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0章 誘餌

  等領頭的金丹期修士走到一塊磨盤大的碎石旁時,猛地向下一揮。

  兩枚鐵蒺藜脫手,一枚砸在隊尾守衛腳邊,一枚砸在隊前石壁上,彈回來卡進了領頭馬腿的縫隙里。

  馬一聲悲鳴,前蹄跪倒,把背上的守衛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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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

  孫特使從東壁躍下,短劍直刺隊尾守衛。

  那守衛反應極快,側身抽刀一格,兩刃相交,火星四濺。

  孫特使這一劍早就算好了角度。

  半途變招,劍尖偏了三分,從對方腋下軟甲縫裡鑽進去。

  血噴出來,濺了他半身。

  「劫囚!」

  前面有人厲聲大喊。

  四名步行守衛同時拔刀,刀光在澗底結成一片。

  魏興從西壁跳下來,一刀劈在最前面那人的刀上,硬生生把對方連人帶刀砸進碎石堆里。

  他的新刀崩了一個口,但人已經翻了起來,又補了一腳將人踹出三步遠。

  林小月從東壁擲出竹刺。

  兩根扎進第二個守衛的後背,那人踉蹌了一下,反手把背上的竹刺拔了出來,眼珠子赤紅,一刀朝林小月劈去。

  林小月用鐵橫樑一擋,橫樑上崩出一道口子,她的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橫樑往下滴。

  孫特使已經和隊尾那名守衛纏鬥在一起。

  那守衛的刀法極精,不是普通守衛能比的。

  孫特使的劍雖然快,卻占不到半點便宜,反倒被對方刀鋒擦過左臂,削掉一片袖子和一塊皮肉。

  就在這時!

  那名金丹期修士動了。

  他的劍沒出鞘,只抬手一按,一道渾厚的靈壓就壓了下來。

  孫特使腳下一沉,像踩進了泥沼里,劍勢慢了半拍。

  那守衛的刀已經探到了他咽喉前。

  一道黑影從側上方斜沖而下,老鐵的錘子砸在守衛的刀上,刀被砸成兩截。

  老鐵沒停,反手一錘掄在守衛胸口,砸得對方面甲碎裂,血從鼻孔里噴出來。

  老鐵沖孫特使吼:「先救人!」孫特使點點頭,帶著兩個博弈堂弟子撲向囚車。

  可是囚車旁還有一個人。

  那人才是真正的領隊。

  之前騎馬走在最前面的金丹期修士。

  他下馬時就已經拔了劍,此刻劍光一閃,兩個博弈堂弟子連人影都沒看清就飛了出去,一個撞在石壁上吐血不止,一個摔進碎石堆里沒了聲息。

  孫特使咬牙迎上去,短劍連刺三劍,劍劍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那人退了三步。

  忽然一劍橫掃,將孫特使連人帶劍抽飛出去。

  孫特使在半空中噴出一口血,腰撞上石壁,骨頭斷裂的聲音在澗底格外清晰。

  「就憑你們這幾隻耗子。」

  那人冷笑著提劍走向囚車。

  陳平衝進來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這個場景。

  他像一頭從山樑上撲下來的豹子。

  沒走正路,直接從西壁上滑了下來。

  短刀出鞘時帶起一道暗金色的弧光。

  那金丹期修士回身一格,刀劍相交,陳平被震得虎口撕裂,倒退了五步,後腳在碎石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但他沒倒。

  法則之力從丹田噴涌而出,短刀再次劈出,逼得對方連退三步。

  陳平側身,第三刀橫切,砍在對方護臂上,發出一聲極刺耳的爆鳴。

  「你們走!」

  陳平朝孫特使和老鐵喊。

  老鐵把孫特使扶起來,扭頭沖陳平吼了一句:「一起走!」

  陳平沒答。

  他眼前全是重影,丹田裡的暗金色光點在劇烈閃爍,法則之力已經用盡了七成。

  那個金丹期修士顯然也看出了他的疲態。

  劍勢驟然凌厲起來,把陳平逼得步步後退。

  陳平腳下一滑,被一塊碎石絆倒,對方的劍已經刺到了他心口前。

  當。

  劍尖撞在護身葉上。

  那枚極薄的鐵葉子亮了一下,像水面上盪開的光,然後從中間裂成兩半。

  陳平借力滾開,胸口像被人拿大錘砸了一下,口中全是鐵腥味。

  他半跪在地上,短刀插在碎石中撐著身子。

  那金丹期修士還欲再補一劍。

  忽然,四面八方同時響起了破空聲。

  無數銀白色的飛針從澗口方向射來,把整個落鷹澗都籠罩在了一片寒芒里。

  金丹期修士回劍格擋。

  飛針撞在劍身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仍有幾根扎進了他的肩頭和手臂。

  他臉色驟變,抬頭朝澗口看去。

  溫醫生從白光中走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身穿博弈堂服飾的人。

  他手裡提著藥箱。

  但!

  此刻那個藥箱已經變了樣。

  箱蓋翻開,裡面藏著一把極短極窄的刀。

  溫醫生整個人像換了一副面孔,渾身透著一股極冷極沉的氣勢。

  他身後那十幾個人動作極快。

  兩人一組,朝殘存的執法堂守衛包了過去。

  「傷者帶走。」

  溫醫生的聲音不高,卻極清楚,像藥方一樣冷峻而精準,「陳平,去救你的人。」

  他側過頭看了陳平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沒有,只在目光落到陳平胸口時微微頓了一下,「你傷得不輕,帶上囚車裡的人,走。」

  陳平強撐著站起來。

  他走到囚車前,黑布已經被劍光撕開,囚籠里卻只有一堆凌亂的乾草。

  草堆微微隆起一個人形,像有人曾在這裡躺過,但此刻裡面空空如也。

  陳平把臉貼近鐵欄,伸手進去一抓,只抓出一把乾草和一根斷掉的鐵鏈。

  「人呢?」

  陳平的聲音驟變。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名被溫醫生制住的金丹期修士。

  那人半邊身子都是血,卻在這時咧開嘴笑了起來:「你憑什麼認為我們會把真的放在囚車裡?」

  陳平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短刀架在了那金丹期修士的脖子上。

  刀鋒割進皮膚,一條細血線順著脖子淌進衣領。

  他雙眼赤紅,一字一字地問:「林依在哪兒?」

  那修士還在笑,笑容被血污和痛楚扯得扭曲:「你追得越緊,我們的人就把她帶得越遠。落鷹澗……不過是給你的墳場。我們早知道你會來。可惜,你帶來的人還不夠多。」

  他喉嚨里發出一陣類似於嘲弄的聲音,隨後猛地一咬舌根,整張臉迅速變成青紫色。

  溫醫生上前一步,捏住他下顎,往他嘴裡塞了一顆藥丸。

  但已經晚了。

  那人頭一歪,嘴角流出黑血,瞳孔極快地渙散了。

  「服了散魂丹。」

  溫醫生鬆開手,對身邊的人說,「搜他身上的東西。」

  博弈堂弟子俯身搜撿。

  從那修士懷裡摸出一塊令牌和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紙上的墨跡在血污中已經模糊。

  但溫醫生只掃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這是引魂香紙,被施過追蹤術。他們一直在反追蹤。林依不在車裡,應該一早就被掉了包。這隊人只是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