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的辦法。
他不知道鎖仙台的具體位置,不知道林依被關在哪個囚室,不知道那裡的守衛布防。
他只知道碧水閣的人,經手過林依的押送。
能帶他去碧水閣核心區域的人,只能是那些想從他身上拿到名單的人。
走了不到半日。
山道兩旁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散兵,不是探子,是成建制的追殺隊伍。
領頭的又是那個副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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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一次他身後跟著的不是三十個,是整整五十個。
五十個人的靈壓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將廢棄驛道兩旁的碎石都震得簌簌發抖。
陳平拔出長刀。
刀身在晨光下泛起一層寒芒。
刀身上那道之前被副統領劈出來的裂紋還在。
副統領從人群中走出來,手中那把暗紅色的靈刀比之前更加凝實,刀身上的煞氣翻湧不息。
他的目光在陳平身上掃了一遍,從肩上的包袱掃到腰間的長刀,最後落在他臉上。
嘴角還殘留著之前被仙官打傷的血痂。
「陳峰主,又見面了。交出名單,我給你一個痛快。」
陳平沒有說話。
他將長刀橫在身前,擺出了迎戰的姿態。
副統領冷哼一聲,抬手一揮!
五十個人呈扇形圍了上來。
陳平架住了第一批衝上來的三個黑衣人,刀鋒與對方的兵器猛烈撞擊,火花四濺。
他側身避開從左側刺來的劍尖,刀背砸碎了右側一人的肩胛骨,順勢一腳將第三個人踹飛出去撞在碎石堆里。
第二批、第三批緊跟著壓上來!
他的刀法依舊凌厲。
每次出刀都有一個黑衣人倒下,但對方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他的呼吸越來窒息。
虎口上那道舊傷重新被震裂,血沿著刀柄往下滴。
每一步都在碎石地上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副統領一直在圈外看著,沒有出手。
他在等陳平體力耗盡。
陳平的刀終於慢了半拍。
一個黑衣人從他身後切入,一劍刺向他的肋下。
他回刀格擋,但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拍。
劍尖劃破了他的衣袍在肋下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緊接著又一個黑衣人從正面撲上來。
他舉刀架住,身體卻晃了一下,單膝跪地。
副統領動了。
他一個閃身切入戰圈,靈刀自下而上斜劈,精準地擊在陳平長刀的裂紋處。
那把陪了陳平從落星宗到孤峰、從論道大會到亂石灘的長刀,在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中斷成了兩截。
刀尖旋轉著飛出去扎進碎石堆里,刀柄還握在陳平手中!
但!
刀刃已經只剩半截。
陳平單膝跪地,低著頭,呼吸重。
副統領走到他面前,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看著他那張滿是血和汗的臉:「陳平,你讓我意外,你確實比上次更強了,但一個人再強,也不可能打贏五十個。」
陳平沒有說話。
他垂著眼,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表情。
副統領哼了一聲,收回靈刀!
吩咐手下給他套上靈光鎖鏈押回去。
碧水閣的大殿建在一座深谷中。
陳平被押進大殿的時候,殿內已經燈火通明。
四壁嵌著的夜明珠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穹頂上懸著用靈石驅動的靈光吊燈。
每一盞都是中品靈石驅動。
殿首的高座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深藍色繡水紋長袍,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久居高位的威壓。
正是碧水閣閣主。
他看到陳平被押進來時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副統領單膝跪地抱拳復命。
他點了點頭示意副統領退下,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平,「陳峰主,久仰大名。今日終於見面了。」
陳平站在大殿中間。
雙手被靈光鎖鏈捆著,臉上還掛著彩,嘴角那道被副統領打破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他抬起頭看著閣主,笑了一下:「閣主排場不小,為了請我來做客,派了五十個人在山道上堵我,這面子太大了。」
閣主笑了一聲,「你倒是心態極好啊。」
他從高座上站起來,負著手踱到他面前。
他的身材比副統領瘦削得多,但那股氣勢反而比副統領更壓人。
不是金丹期修士那種外放的威壓,而是一種久居高位的人應有的掌控感。
他繞到陳平身側,打量著他的側面。
目光在他臉上那些新舊交疊的傷疤上停了片刻,「你應該知道為何要抓你?」
「知道!」陳平也沒隱瞞。
「算你坦誠,那我也跟你坦誠一下。」
閣主開腔,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論道大會上你五比一贏了薛衍,我就讓人帶信去落星宗挖你。你不來。散了之後你一個人把玄天劍派的外門長老、散修聯盟的陣法師和我暗部最精銳的幾個殺手全乾掉了,說實話,如果不是這份名單,我還真想把你收在麾下,碧水閣缺你這樣的人。」
「現在呢?」
「現在不行了。」閣主搖了搖頭。
他走回高座前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名單在你手裡,盯著你的不止碧水閣一家,我就算想保你,玄天劍派不會答應,散修聯盟不會答應,還有比他們更大的勢力在上面壓著。這份名單捅的簍子太大了,它不光關係到我碧水閣一家,上面牽連的宗門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你現在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誰接誰被燙。」
話音剛落。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弟子快步跑進來單膝跪地,聲音都在發抖:「閣主,外面來人了,玄天劍派的韓教習親自來了,還帶著十幾個劍修,說要我們交出陳平,散修聯盟的人也到了,帶隊的是聯盟的副總執事,還有……」
手下停頓了一下。
「說!」
「他們還說不交陳平,那麼碧落宗今天也跟著倒霉!」
「哼,真是囂張!」
閣主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臉上浮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從高座上站起來,踱到陳平面前,負著手繞著他走了半圈。
「聽到了嗎?為了你一個人,這附近能叫得上名號的宗門全來了,落星宗來保你,玄天劍派和散修聯盟來殺你,還有一堆外圍宗門在中間渾水摸魚,你現在比論道大會的冠軍還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