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8章 轉移了

  刀鋒上的暗金色光芒聚成一線,他借著溪邊的大石頭當掩體,繞到灰毛獸的側面。

  灰毛獸的反應極快,前爪剛著地就折過身來,背上的骨刺根根豎起,朝陳平激射而來。

  那些骨刺的速度比普通弓箭還快,陳平橫刀擋掉了三根。

  另外兩根擦著他的腰側飛過,在他衣服上劃出兩道口子,血珠子滲出來。

  他趁機拉近了距離,一刀斜劈在灰毛獸的肩胛處。

  刀鋒破開皮毛,切入肌肉,暗金色的法則之力順著刀尖灌進去。

  灰毛獸發出一聲極尖利的嚎叫,身體像被抽走了力氣般倒下去,抽動了幾下就不動了。

  陳平沒多看一眼,涉水過溪,朝那幾株發光的草跑去。

  到了近前他才看清楚,那些草跟紙片上畫的確實一樣,三片細劍般的葉子向三個方向張開,葉面上的銀紋隨著氣流微微起伏。

  但讓他心涼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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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株草的球莖已經被人挖走了。

  底部的土被翻開,露出幾個空空的坑洞,斷掉的根莖還在往外滲著極淡的銀白色汁液。

  顯然是剛剛被採過的。

  痕跡很新,不超過兩刻鐘。

  有人搶在他前面來過這裡了。

  陳平蹲下去,仔細查看那些土坑。

  坑沿不整齊,不像是用工具挖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用爪子直接掏開的。

  他抬頭掃了一眼四周,灌木叢深處有踩斷的細枝,方向是往山澗上游去的。

  他沒有猶豫,順著痕跡追了上去。

  越往上遊走,溪流越窄,最後收束成一道極深的峽谷。

  谷壁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濕氣從底下翻湧上來,冷得像冰窖里的風。

  陳平側著身子貼著谷壁往前走。

  大約又走了半柱香的工夫,峽谷突然開闊,眼前出現了一個不大的水潭。

  水潭的水是青綠色的,深不見底,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銅鏡。

  水潭邊上趴著一頭比剛才那頭大上三倍不止的灰毛獸。

  它正在撕咬什麼東西,背對著陳平,整條前腿都被血染紅了。

  陳平定睛一看,血泊中散落著幾株被嚼碎的鑄魂草。

  銀白色的汁液混著血水,已經辨不清哪是草哪是肉了。

  這頭灰毛獸顯然也是衝著鑄魂草來的。

  只是它似乎對那草並不感興趣,撕碎了一地之後,正低頭從水潭裡往外拽什麼。

  陳平順著那東西看過去,瞳孔縮了一下。

  水潭裡浮著一個球莖。

  比他在紙片上看到的還要大上一圈,通體透明,裡頭流動的光清晰可見。

  那是一株成熟期的鑄魂草,球莖還沒有被拽上來,根莖還連著水下的石頭,但灰毛獸正在用牙齒瘋狂撕扯。

  陳平沒有多想,直接把手裡的定山釘打了出去。

  鐵釘破空而去,釘進灰毛獸的後腿。

  灰毛獸吃痛,咆哮一聲,丟下球莖,轉身朝陳平撲來。

  陳平不退反進,借著定山釘撐住的半息。

  側身從灰毛獸張開的嘴旁滑過去,反手一刀切進它的咽喉。

  暗金色光芒在刀鋒上炸開,灰毛獸轟然倒地,巨大的身軀砸碎了水潭邊的碎石,震得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陳平半跪在水潭邊,把球莖從水裡撈起來。

  球莖入手冰涼,裡面的光像被喚醒了一般開始流動,順著球莖內部的紋路不停地轉。

  他剛把球莖收進懷裡,水潭對面忽然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音,像是有東西從水底浮了上來。

  他抬起頭,只見水面中央冒出一根極細的銀絲。

  那銀絲跟紙片上鑄魂草葉脈的顏色一模一樣,然後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同時冒出水面,朝陳平的方向蛇游而來。

  銀絲在水面上劃出極細的波紋,速度快得讓陳平頭皮發麻。

  他往後急退,銀絲們如影隨形,眼看就要纏上他的腳踝。

  手腕上的印記忽然大亮,一層淡青色的光幕從他手腕彈開,把銀絲阻了一瞬。

  借著這一瞬,陳平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水潭範圍。

  銀絲在水面上立了片刻,又緩緩縮回水中,水潭重新恢復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平靠在山壁上喘氣,渾身都濕透了。

  天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暗下來,他沿著來路拼命往回走。

  峽谷里的風越來越冷,手腳都在發抖,但他不敢停。

  經過山澗時,他遠遠地看到那幾處土坑旁有新的光,極淡,像有新的鑄魂草正在從土裡鑽出來。

  這山裡的東西,仿佛有人在暗中守著,死了一批,又長出一批。

  陳平沒有多看,加快腳步出了老林子。

  回到鍛造坊時,月光已經鋪滿了門前石階。

  他幾乎是跌進門裡的。

  魏興和老鐵扶住他,林小月端來熱水,方硯在一旁遞傷藥。

  陳平把懷裡的球莖摸出來放在鐵砧上,水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滴,分不清是汗還是溪水。

  老頭正在石台前刻一塊鐵片,聽見動靜轉過身,看到那枚球莖,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成熟期的鑄魂草,你還能活著回來,運氣可以。」

  陳平靠牆滑坐在地上,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有人比我先到,把三葉期的挖走了,水潭邊有更厲害的東西守著。球莖我搶回來了,銀絲差點要了我的命。」

  老頭把球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看看陳平手腕上的青鸞印記,點了點頭:「有這球莖,青鸞的魂能穩定下來。鑄靈胎還缺兩樣東西,但至少她現在不會再有散魂的風險了。」

  陳平嗯了一聲,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他隱約聽見老頭把球莖放進一個鐵匣里,然後走到他身邊說了句,「林依的事,有消息了」。

  但這句話像從極遠的地方飄過來,他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他睜開眼,胸前少了兩片極淡的暗金色光斑。

  魂晶還貼著心口,溫度很穩。

  他坐起來,看見老頭坐在鐵砧前,手裡捏著從黑市帶回來的那張皮紙地圖,地圖上紅色的標記被什麼東西劃了一道新的線。

  老頭抬頭看他醒了,把地圖攤在膝蓋上。

  聲音不急不緩:「林依被轉移了。就今天早上。押送的人不多,六個守衛,一個領頭的金丹期。走的不是官道,是從西邊荒山穿過去。林依被帶出來是為了轉移,但按規矩,這種轉移在中途出意外的可能最大,也就是說,這是你救她最好的機會。」

  陳平坐直了身體,情緒有點激動:「什麼時候走?我們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