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趙文昭竟然對我如此恩重如山。
一時間心中的暖意,讓我眼眶都有些酸了起來。
趙文昭喝了一口水,悠然一嘆:「其實我倒是真的很羨慕你。一個人,多瀟灑。沒有這些商會的困擾。」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說這些,一入商會深似海,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你想靠著商會發展,就得付出一些自由。這件事情,商會的老人們不願意讓我插手。你也知道,京城商會最大的資本,其實就是政治資本。因為我們離國家的權力中心最近。別人不敢惹我們,就是因為這個。」
我接著道:「所以這次博仁醫院的拍賣,已經內定董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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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昭呵呵一笑:「是內定了。所以我問你,敢不敢和我來玩這一票?」
我看著趙文昭那雙豪氣沖天的眼睛,一時間胸中一擴,哈哈大笑:「那就玩他一票又能如何?」
趙文昭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我兄弟聯手,再大的我們也能吃得下!」
他哈哈一笑,眼中卻是閃過狠厲之色:「滕家把我的兄弟當猴耍,不放點血出來,怎能對得起我們?就算這次我們拿不下博仁醫院,也要特麼跟他們鬧個天翻地覆!」
「需要多少錢?」
主意打定,便沒有什麼猶豫。
更何況這次董蘭做得的確有點不地道了。拿著我的勝利果實,去換取了滕家的利益。我怎能不怒?
而且這件事情,李猛都死了,這件事情,無論是誰,都給不了我一個交代!
心中的戾氣,徹底被趙文昭激發了出來。
趙文昭果然是絕對的梟雄,他雖然說得如此大義凜然,一心為我著想。但他此舉,何嘗又不是給他自己準備後路?
趙文昭和滕家的情況,其實相差無幾。
他一直做的就是見不得光的生意,雖然很大,很賺錢。如果像是崔總管那樣的人,自然會樂得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當著黑暗裡的皇帝。
可是趙文昭是什麼人?
他是我見過梟雄氣質最為濃烈的人,他的那種氣質,和穆青的不一樣。如果說穆青算得上是司馬懿的話,那趙文昭絕對是曹操級別的。
趙文昭是那種睥睨天下的人,一個區區的京城商會,怎會被他放在眼裡?
他在幫我的同時,也是在幫自己。
看來他的發展,也遇到了一種瓶頸。再加上這次京城商會阻撓他幫助我的事情,讓他感覺到很難伸展自己的手腳,所以,他有心想出走了!
他也想單幹了!
而這個時候,他找別人不好使,只能找我!
當然,這些都無所謂。
趙文昭絕對不存在會算計我的可能性,這是一種超出直覺的信任。我相信他做這件事情,一半是因為自己,一半是因為我。
有這一半,就足夠了。
趙文昭呵呵笑道:「不用多少錢,博仁醫院在全國有一千家連鎖醫院。一家的平均成本,在五百萬左右。總共也就是五十個億。司法拍賣,內定給董蘭的價格,只有三十個億!」
「這麼便宜?」
我楞了一下。
趙文昭白眼一翻:「這是司馬拍賣,而且董蘭既然讓出了博彩那麼大的利益,穆家自然也不會在乎這二十個億。」
我想了一下,問道:「那我們需要準備多少錢。」
「一百億足以!」
趙文昭說道。
這次我們是打算來當攪屎棍的,不管這件事情成不成功,都應該要噁心滕家一把。而且趙文昭看起來已經是打定了主意,不會繼續在京城商會待下去,所以這件事情,也算是他搖旗吶喊的第一戰。
他要表達的,是一種態度。
是一種不甘人下,單獨扛旗的態度!
