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馴馬

  林書玖出神地凝視著駐足於陽光下的南宮邪,一雙眼眸之中,只容得下南宮邪一人。

  遠處的封卷著從草原吹來的沙塵,穿越過了狹窄的山谷,吹到了是三萬大軍駐紮的營帳這裡。

  已經是初春的時節,穿過了山坳的風還是有些寒涼,陰涼的風吹拂到了林書玖的身上,捲起了林書玖寬敞的袖口,也吹動了林書玖手中的韁繩。

  若非是因為這股風將林書玖手中的韁繩吹掉了,林書玖還會怔怔地仰著頭凝視著南宮邪的身體,久久不能回神。

  一直到手中的韁繩被風吹落,林書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一次的犯了花痴,盯著南宮邪那張漂亮的臉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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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南宮邪身後的小七全然當作沒有看見,跟在南宮邪伸手,眼底不滿笑意,盡力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

  「玖兒,走,隨我一同去校場旁的草叢,我教你騎馬。」

  南宮邪的聲音順著股帶著涼意的風,吹到了林書玖的耳朵里,那清透如泉的聲音中總是帶著三分的涼薄,卻在林書玖聽來,宛如天籟。

  林書玖聽到南宮邪的話語後,像是被牽著線的木偶,乖巧的點點頭,順著南宮邪的方向,步伐細碎的跟了過去……

  午時。

  在大軍駐紮的營帳不遠處的溢出草原上,兩抹青色的身影在一米多高的草叢中若隱若現。

  天蒼蒼,野茫茫。

  風吹草低,見牛羊。

  殺虎口對面就是遼闊的南蠻國的大草原,草原上的風吹動的十分猛烈,穿過山坳更是形成一股很有力量的勁風,能夠將山谷峽口的大樹吹動的樹冠晃動。

  可是到了這裡,由於並非是山谷峽口,風勢到了這裡已經大為減弱,變成了舒適宜人的微風。

  艷陽高照,陽光正好,風裡除了青草的清香,便是暖意融若能的溫暖。

  一陣風吹來,吹動了周圍茂密的草叢,也將掩藏在草叢中,低頭吃草的馬兒顯露了出來。

  在兩抹青色的身影旁,是一黑一白兩頭駿馬。

  那白色的馬兒,通體雪白,體態優雅,線條剛猛,一看就是千里良駒。白馬的體毛白得賽雪,可是背部的鬃毛卻是一片棕紅色,遙遙望去,紅白相間,甚是奪目好看。

  而這匹白馬,不是旁的,正是南宮邪多年來征戰沙場,一直陪在南宮邪身邊出生入死,輾轉北疆雲都的汗血馬寶——蒼雪。

  這匹馬至少跟了南宮邪有近十個年頭,也是為數不多,血統純正的大宛馬。

  這匹馬論在戰場上的經驗,要比一旁的黑馬老練許多,又跟隨了南宮邪多年,與南宮邪心意相同,幾乎不用南宮邪牽制韁繩,就會自覺的站在南宮邪身邊低頭吃草。

  而白馬身邊的一頭毛色黑亮的馬兒,正是南宮邪贈與林書玖的「踏雪尋梅」,林書玖給自己這匹馬兒起了一個和項羽的坐騎同名的名字,烏騅馬。

  一陣微風過後,草原上的萬物又重新歸於安靜。

  草叢中那沙沙的響動也消失了。

  天地萬物之間,只剩下了馬兒吃草的聲音。

  林書玖還是那副書生打扮,穿著一身青衣長袍,站在南宮邪的身邊,和南宮邪身上的浮華雲錦的竹青色衣袍相得益彰。

  南宮邪負手而立,一雙狹長的眼眸緊緊地瞧著林書玖,視線正落在她的雙手上。

  林書玖練習騎馬有些累了,手裡拽著韁繩,抿著嘴角對南宮邪露齒一笑,討好地說道:「那個……南宮邪,你也忙碌了一上午了,你餓不餓,渴不渴啊,不如咱們休息一會,你看如何呀?」

  「不行。」南宮邪佇立在原地,身姿筆挺,雙腳穩穩地踩在地上,穩如泰山的站在她面前,冷酷地從嘴裡吐出這兩個字。

  林書玖幾乎有些生氣了,咬了咬嘴唇,儘量維持這嘴角的笑容,繼續問:「那……就算不用膳,我內急,方便一下這總可以吧?」

  「你這一上午,連水都沒喝一口,你會內急嗎?」南宮邪面無表情地說道。

  「……」

  啊!

  林書玖在心中奮力一吼,她真想此刻可以從嘴裡噴出火,把南宮邪那漂亮纖長的睫毛統統給他燒個乾淨!

