽,是八境生靈最在意的領域。

  「一次又一次新生嗎?可是,誰能讓自己不斷涅槃,一切都有定數,怎麼打破界限?

  「」

  不久後,金色身影與青年男子得到消息,八景宮的黎清月走出至高道場,此刻竟身在夜州。

  「有意思,想釣我出去嗎?班門弄斧!」

  兩人相視,露出冷冽笑容。

  「老夫垂釣四方時,你們還在玩泥巴!」

  「要不要前往夜州?吃下香餌,讓他們求仁得仁。」

  漆黑的地獄,秦銘變換思路後,頓覺心靈通透,他直接改路,在這片死氣沉沉的地界,運轉密教路的真經,參悟妙法。

  很久之後,他像是與這片死地凝結為一體。

  密教路的第五境名為見神,可謂顧名思義。

  這一刻他心有所感,倏然睜眼,望向深淵地獄盡頭。

  ——

  「既見神靈,為何不拜?」黑暗中傳來宏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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