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0章 驛站地下

  仙官把碎片合攏在掌心,然後鬆開。

  碎片懸浮在她掌心的位置,暗金色的光芒忽然暴漲了一瞬,然後急劇收縮,變成了一顆小小的光球。

  光球表面有無數道極細的紋路在流轉,像是一個微型的封印法陣。

  那光球緩緩飄向金丹期修士,落在他攤開的手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

  「封印完整,沒有靈力殘留。」

  金丹期修士檢查了一下光球,把它收進袖中。

  然後他往後退了兩步,對飛舟上的副官比了個手勢。

  副官敲了一下飛舟的船沿。

  飛舟上的靈光燈全部暗了下來,船底噴出的氣流減弱,飛舟緩緩落地,在地面上砸出一片煙塵。

  「走。」

  仙官轉身,朝第二座矮山的方向走去。

  陳平愣了一下,然後背起方硯,帶著所有人跟在她身後。

  猴臉怪物從仙官腳邊冒出來,蹭了蹭她的袍角,然後跑回陳平身邊。

  魏興的刀還在手裡握著,但刀尖已經垂到了地上,他看著執法堂那些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別看了,快走。」

  老鐵拽了他一把。

  他們翻過第二座矮山時,身後的排水渠方向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

  不是之前那種仙官和六大宗門交戰的靈壓碰撞。

  而是更沉悶、更厚重、更無法抗拒的力量波動。

  陳平知道,那是長老會的人跟六大宗門的人對上了。

  六個宗門敢跟仙官叫板,但絕對不敢跟長老會正面衝突。

  後面的混戰是他們唯一的掩護。

  等長老會跟六大宗門扯完皮,就會掉頭來追他們。

  「還有多遠?」陳平問。

  「翻過前面那道山樑,能看到驛站的屋頂。」

  仙官的聲音有點飄,「驛站後面有口枯井,井壁上有鐵環。下去之後順著井底東側的通道走,半里之後就是碧水閣後山的暗道入口。」

  「那你呢?跟我們一起走。」

  仙官沒有回答。她走到山樑頂上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

  陳平伸手去扶,她沒讓他碰。

  自己扶著旁邊一棵枯樹站住了。

  枯樹上最後一片葉子也被風吹落了,打著旋落在她染血的袍子上。從山樑上往下看,能看見驛站。

  或者說,驛站的殘骸。

  屋頂塌了大半,牆垣被野草掩埋。

  只剩西側半面牆還立著。

  月光從東邊照過來,把那半面牆映得白森森的,像一塊墓碑。

  「到了。」

  仙官指著驛站後院的方向,「那口井就在後院中間,被野草蓋住了。草下面是石板,石板下面就是井口。」

  「你跟我們一起走。」

  陳平又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我不能跟你們走。」

  仙官轉過身,光霧消散之後,她的臉終於能看清了。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但此刻蒼白得沒有任何血色,嘴唇上還沾著血,眼神卻出奇地平靜。

  「我把碎片交出去,等於背叛了長老會。我現在跟著你們,執法堂那些人會一直追下去,直到把所有人都拖死。我得去牽制他們。現在。」

  「你已經沒有牽制他們的本錢了。你的靈力已經快耗盡了,而且之前你已經幫了我了,不能再讓你留下了。」陳平急了。

  「無所謂了。」仙官擺手,「當初接觸你,我想著會有這麼一天,所以一次兩次的幫你對我也就那樣了。」

  仙官衝著陳平一笑,「靈力耗盡不等於沒有價值。」

  她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根極細的青色絲線。

  那根絲線只有半尺長,但線身上有星光流轉。

  她把這根絲線繞在陳平的手腕上,打了一個極特別的結。

  結成的瞬間,青色絲線融入了他的皮膚,消失不見了,只在手腕內側留下一個極淡的三峰托日印記,和仙官手腕上那個一模一樣。

  「這是牽引線。三峰山的古法,只有三峰山嫡傳弟子能解。帶上它,那個打鐵的老人看到這個印記就會幫你。」

  仙官收回手,退了一步,「陳平,去找他。告訴他三峰山的故人托他打一把鑰匙。就說……是青鸞說的。」

  陳平手腕上那個印記隱隱發燙,像是一小簇火在他皮膚下面燃燒。

  他想再說什麼,但仙官已經背過了身,朝著來路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極長。

  染血的袍子被風吹起來,像是暮色里最後一隻白鳥。

  「青鸞。」

  陳平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骨頭裡。

  仙官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沒回頭,只留下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了:「陳平,活著。林依還在等你。」

  然後她化作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色流光,消失在了山樑的那一邊。

  陳平站在原地,直到手腕上的印記不再發燙,直到天邊的月光從白色變成淡藍。

  然後他轉身,朝驛站走去。

  身後的人沉默地跟著他,沒有人說話。

  魏興的刀重新扛到了肩上,刀鋒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像是一道極細的閃電。

  老鐵的錘子扛在另一邊肩膀上,錘頭上的血已經幹了。

  林小月扶著方硯,臉上沒有表情,眼神還是那樣倔。

  猴臉怪物跑在前面,用尾巴撥開野草,露出驛站後院那口被石板蓋住的枯井。

  「下去。」

  陳平搬開石板,井下的冷風裹著陳年的霉味湧上來,打在所有人臉上。

  井壁上的鐵環還在,鏽跡斑斑,但足夠結實。

  他第一個跳下去,雙手交替抓住鐵環往下爬。

  井底比想像中淺,大約三丈。

  他落地時,腳邊有積水,不深,但冷得刺骨。

  等所有人都下來之後。

  陳平找到東側的通道入口。

  那是一個半圓形的拱洞,高不到五尺,得彎著腰走。拱洞內壁上全是發黑的苔蘚,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極重的霉味。

  老鐵點了一個火把,火光照出通道深處。那通道往下又往上,走起來極費勁,但路是通的。

  走了大約半里,前方出現了一扇石門,門楣上刻著一個極淺的圖案。

  陳平把手腕上的三峰托日印記對準門楣。

  石門無聲地向兩邊滑開了。

  門後是一條更窄的台階,往上走,頭頂有微光透下來。

  他踩著台階往上爬,越爬越亮,越爬越能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松木、溪水、舊瓦、爐灰。

  他鑽出地面的時候,愣住了。

  這是碧水閣後山。

  不是上界那座森嚴的碧水閣正門,也不是他曾經打掃落葉的那片山道。這是後山的更深處。

  一片被密林環抱的舊石基,石基上建著一間極小的鍛造坊。

  鍛造坊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橘色的火光。

  煙囪里的煙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在晨光中能看見極細的一縷,筆直地升上去,然後被風吹散。

  陳平走到鍛造坊門前,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個三峰托日的印記,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