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相信我了嗎？」
溫楠偷偷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問道。
我緩緩閉上眼睛，緩和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穆副市長，穆青的父親，名字叫穆祥林，在哈市屬於真正的實力派。我沒有見過，但是聽說過。這個人很有手段，而且年輕，幹勁足，在仕途上有著很大的進步空間。
是下一任市委書記里呼聲最高的人。
很多人說他是當今社會真正干實事的官員，而且難得的清正廉明。
呵呵。
清正廉明。
對於已經見識過他兒子手段的我，怎麼可能相信他會清正廉明？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曾經有那麼一瞬間，覺得穆祥林肯定會有致命的地方，但我的身份接觸不到這種地位的人。但現在不一樣了。
高高在上的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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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有機會可以真正的報仇！
我看著溫楠，溫楠也看著我。
一時間，我覺得這個我一直很討厭的女人，變得可愛了起來。
我拿出旁邊的衣服，掏出一根煙，溫楠很懂事地拿起打火機，爬過來給我點著。
「既然你這麼相信我，有些事情我也可以和你說了。」
我吐了一個煙圈，道。
溫楠眼睛一亮，對我的一切都很感興趣。也對我的信任很感動。
我坐躺在床頭，緩緩閉上眼睛。有些東西有些記憶，我一直不想輕易去觸碰。這麼久了，我一直讓自己很忙，越忙越好，越累越好，那樣我一躺下，就不用想到從前，一躺下我就可以睡著。
第二天，繼續這麼忙。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想到了我剛來大學時候的意氣風發，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林希兒時候的心動，我回憶起當時我在大學裡每天收到手軟的情書，我想起了前程似錦，想起寢室的三個損友。
這一切，都從今年九月份開始發生了變化。
「那天，林希兒的閨蜜陸妍，用林希兒的手機給我發了一條簡訊，我當時很開心，沒有想其他的。畢竟我還是一個思想單純的學生，我沒有接觸過這個社會上的黑暗和爾虞我詐。我用一個星期的零花錢，買了九朵玫瑰。」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一些。
溫楠乖乖地靠在我身上。
當聽到我被陸妍幾個人設計的時候，溫楠捂著嘴巴差點驚呼出來。
但她不知道，這個只是開始，的確，只是開始。
我一步一步，走向了深淵。
從一個高材生，到夜場掃廁所的服務員，從服務員，到領班。從領班，到階下之囚。我沒有一點隱瞞，原來我也需要傾訴。不知道為什麼，我對溫楠有了一種很難得的信任。可能是因為我在她身上得到了很多安慰。
監獄裡遇到的事情，陸妍的背叛，穆青的陰冷。
因為我而被害死的四個老鄉。
這些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輕易開啟的回憶，在今天被我釋放出來。
溫楠聽著已經哭了，聽著我平淡的聲音，講著這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故事。她看著我的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心痛。她不知道怎麼安慰我。但她也知道我根本不需要安慰。她應該開始明白，她第一次遭遇我死人一般的眼神，是為什麼。
沒有經歷過那種心如死灰的人，不會有那樣可怕的眼神。
她也終於明白， 我為什麼會對她從來沒有憐香惜玉，反而面目有些猙獰。因為在我眼裡，她就代表了穆青那個讓我很無力的階層。
我想復仇，我想擊毀他們。
「對不起，對不起……」
溫楠跪在我面前，一直哭著說對不起。
我不知道她在代表著誰和我說對不起。可能是穆青吧，可能是她這群從小嬌生慣養，幾乎無惡不作的高層子弟吧。這些沒有見過人間疾苦，還喜歡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人們吧。
「所以，這幾天我也一直在追查夜宴里販毒的事情。如果我能相信你，我希望我們可以合作。」
我看著溫楠，淡淡道。
「您要什麼證據，我都給您。」
溫楠認真說道。
我淡淡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們已經到了什麼樣的進度。但我想現在應該還不是我們發力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做到要麼隱忍，要麼一擊必殺！」
溫楠擦掉了自己的眼淚，乖乖道：「其實我們已經掌握了穆祥林犯罪的一些證據。但大部分證據因為鄒副市長的原因，丟失了。我不知道這部分證據是什麼，但如果找到的話，應該對案情有著重大的幫助。」