我點了點頭:「我馬上準備五十個億!」
趙文昭握著我的手,開心道:「我們兩個兄弟,終於有機會聯手了!哈哈,讓那些商會看看,匹夫之力,不可小覷!」
我莞爾一笑:「那京城這邊,就靠趙哥了。」
趙文昭自信笑道:「這些年,我還算是有些人脈的。這次就算我真的退出了京城商會,也有不少人會跟著我出來。就算他已經內定好了,我也要搞得天翻地覆!」</ p>
這件事情,就此打住。
兩個人又談了一些具體的操作,找了一個機會,我才看著趙文昭問道:「趙哥,你的人脈比較廣,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
趙文昭道:「和我客氣什麼,有什麼就問。」
我點了點頭:「你有沒有聽說過黑十字?」
趙文昭一愣,皺起眉頭:「黑十字?這是什麼鬼?」
「應該是一個福利院,但我查了很久,全國各地都沒有。」
我想了一下,還是沒有把事情的始末全部說出來。
趙文昭點了點頭:「回去我給你打聽一下。應該不難。你個小子,不是趙哥說你。多出來走動走動,千萬不要閉門造車。這個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我聽了深以為然,人越往上走,才發現自己越無知。
以前我以為自己現在的程度,已經算是國內頂尖了,可這些天,我竟然在京城連一塊想要立足的地皮都拿不到,看來我還是太過年輕。
趙文昭這是在提醒我,多和他親近親近。
也是在提醒我,千萬不要盲目樂觀。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我站起來告辭,哈哈笑道。
趙文昭楞了一下,旋即大笑:「怎麼,你有興趣?」
我趕緊搖頭道:「別了,能當我阿姨的人了,我可沒那麼重口味。」
我們說的,自然是剛才見過的葉漣。
葉漣竟然是趙文昭這個會所的總經理,但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她和趙文昭是什麼關係。
趙文昭曖昧一笑:「這個年齡的女人才有味嘛,哈哈。你要有興趣的話,和我說一聲。」
我苦笑道:「得了,我不缺女人,真心不想再去招惹。」
趙文昭哈哈大笑,摟著我的肩膀,把我送出來。
這個時候那個葉漣再次出現,明媚驚人的她,很是客氣地將一張黑金會員卡遞給我,並且囑咐我多過來玩玩。
寒暄一陣,我才和洛菁晨離開這裡。
車上,一直想著和趙文昭剛才的聊天。
趙文昭的確是一個很有大局觀的人,輕輕幾句話,就解決了我很多困惑。
這商會和商會之間的鬥爭,被他描述得言簡意賅。
我閉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再次感覺自己深陷這個漩渦之中,很難自拔。
可是突然一想,趙文昭的女兒都和我一般大了,他依然有如此幹勁,更想趁著這次機會,從京城商會跳出來,干一番事業,我這麼年輕,又怎麼可以如此懈怠?
想到這裡,我就苦笑一聲。
人和人之間,真的差別太大。
趙文昭這種人,恐怕到了六七十歲,依然是那種覬覦天下的人。
可我這種不知上進的人,只能被人一步一步推著走。
明天將會如何,我真的不知道。
「這是去哪裡?」
我看著車子開到了我不熟悉的地方,愣著問洛菁晨。
洛菁晨看著我,眼睛明亮,嘻嘻一笑:「我們的地方啊……」
「這……」
我臉色大變,想要喊她停車,沒想到我剛用力,卻覺得渾身無力,一頭暈了過去。
合著這洛菁晨的車裡,有著迷香……
一夜摧殘,暫且不提。
第二天我走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痛的,回頭看了一眼一絲不掛,睡夢之中都帶著滿足的笑的洛菁晨,心中直呼悲劇。
趙文昭的動作的確很快。
我剛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公司,帝都總公司的一個副總,就興沖沖告訴我,公司選址終於搞定了。最近海淀區首體對面有一個寫字樓有意出售。價錢雖然有些高,但地段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我一聽這個地方,明顯楞了一下,心中瞭然,這肯定是趙文昭幫忙活動的。
首體,也就是京城動物園附近,又離大學城不遠,這裡稱得上是寸土寸金。各種大廈林立,已經形成了一片成熟的商業氛圍。想要插足進去是很難的。