  林書玖嘴角的笑容垮下去了幾分,臉上的笑容救護都要維持不住了:「拜託……我真的累了。你倒是好,在馬背上帶了乾糧和水,我呢?我被你呼來喝去的,一上午了,口渴的要命,你也不讓我休息一會。不就是馴馬麼,也不用這麼急吧?」

  這又不是有人拿著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逼迫他務必在天黑之前馴好馬。

  急也不用急於一時吧,至少飯給吃一口啊。

  「你還好意思說。一上午了,你看你和你這匹馬可有半分進展嗎?莫說是騎它了,就是上馬,你都不敢。」南宮邪說話的口吻有些嚴肅了,一雙黑眸盯著她伸手的駿馬,毫不客氣的直言道,「說真的,這匹馬,你若是馴不好,真是白白費了我的一番好意。」

  「這馬性子烈得很,我想瞪著腳蹬子上馬,還沒踩腳蹬子呢,它就開始上躥下跳。」林書玖牽著手裡的韁繩,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身後正在大口咀嚼青草的烏騅,「你以為我不想早一點和它處好關係,讓它認我做主人?我真的懷疑,你給我的這匹馬是母馬,明明你又不是它的主人,為什麼你去靠近它,它的反應就沒有那麼激烈?我碰它一下,它都用蹄子踹我!」

  「那是因為本王常年在軍中操練士兵,軍中又有戰車戰馬,本王自身又養著一匹大宛馬,身上有烏騅所熟悉的氣味,這才得以親近。」南宮邪一本正經地給林書就解釋著,同時走到了烏騅馬的身邊,伸手覆在了烏騅馬額前的鬃毛上,輕輕撫摸著,繼續道,「你想要馴馬,必須親自去降服它。若是由我來降服,這馬只會認我做它的主人,日後,這馬更不肯輕易換主,到時候你別說騎它,摸都摸不成了。」

  聽到南宮邪又一次說了馴馬的重點,林書玖真的是口吐鮮血的心都有了,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仰天長嘆道:「天啊,為什麼千里馬這麼難以訓練,脾氣這麼烈啊?」

  她剛才在南宮邪的教導下,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握著鞭子,在撫摸鬃毛數十下後,才嘗試性地將腳放在腳蹬子上,準備踩著腳蹬騎上馬背。

  結果呢……

  剛一踩上去,就在她另一隻腳離開地面,準備一步跨到馬鞍上的時候,身下的這匹的汗血寶馬就發脾氣了,後腿有力的在地上一蹬,然後嘶鳴這一躍而起,兩隻前蹄直接踏在了空中。

  她還沒坐穩,身子一個不穩就被立起來的馬兒摔了下去。

  背朝黃土,仰面倒地。

  幸虧她也是個習武之人了,加上地面並不是堅硬的地磚,而是鬆軟的土壤,那一下才沒有摔疼。

  不然的話,她現在至少是半個瘸子了。

  而南宮邪去一點也不在乎似的,面容冷靜,一絲不苟地命令她重新站起來,繼續騎上馬背。

  於是,她就在南宮邪的命令,上馬,被摔,起身,重新上馬……

  如此反覆了數次。

  她現在身上穿的這件青色的袍子,背後已經摔的沾滿了了黃土,成了土黃的顏色了!

  可是南宮邪呢,倒是跟出來踏青一樣,對她的摔倒視若無睹,無所謂地站在一旁,從馬背上帶著的袋子裡取出了乾糧和水壺,美滋滋地吃起了東西來。

  把她看的那個眼饞。

  她在這裡,摔的死去活來了一上午,一口水都沒喝到,現在嘴皮子都裂開了,看到南宮邪手裡的水袋,她真的好想喝一口。

  「南宮邪,你就行行好吧,你讓我歇一會兒,給我點吃的,等我不那麼餓了,我馬上起來繼續練習。」林書玖厚著臉皮,少見地擺出一副笑臉給南宮邪說著軟化,「你看人家都在那裡站了半天了,真的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你不給吃的,讓我喝口水也行啊。」

  要是水都不給,她怕自己還沒有把自己的烏騅馬訓練好,自己倒先餓死了。

  「我知道你渴了。」白淨的俊臉上全無笑意,穿著竹青錦袍的南宮邪長身玉立地站在原地,薄唇一張一合,十分認真地告訴她,「不過,並非是本王不肯給你喝水。」

  「那是什麼原因啊?」林書玖問的有氣無力。

  「而是……方才,水壺裡的水已經被本王喝完了。」視線落在林書玖的臉上,南宮邪狹長的眸子無辜地眨動了一下,十分嚴肅地說道,「你若是真的口渴,想要喝水,就快快地學會上馬。什麼時候馴好馬兒了,咱們就回營。不然的話,你就這樣繼續渴著吧。」

  不給林書玖一點真顏色,林書玖總是把馴馬當成嬉戲,不肯認真的對待起來。

  「我能知道為什麼嗎?」看到南宮邪臉上認真的神色,林書玖的心好像是挨了一記悶拳,哭笑不得地說,「告訴我,為什麼這麼急不可耐的想要我學會騎馬。我知道你給我了一匹難得的好馬,那你也不用這麼急讓我學會吧。」

  她真的有些懷疑,是不是南宮邪故意在惡整她了。

  她就知道,南宮邪哪裡會有這麼好心,隨便就把一匹汗血寶馬給她。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瞧見林書玖欲哭無淚的表情,南宮邪忍不住眉頭皺了皺,話語中的冷硬稍稍緩和了三分,認真地對她說道,「玖兒,並非我存心要為難你。而是……邊塞之戰,不知道那一日就會突然打響。也許是五天後,也許就是明天。連我都尚且不能確定。真是因為如此,我才想你儘快學會騎射之術,也好在兵荒馬亂之中得意自保。有了這匹快馬,就算是你身後有大批追兵,都難以追上你的行蹤。若非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斷然不會如此急躁的要你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