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梧桐,已見嫩芽。
古香古色的四合院,在如今的京城越來越少。不知道這棵梧桐,給滕家招來的,是不是董蘭這隻鳳凰。但在滕老的幫助之下,董蘭的確已經坐穩了東北財團的第一把交椅。
時過境遷,當初我在哈市的時候,滕老在背後,輕輕鬆鬆掌管著無數人的生死。
然而今天,剛走進院裡,我就聽到了滕老那止不住的咳嗽聲,而我已經成長到了可以和滕家作對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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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如何,又能怎樣?
當初我心不安的時候,是這個老人說給我一句話,讓我心中安定,讓我腦子清明。
他是我人生中的一個值得尊敬的導師。
董姝聽著滕老的咳嗽聲,臉上也閃過一道悲傷。
人就是這樣,不管你以前多麼牛逼,呼風喚雨,但到老了,也只不過是一把黃土,誰都經不起歲月無情的變遷。滕老的身體開始顯出頹勢,這是自然的規律,誰都逃不過。
再次看到滕老,他的頭髮已經白了,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但看到我的時候,他臉上還是露出些許笑容。
果然。
蘇嬋就在屋子裡,滕老坐在床上,蘇嬋站在旁邊,蘇嬋還是那樣美。在這古色古香的屋中,又穿著一身宮廷樣式的旗袍,乍一看去,仿佛是清廷中走出來的公主一般。她的肌膚依然可以和少女的媲美,她那經過歲月沉澱的魅力,還是那樣的獨一無二。
雖然經歷了很多女人,但真的很少有蘇嬋這樣的,她的出現,可以令任何人頓時無色,她天生就是應該被人保護好的尤物,年齡這麼大,依然有這麼強的魅力,她比起那些歷史上禍國殃民的美女們,一點都不遜色。
而她扮演的,也的確是這樣的一個角色。
無數人曾經為她瘋狂,包括崔總管,周昌,穆青,李恆星,李猛。
漂泊一生,此時靜靜站在那裡,那清澈的眼睛,仿佛看遍了人生百態,看到我來了之後,輕輕一笑,仿若海棠花開,讓我看得有些目眩神迷。
「你小子可終於來了。」
咳了一會兒,滕老終於哈哈大笑,拍了拍旁邊的太師椅,我笑著坐了下去。
滕老一直笑著,一直看著我,看了一會兒,才點頭道:「不錯不錯,的確是我看好的小伙子。」
我一臉謙遜:「讓滕老費心了。」
滕老一愣,旋即笑道:「費什麼心。我都要進棺材的人,才不會去因為這些事情費心。從李猛那件事情開始,我就不參與東北商會的事兒了。」
我一愣,原來如此,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滕老在把董蘭成功推出來之後,他已經決定真正不再管這江湖事,一心等死。
我呵呵一笑:「那今天就不說那些煩心事。 」
滕老點頭:「你小子還是這麼聰明。可惜了,可惜了……」
我心裡一動,笑著問道:「有什麼可惜?」
滕老看了一眼董姝,哈哈大笑:「可惜成不了我的孫女婿啊。」
「爺爺……」
董姝臉蛋一紅,跺了跺腳,跑了出去。
我也跟著一笑,深深看著滕老那臉上的皺紋,那是他這九十來年積攢下來的智慧,我張開突然說道:「即使我想娶董姝,怕滕老也不敢把她嫁給我啊。」
滕老終於渾身一震,看著我:「你好像知道了什麼?」
看到滕老的反應,我的拳頭忍不住攥了起來。
他果然知道!
這個老而彌堅的傢伙,果然知道一些隱秘!
這些都是我個人的猜測,因為今天董姝所說的,讓我心生一種感覺。董蘭慢慢遠離我,可能有著一個最重要的原因,而這個原因,就是 整件事情的關鍵!
輕輕一個試探,果然滕老的反應,應了我的猜測。
看到我表情,滕老哈哈大笑:「原來你小子什麼都不知道,哈哈哈哈。看來我真的老了,竟然被你咋了出來!」
我呵呵一笑:「我的確是不知道。但我能猜到,似乎事情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變化。董蘭之所以當初拋棄我,和剛才滕老您的兩聲可惜,應該是一個原因。」
滕老深深看著我:「我的確是知道,但有一些事情,你不適合知道。」
我眼睛微微一眯,這話和前些天林希兒說的話如出一轍。
「是什麼事情?」
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滕老哈哈大笑,給我倒了一杯茶,沒有說話。
時間仿佛靜止了。
滕老那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一直看著我。
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愣頭青,面對滕老的時候,也沒有了以前的侷促。
看了片刻,滕老仿佛瞬間都老了幾歲,深深嘆了一聲:「劉毅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年輕十歲,今天你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
「什麼?」
我渾身一震,臉色劇變。
滕老緊緊盯著我:「如果我年輕十歲,我會把這件事情都說給你聽。然後讓你離不開這裡。」
我深深吸了口氣:「是因為黑十字?」
滕老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看來還是讓你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沒錯。我可以告訴你,黑十字是我們商會的天敵,我們已經鬥了幾百上千年!」
我眼睛一亮:「黑十字到底是什麼?」
滕老哈哈大笑:「是什麼?什麼都不是。一群故弄玄虛的人。你只知道有這麼一群人存在就是了。再多我就不能說了。」
「為什麼不能說?」
我有些心急。
滕老哈哈大笑,不再多發一語。
「記住一句話,莫忘初心,莫忘初心。」
滕老幽幽說了一句,擺了擺手,一個人顫悠悠回到了裡屋。
在我們兩個人談話的時候,蘇嬋靜靜坐在旁邊,那雙嬌嫩的手上捻弄著一串佛珠,面容安詳。這許久不見,竟然是從以前那個欲求不滿的美女,變成了心若止水的菩薩一般。看到滕老起身,她將滕老攙扶了進去,等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以後。
一身旗袍,換成了便裝。
董姝把她送了出來,坐上了我的車子。
一股清香撲鼻,讓我有些心猿意馬。
我竟然不知道應該怎樣開口和她說話。她畢竟是蘇娜的母親,身份有別,可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兩個人幾乎已經是親密無間,這不可避免讓人有些尷尬。
蘇嬋是那樣驚心動魄的美。坐在副駕駛上的她,兩腿微微側著,天然一種魅惑的風情。一路之上我開著車,都有些心不在焉。
此時我都有種做夢的感覺。
蘇嬋終於回來了?