「能一擊致命麼？」
我問道。
溫楠皺眉道：「這個我不敢保證，穆祥林根深蒂固，如果不是足夠的證據，只能導致和鄒副市長一樣，前功盡棄。」
我開始沉思。
這件事情不是小事，必須要從長計議。
「這個事情的確很複雜。這是一個很長的關係鏈。從高層，到馬仔，之間至少有十幾個階層。我進入夜宴，就是因為夜宴里有一個其中的中間人。夜宴負責銷貨，同樣也給毒販提供著庇護。他們是相輔相成的。」
溫楠又說道。
我問道：「查出什麼了嗎？」
溫楠頓了一下，道：「本來已經跟蹤楊曉曉很久了。我們都沒有打算動他，是因為想通過他釣出更大的魚。」
我苦笑道：「看來是我打亂了你們的計劃。怪不得公安局一群民警看著我就想弄死我。」
溫楠安慰道：「其實沒有的。我們不方便出手拿他，是不想打草驚蛇。你就不一樣了，這次弄出了人命，他不進去說不過去了。」
「不知道我能怎麼幫你？」
我看著溫楠。
溫楠眼睛一亮，道：「想動穆祥林，他下面的人都不能放過。不然不可能直接動得了他。所以如果你能掌握一些穆祥林派系的官員在夜宴裡面的骯髒事情，也應該有幫助。但必須要證據確鑿。模糊一些的，都不可能有實質性作用。」
「這個我會努力。」
我點了點頭，我也只能在這個方面幫忙了。
溫楠本來還想在我這裡多在一會兒，但我還是把她送走了。
兩個人交心之後，她明顯又對我增加了很多信任，我對她的看法也一改從前。
我給蘇娜打了一個電話，詢問了鄒欣的事情。
鄒欣在京城發展得不錯，已經可以出來參加一些車展和商業活動。鄒欣還是決定不走外圍的那一條路，這個選擇沒有太出乎我預料。鄒欣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當時如果不是沒有辦法，她不會想到那樣。
冥冥之中，都有定數。
鄒欣的存在，給我的復仇增添了很重的籌碼。
不過想取得她的信任，不容易。</ p>
我在想著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會帶著溫楠去一趟京城。我囑咐蘇娜一定要保證鄒欣的安全，不要讓她回哈市。
我穿起衣服，發現外面已經下雪了。
不知不覺半年已經過去了，這半年我完全變了一個人。馬上就要春節了，但我卻不敢回家。我不敢回老家，我害怕別人異樣的眼神，我害怕父母不理解的失望。我看著街上幾個穿著新衣服的小孩子正在堆雪人。
早出晚歸的擺攤老人，看到這種天氣，早早收攤回家。
好像這個世界所有人都那樣熱鬧，那樣開心。
但我現在空有數百萬身家，卻很難再找到當初的純真。
夜宴經過昨天的事情，要停業整頓三天。
這件事情對夜宴的打擊不可謂不大。夜場這個混亂的場所，可以黃，可以毒，但在人命面前，是沒有任何辦法的。更何況已經驚動了警方。
整頓其實就是休息，對於警察們雷聲大雨點小的對毒品的徹查，最後也不過是走個過場。我清楚暫時還不會有大的動作。
我穿著一件羊毛呢大衣，迎著風雪走到了十個姑娘的公寓，公寓已經改名蘭香班。這個公寓旁邊的公寓，也被我租了下來。
隨著蘭香班越搞越大，一些正規的東西還是要有的。
說實話，之前我對蘭香班的想法，從一開始只不過是給幾個美女消遣的玩物，後來覺得可以搞成一個直播網站偽裝下的外圍工具。所以那時候已經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我，自然是明面上的老闆。
但隨著蘭香班的一夜爆紅，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這個網站可以更好地經營，所以老二鄧翔，也成了蘭香班的CEO，而王曉峰，則是總經理。我嘛，自然就是總裁了。
一眨眼，一個月過去。
蘭香班雖然還比不上那些龍頭直播網站，但已經有了自己在網絡上的立錐之地。隨著伺服器的穩定，能容納的用戶越來越多，用老二的話來說，用戶就是錢！
那些見不得人的錢先不說，明面上的帳單，已經足夠繼續發展。
公司已經有了幾個部門，比如財會部門，有兩個會計。宣傳部，負責GG的投放和GG的收益。
現在蘭香班具體簽約的美女主播，已經達到了五十個！
其中有二十個，是蘇娜那邊的人，還有三十個，是網上的資源。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蘭香班這邊的發展，已經讓我忘記了夜宴那邊的不景氣。
最近王曉峰告訴我，宣傳部那邊已經有意和一個三線明星簽訂協議！那個明星會常駐我們蘭香班，成為繼蔣思琪之後，第二個常駐蘭香班的明星。
代價是有的，但回報也是驚人的。
我們一致決定，蘭香班在一年之內的所有收入，全部積蓄投入發展，除了工資，其他利潤一概不動。一年時間，蘭香班能發展成什麼樣？我心裡也很期待。
而且真正住在蘭香班的美女們，實際上比起那些明星來，一點都不差。
其中柳敏人氣很高，已經不止一次和我說過，不再想做外圍了。現在的錢足夠她給家裡，並且自己都能存一些了。
柳敏的選擇，我不意外。
這裡始終只是一個驛站，在她們帶給我驚人利益的同時，我也很希望，她們會在某個時候，變成嶄新的自己，迎接自己新的生活。
「發紅包了！」
我進來之後，大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