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暴喝從陳平的身後傳來!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
皮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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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整個人被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手中的鐵錘脫手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
疼。
真他麼的疼。
他咬著牙,怒目瞪去。
眼前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監工,穿著和那些巡邏修士同樣的銀灰勁裝,但料子明顯差了一個檔次,袖口和下擺都磨出了毛邊。
這人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一雙呈倒三的眼珠閃爍著憤怒!
那不是憤怒,而是享受。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跟班,一胖一瘦,手裡都提著鞭子,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
「看什麼看?」
監工被陳平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再次下手!」
嘭!
「一個下界上來的黑戶,還敢用這種眼神看老子?不給你點教訓,你怕是不知道這青石礦場誰是爹!」
血瞬間滲出來,沿著手臂往下淌。
他低著頭,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草!
若是之前,別說兩個鞭子了 ,就是第一個鞭子落下來的時候,他陳平已經還手了!
直接弄死對方 。
可現在 !
他忍!
必須忍!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修為被無形的禁制壓著,靈氣運轉速度只有平時的一半,右臂上的刀傷還沒好利索,周圍還有二十多個巡邏修士。
這些監工本身的修為並不高。
這傢伙撐死了也就鍊氣期的水準,放在人間連他三招都接不住!
但問題是,打完一個會來一群,打完一群會來一隊,打到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第三次挨打!
陳平再次忍住!
監工看著趴在地上的陳平,滿意地哼了一聲!
「現在服氣了?」
對方慢悠悠地踱過來,一腳上去,將臉碾進地上的碎石和礦渣里。
碎石的稜角劃破了陳平的臉頰,一顆尖利的礦石碎片扎進了他的眉骨上方,血順著眉毛淌進眼睛裡。
「記住了,下界的廢物。在這兒,你就是一條狗。」
監工把「狗」這個字咬得很重,「狗就要有狗的樣子。讓你幹活你就幹活,讓你趴著你就趴著,讓你吃屎!」
他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你就得吃。」
其他雜役紛紛低下頭,沒有一個人敢往這邊看。
方才與陳平談話的頭髮花白的老雜役也只是加快了砸石頭的頻率。
錘子掄得更響了一些,假裝都沒有聽見。
陳平的臉貼著冰冷的地面,視線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他的手在碎石地上慢慢蜷起來,握成拳頭,又鬆開,又握緊。
體內被壓制的陰陽二氣在他的怒火之中,猛地往上竄了一下。
撞在那道無形的禁制鎖鏈上!
鎖鏈劇烈震顫。
發出嗡鳴聲。
還差一點!
鎖鏈已經鬆動了。
只要再給他幾天時間,最多三天,他就能用陰陽二氣把這根鎖鏈磨斷。
到時候這道壓制修為的禁制一破,就憑眼前這種貨色,他一個照面就能捏死。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只能趴著。
監工似乎頗為滿足,終於把腳從陳平背上移開了。
他沖兩個跟班揮了揮手:「把他拖到醫療室去。別讓他死了,門主說了,這批黑戶要活著幹完礦期,少一個我們就得賠一顆下品靈石。」
「是,老大!」
一胖一瘦兩個跟班應了一聲,一人架起陳平一條胳膊,拖著他就往院子角落走。
陳平的雙腿在碎石地上拖出兩條血痕,傷口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
他始終沒有出聲。
在心裡對方的祖宗挨個問候了一遍,然後開始用更精細的方式運轉體內的陰陽二氣,繼續磨那根鎖鏈。
醫療室在院子的最東角。
是整座礦場唯一一間看起來還算體面的建築。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藥草味撲面而來,刺鼻氣味。
屋內的陳設極其簡陋。
兩張木板床,一張歪了一條腿的木桌,桌上攤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藥材和幾本翻得起了毛邊的醫書。
牆上掛著幾串曬乾了的不知名草藥。
角落裡摞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罐,有些陶罐里還泡著顏色詭異的液體。
「放這兒。」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來。
一胖一瘦兩個跟班將陳平往木板床上一丟,轉身就走。
臨走時胖子還衝女醫生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但對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嘭!
門關上了。
陳平側過頭,看到了一個年輕女人。
二十出頭,五官並不算多出眾,但周身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
站在木桌前,左手拿著一本翻開的醫書,右手捏著一株暗紫色的草藥,正低頭專心致志地觀察草藥的根。
頭髮用一根銀簪子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
白袍的袖口,和領口都沾著藥材的汁液,和研磨藥粉留下的痕跡,顯然已經在這間屋子裡待了很長時間。
她整個人極為專注!
以至於陳平被丟在木板床上折騰出動靜,眼皮都沒抬一下。
須臾之後。
陳平見她沒有任何要過來給自己處理傷口的意思,只好開口:「這位……大夫?」
她還是沒抬頭。
「新來的?」
她開腔。
「嗯。」
「背上鞭傷三道,右臂刀傷一處,眉骨上方有異物嵌入。你身上的傷很雜,舊傷疊新傷,有些傷口已經反覆撕裂好幾次了。」
她頓了一下,將手中的紫色草藥放到一邊,又拿起另一株暗褐色的根,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不過都不致命。死不了。」
陳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終於抬頭來看了陳平一眼,「你是凡人?」
「對。」陳平點頭。
「你倒是厲害啊,能從凡間跑到這兒來。」女醫生道。「不過也確實不知死活啊,跑到這兒來做什麼!」
她說完微微沉吟,然後走到木板床邊,彎腰檢查了一下陳平背上的鞭傷,手法熟練但並不溫柔。
陳平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 疼?」
「嗯,有點。」
「既然疼,就別去招惹那幫人 ,他們讓做什麼 ,你就做什麼,別跟對方對著來,不然你會死在這兒的!」
女醫生道。
陳平不語 。
他聽出來對方應該是好心 。
可他知道 ,現在不反抗 ,可終有一天,他必須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