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
陳平說,「正門已經關了,原路返回也是死胡同。廢棄礦區的結構再複雜,總有跟新區域連接的接口,找到接口,就能進入天字牢外圍。」
他彎腰把猴臉怪物從地上抱起來放在肩膀上,轉身朝地下空間的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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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幾步,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說了一句:「都跟緊我,別散開。能用一張困仙咒封整個地下空間的人,不會只留這一手。」
地下空間越往裡走越安靜。
起初還能聽到穹頂上偶爾落下的水滴聲。
到後來。
連水滴聲都消失了,只剩下幾人的腳步聲和猴臉怪物趴在陳平肩上發出的輕微呼吸聲。
空氣里的潮濕礦石氣味漸漸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乾燥的、帶著金屬鏽味的冷風。
有風就意味著前方有通道。
陳平舉著從石柱上拆下來的一盞靈光燈走在最前面。
燈盞里的靈石已經快耗盡了。
光芒時明時暗,將前方的路照得斷斷續續。
走了大約一炷香,腳下的碎石路忽然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堵由整塊青石砌成的高牆。
牆面平整光滑。
與周圍粗糙的岩壁截然不同,明顯是人工修築的。
「這是廢棄礦區和新區域的交界牆。」
蘇茜上前摸了一下牆面,手指在青石之間的縫隙里划過,「石頭是新的,接縫處的灰漿還沒有完全乾透,這堵牆最多修了三年,三年前正好是天字牢遷移的時間,牆後面應該就是新區域。」
魏興用刀柄沿著牆面敲了一圈,敲到正中間時,回聲忽然變得空洞而悠長。
他又敲了兩下確認位置,然後用刀尖沿著空洞的邊緣劃了一圈。
一塊大約三尺見方的青石板被他撬了出來。
露出後面一條幽暗的通道。
通道里撲面而來的冷風比外面強勁得多,帶著一股淡淡的燈油氣味。
那是靈光燈燃燒時特有的味道。
說明通道另一端有正在使用的照明設施。
「找到了。」
魏興把青石板輕輕放在地上,率先鑽進通道。
通道很短,只有十幾步的距離。
另一端的出口被一層鐵柵欄封著。
但柵欄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陳平跟在魏興身後鑽出通道。
出口外面是一條狹窄的石廊,石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靈光燈,燈火穩定而明亮。
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板面上有長期踩踏形成的淺淡凹痕。
石廊盡頭分出了兩條岔路,左側岔路的盡頭隱約可見一扇半掩的鐵門。
右側岔路則通向一片更開闊的區域。
他們到了。
這裡就是鎖仙台天字牢的外圍。
孫特使從通道里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長出一口氣:「總算是到了。峰主,接下來怎麼走?」
陳平從懷裡掏出仙官給他的那封信,信封上寫著「鎖仙台典獄長親啟」幾個字。
他又掏出那枚青銅令牌,在靈光燈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令牌背面沒有任何新的提示。
正面那個「仙」字依然安安靜靜地刻在那裡,沒有任何變化。
「天字牢分九層。」
陳平回憶著副統領給他找來的那些資料,「林依被關在第五層,天字三號牢的牢頭叫霍山,在天字牢里待了十幾年,對內部結構了如指掌,仙官說他欠仙官一條命,我們先找到他,拿到內部通行令牌,然後再去第五層救人。大家記住,這裡不是碧水閣的地盤,不是落星宗的地盤,是上界關押重犯的地方。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能走暗處就別走明處。」
他頓了一下,看向蘇茜:「典獄長的房間在天字牢最高層,也就是第九層。仙官的信是寫給典獄長的,如果我們在找霍山的路上遇到麻煩,這封信是最後的底牌。」
蘇茜點了點頭。
幾人沿著左側岔路朝那扇半掩的鐵門走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頭頂靈光燈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走了不到五十步,陳平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咋了?」蘇茜疑惑。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陳平看向眾人。
「什麼事?」孫特使問。
「太安靜了。」
陳平停下腳步,掃了一眼走廊兩側的牆壁,「這裡是天字牢外圍,關押上界重犯的地方。我們已經走了五十步,沒有看到一個獄卒,沒有聽到一聲巡邏的腳步聲,甚至連牢房裡犯人的呼吸聲都聽不到。天字牢再森嚴,也不可能連個巡邏的都沒有。」
魏興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孫特使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劍。
猴臉怪物從陳平的肩膀上坐直了身體,耳朵急速轉動,像兩面小雷達般掃著四周的動靜。
就在這時。
走廊前方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嘎吱一聲。
瞬間打破了沉默。
眾人面色一變,扭頭一看。
一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從門後走了出來。
制服不是碧水閣的深藍勁裝,也不是玄天劍派的青色道袍。
而是。
一種從未見過的深灰色,衣領上繡著陳平從未見過的徽記。
一柄劍貫穿一枚豎眼。
中年男人身材不高,略微發福,圓臉上掛著一種彬彬有禮的笑容。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著深灰制服的年輕修士,腰間掛著一把細長的直刀。
「歡迎各位來到鎖仙台天字牢。」
中年男人的目光從陳平掃到魏興,從孫特使掃到蘇茜,最後停在陳平肩頭的猴臉怪物身上。
「這隻異獸不錯,從下界帶過來的吧?」
陳平沒有回答。
他的手已經在袖中扣緊了最後那根銀針。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陳平的沉默。
他把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打量著陳平,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深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宋之問,鎖仙台特別行動處第三隊的隊長。你們可以叫我宋隊。」
他向前邁了一步,笑容溫和如春風:「你們是第二波,第一波大概兩個月前到的,一共五個人,可惜一個都沒活著走出天字牢。你們的運氣比他們好一點,至少活著走到了我這裡。」
兩個月前。
陳平聞言,面色一變。
他腦中飛快地推算著這個時間節點。
兩個月前正好是他和韓教習在孤峰對峙之後,名單的事情開始發酵的時候。
也就是說,鎖仙台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開始抓人了。
而且專門抓從下界來的修士。
他們不是衝著他手上的名單來的,而是衝著所有從下界來的人來的。
這是另一個計劃。
一個與韓教習、散修聯盟無關的、更早啟動的計劃。
孫特使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陳平身前,手已經握住了短劍的劍柄:「宋隊,我們是落星宗的人,有通關文書,來天字牢辦事。你們鎖仙台的特別行動隊跟我們落星宗沒有過節,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