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守衛們也不是吃素的。
前排持盾的那六個人在頭目喊出「護住靈光燈」的時候,已經將盾牌連成了一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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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的長矛從盾牌縫隙里探出來,矛尖上的符紋在黑暗中亮起暗紅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長矛,是鎖仙台專門用來鎮壓修士的縛靈矛。
矛尖上的符紋一旦刺入皮肉。
會直接封鎖經脈中的靈氣運轉。
陳平認識這種矛。
他在碧水閣門口見過韓教習的弟子,用類似的東西對付一個不肯跪的下界散修。
那散修被刺中肩膀之後,整條手臂上的靈脈瞬間枯萎,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樹枝。
「前排推進!後排照亮!」
守衛頭目一聲令下,盾牆開始往前碾壓。
他們的步伐不快,但極穩。
六面盾牌之間的縫隙小到連一根手指都鑽不進去。
後排的守衛同時從腰間取出了備用的靈光符。
往牆壁上一拍。
符紙燃燒產生的冷白光芒重新照亮了走廊。
陳平被逼退了。
他的位置已經暴露在靈光符的照射範圍內,盾牆離他不到十步。
而且左右兩側的走廊岔道里也傳來了腳步聲。
他們在包抄。
「峰主!左邊交給我!」
魏興的聲音從身後炸開。
他沒有等陳平回應,直接拖著刀從井道口沖了出來。
他的刀不是什麼名器。
就是在鎖仙台武器庫里隨手拿的一把直刀。
刀身上還帶著鏽跡。
但這一刀劈出去的時候,刀鋒破空的聲音像是撕裂了一匹厚布。
他劈的不是盾牆。
他劈的是牆壁。
直刀砍在走廊牆壁的青石板上,碎石飛濺。
魏興借著這一刀的反作用力。
整個人騰空翻了起來,越過盾牆的頭頂,落在後排長矛手的中間。
這個動作太瘋了。
瘋到連那些訓練有素的守衛都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魏興的刀已經橫著掃了出去。
他不是砍人,是砍矛杆。
直刀的刀鋒掃過三根縛靈矛的木桿。
啪的一聲脆響。
三根矛杆同時斷裂,矛頭掉在地上滾了兩圈,上面的符紋閃了閃就滅了。
但第四根矛刺過來了。
魏興在空中無法變向,只能側身硬接。
縛靈矛的矛尖擦著他的肋骨刺過去,劃破了囚服和皮肉,留下一條從腋下到腰側的血槽。
鮮血幾乎是瞬間就滲了出來,在靈光燈的白光下紅得扎眼。
魏興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但他沒倒。
他用刀撐著地面穩住了身形,然後朝盾牆背後那三個斷了矛的長矛手齜了一下牙。
「來啊,你們不是有矛嗎?」
他的血滴在青石板上。
一滴接一滴,但他臉上的表情不是痛苦!
而是!
那種被關了太久終於可以痛快打一架的興奮。
「魏興!」陳平喊了一聲。
「死不了!」
魏興回了一句,頭都沒回,「你往前打,後面這些交給我和孫特使!」
孫特使的短劍幾乎是在魏興話音落下的同時出鞘的。
他的劍比魏興的刀輕得多,也快得多。
出鞘的動作小到幾乎看不見手腕的轉動。
劍尖就已經刺穿了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魏興的守衛的手腕。
那守衛慘叫一聲,手裡的刀掉在地上。
猴臉怪物緊跟在孫特使身後,它的攻擊方式更直接。
跳起來,用爪子抓臉。
它的爪子沒有伸出來,是收著的,只用肉墊拍,但力道大得驚人。
一巴掌拍在一個守衛的面甲上,直接把面甲拍凹了一塊。
那守衛悶哼一聲仰面倒了下去。
走廊中間打成了一團。
魏興的血、守衛的慘叫、猴臉怪物的低吼、刀劍碰撞的金屬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
在狹窄的走廊里來回反彈,震得人耳膜發疼。
但陳平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對方有二十多個人,而且後面還有增援,走廊盡頭的腳步聲越來越密。
魏興再能打,身上已經掛了彩,孫特使的短劍再快,也只能守一個方向。
他們撐不了多久。
「方硯!」
陳平在混亂中回頭喊了一聲,「有沒有別的路?」
方硯縮在井道口旁邊,眼鏡歪在鼻樑上,臉色白得像紙。
但他的嘴沒停:「第五層的結構圖我看過……武器庫的方向有一個備用通風井,能繞到西北角的走廊,但那通風井要經過一道禁制鐵閘……」
「能開嗎?」
「禁制鐵閘的開啟機關在鐵閘背面。正常情況是打不開的,除非……」
「除非什麼?」
方硯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頭頂:「除非從上一層的地板縫隙里繞過去,把鐵閘的鎖芯撬掉。但上一層現在肯定是追兵,上去就是送死。」
老鐵一直在後面沒說話,聽到這句忽然把手裡的鐵釘往嘴裡一叼,騰出雙手開始脫囚服。
他的囚服下面是一件打鐵時穿的皮圍裙。
圍裙上掛著一排大大小小的工具。
不是武器,全是打鐵用的傢伙什,錘子、銼刀、沖子、鏨子,還有半截斷掉的鋸條。
「撬鎖?」
老鐵把鐵釘從嘴裡拿下來,抹了一把上面的唾沫,「俺這輩子撬過的鎖比你們見過的都多。鐵閘的鎖芯一般是三齒卡簧結構,只要能把鏨子塞進鎖孔,找到卡簧的位置,一錘子下去就能震開。但俺需要人把俺送到上一層。」
「我來送你上去。」林小月忽然開口。
她從井道口旁邊走出來,臉上還是沒有多少血色。
但她的手已經在解脖子上的圍巾。
那條一直纏在她脖子上的粗布圍巾。
圍巾解開之後,露出脖子上一道舊傷疤,從耳根一直延伸到鎖骨,像是很多年前被什麼東西划過。
她把圍巾纏在手腕上。
一圈一圈,纏得很緊。
「你靈力被抽了五天,送不了。」陳平說。
「誰說要靠靈力?」
林小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表情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篤定,「我在下界爬了十八年的懸崖。有沒有靈力,都不妨礙我把一個大活人拽上去。」
她說完轉頭看了一眼老鐵。
老鐵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老鐵就點了頭。
「成。俺信你。」
林小月從方硯手裡接過一根從牆上扯下來的鐵質橫樑。
其走到井道口正下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鐵橫樑往井壁上的導軌鐵架上一掛,雙手抓住鐵橫樑的兩端,身體猛地往上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