我和蘇娜等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她終於還是回來了。
這種心情有些微妙。
只是。
蘇嬋還是以前的蘇嬋嗎?
而且就算以前的蘇嬋,我都不是特別熟悉她的性格。
我該如何和她相處?
「謝謝你。」
蘇嬋突然說話,那酥酥的聲音,仿若乳糖一般,讓人心顫。
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笑道:「蘇娜其實一直都在等你。」
蘇嬋看了我一眼,展顏笑道:「蘇娜在你身邊,我也放心。」
她的聲音之中,自然而然都透露著一種性感,讓人真心有點受不了。聽著就 覺得渾身發軟,這比蔣思琪的媚功更加可怕。
我勉強笑了一下,強迫自己認真開車。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黑十字是什麼,所以讓我回來,幫他們調查。」
蘇嬋突然說道。
我楞了一下,不可思議看著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蘇嬋看著我呆愣的樣子,噗嗤一笑,這近五十歲的女人身上,竟然流露出小姑娘的神態,她輕輕白了我一眼,輕啟微唇道:「你以為我那麼容易被人洗腦嗎?」
我渾身一震,有些轉不過彎來。
原來蘇嬋一直都保持著清醒?
這怎麼可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又是為什麼?
在哈市的時候,蘇娜生產的時候,我們明明已經贏了。蘇嬋為什麼又要偏向於穆青?她為什麼心甘情願跟著穆青走?
我一時間有些頭皮發麻,這一切看起來有些說不通啊。
「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對蘇娜,畢竟曾經走錯了路。所以當時就跟著穆青走了。蘇娜一直挺狠我的,不是嗎?」
蘇嬋幽幽看著車窗外。
我心裡不由一動。蘇娜對蘇嬋的感情,的確是很複雜。又愛又恨,當時周昌突然辭職,蘇嬋一下子從雲端墜落,面對自己女兒的時候,的確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且她一直都跟穆青合作,當時也只能跟著穆青走。
「那……」
我欲言又止。
蘇嬋那漂亮的眼睛看著我,輕輕說道:「誰都沒有動過我,我又怎會那麼傻?這輩子,崔總管和周昌,已經費勁了我所有情感。然後穆青,我已經看淡了那些東西……」
她曾經和我說過,穆青覬覦了她很久,然後終於忍不住強上了蘇嬋。
這估計是蘇嬋一輩子的痛。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突然一松,這種感覺真是奇怪。當聽到蘇嬋說她一直沒被洗腦,一直清醒的時候,我想的竟然不是其他,而是她如果一直清醒著,那是不是就避免了被別人玩弄。
我心中苦笑一聲,嘆道這個女人真的有毒。
就憑她的魅力,要是有些手段,說可以避免那些事情,也是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她是那種似喜似嗔之間,就能讓你神魂顛倒的女人。
「而且,我總不能看著我的女婿,一直被人這麼玩,既然想回到你們的身邊,總要有一些拿得出來的東西,不是嗎?」
蘇嬋突然衝著我俏皮地眨了一下眼。
這一下,我差點就忘了我還在開車。
太美了……
足足過了一分鐘,我才渾身一震:「你說什麼?」
蘇嬋咯咯笑道:「你以為我這麼長時間,在他們身邊,就沒有一點想法嗎?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我一臉的不可思議。
蘇嬋側頭看著我,笑容嫣然。
我深深吸了口氣:「黑十字和博仁醫院,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剛剛說了,連滕老對黑十字都不是很了解,讓她回來調查,所以我也不問黑十字到底是些什麼人。直接就問黑十字和博仁醫院的關係!
因為我和李猛,都和博仁醫院的代孕系統脫不開干係!
蘇嬋深深看著我:「這個真的很複雜。」
「我有時間聽。」
我看著她,一臉認真。
蘇嬋卻是輕輕伸了一個懶腰,這一下將她那完美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她慵懶地靠在車座上,側頭看著我,臉上閃過一道委屈:「念佛經真的很累呢,你不打算先帶我回家嗎?」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頓時有些氣血翻湧,難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