沒想到前幾天我的人在京城奔走,哪怕在順義都找不到一塊地方。這才僅僅一天,這麼 好的地段,就有意出售,本地豪強的實力,可見一斑。
「嗯,你去談一下吧。價錢合適就拿下。」
我點了點頭。
這個副總正是京城本地人,將近四十歲的一個女人,叫邱芳,頗為能幹,在京城的商圈中小有名氣。
「好的劉總,那魔都那邊……」
邱芳看著我。
我想了一下:「那邊還是去接觸一下。」
「我的意思是……」
我沒等她說完,就繼續說道:「還是按照總部的標準來搞。狡兔三窟,我們天泉也有這樣的實力。我們困難的時候,魔都的領導給我們發來邀請,這個時候怎能忘了他們的恩情?」
邱芳聽了我的話,深以為然點了點頭,笑道:「劉總就是大氣!」
我笑了一下,拿起她給我倒的水喝了一口,看著她道:「坐下聊聊。」
邱芳很大方地點了點頭。
「你有沒有醫療機構方面的人才推薦?」
我看著她說道。
邱芳一愣:「醫療?」
我點了點頭。
邱芳幾乎不用多想,被我嚇得站了起來:「劉總你是想,買博仁醫院?」
我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看來她對京城這些天的傳聞,還是很了解的啊。
我笑了一下點頭道:「你是什麼看法?」
邱芳沉吟片刻,慎重說道:「我不建議去搞醫療。畢竟天泉剛剛經過了大的震盪,原因就是旗下產業又多又雜,如果再插手醫療產業的話,怕會讓人以為我們貪多嚼不爛。」
我點了點頭。
邱芳笑了一下:「當然,如果劉總有意染指醫療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的。現在出手收購博仁醫院,也是最合適的時機。而且醫院會給我們帶來的不僅僅是利潤,還有名聲。」
我又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穆家百年以來,能在國內屹立不倒,而且名聲不錯,即使在背後做著那些事情,都很難有人真正把他們絆倒,是為什麼?
就是因為醫院這方面,一旦名聲做起來,無論是群眾,還是一些集體,依賴性是很強的。
所謂醫者仁心,就是這樣。
「你幫我去找一下這方面的人才。」
我點了點頭,幾乎定了調子。
邱芳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一個閨蜜,應該可以。就是……」
我笑道:「舉賢不避親,有機會叫來我見見。」
「好的劉總!」
邱芳知道事情談完了,也不磨嘰,站起來告辭離開。
邱芳走後,我一個人沉思了很久。
如果說收購博仁醫院,是趙文昭提出來的。但在我深思熟慮之後,我對拿下博仁醫院的欲望,開始變得越來越強烈。
這其中不僅有博仁醫院藏著一些別人不知道,而且因為時間倉促,沒有被穆青轉移走的秘密。
另一方面,則是我對以前我在哈市發家時候,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行業的一種愧疚。
那段過往雖然已經過去,可是指不定會在哪天,被人翻出來。那對天泉集團,對我來說,是足夠致命的。
尤其是在我把博仁醫院搞倒之後,別人自然也不介意用同樣的方式,來攻擊我。
所以我現在急於給自己樹立起一個正面的形象。
似乎博仁醫院,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我這個人對於一件事情,要麼不做,要做就要用心去做。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所以和趙文昭想打博仁醫院的主意,我覺得就應該做好所有準備。
怎麼樣能把博仁醫院做成一個名聲收割器?
偷偷從公司出來,這些天來第一次沒有帶保鏢,去地下停車場開出了自己的車子,戴了一副大墨鏡,慢悠悠開在京城的街道之上。
開著開著,就來到了動物園附近。
我笑了一下,看來心裡對新公司的地址,還是頗為關心的。
然而就在我剛剛把車停好,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卻看到了我很久沒有看到,也一直不願意去看到,也一直不願意去打聽的人。
她在路邊的一個小亭子裡,圍著圍裙,正在賣著手抓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