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苗淼,半天緩不過神來。
「你也知道?」
她的話真的嚇到我了。
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問出這話的時候,我心裡同時也是一緊。看來李猛的事情,遠遠沒有我以為的那樣簡單啊!我一直覺得李猛的死,都是他咎由自取。但好像我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一個人性格發生劇變,總不會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肯定有人借著這各種理由,在李猛背後推波助瀾。
這個人,無疑就是穆青。
但李猛從來都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看似沉穩,實際上卻很固執,看他對蘇娜的朝思暮想就能看出來。這樣的人,反而不容易被別人蠱惑。
我一直都在疑惑,僅僅是蘇娜的事情,應該不至於讓他發生那樣的變化。畢竟我們的兄弟之情一直是很深厚的,如果再加上他在我們這四個人的小集體裡,越來越缺乏存在感,這兩件事情加起來,似乎都有些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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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人也已經死了。
所謂息事寧人,逝者已逝,我們不應該再多去打擾他。我也就沒有多想這件事情,可是現在這一件一件擺在我的眼前,不得不讓我再次重視起來。
李猛的死,在我人生當中,絕對是一件最為悲劇的事情。這比我失去整個天泉集團更加悲痛。如果這一切,都是由他主觀上發生的變化,我自然不會再想什麼。但如果這從剛開始,就是針對李猛的一連串的陰謀的話,而且這個陰謀,很顯然也牽連上了我,這讓我怎能無視?
我認真地看著苗淼。
苗淼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上,閃過一道笑容:「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我在和李猛交往了三個月之後,有一天他在和我逛街的時候,心神不寧,嘴裡一直念著一號二號。」
「然後呢?這件事情是在他得知自己不是親生的之後,還是之前?」
我眼睛一亮,似乎抓到了一些什麼。
苗淼想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兩件事情,應該是相差不了幾天。」
我眼睛微微一眯:「那具體說說,他的父母是怎麼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的。」
我感覺其中必有貓膩。
果然,苗淼說道:「李猛父母很喜歡我,我經常到他們家裡去。」
她笑了一下,一時間看起來很是好看,笑容之中不乏對那段日子的追憶,她捧著咖啡淡淡道:「阿姨那天給了我一個他們的傳家寶,呵呵,我不知道這些老人們,是不是手裡總有一些鐲子啊,耳環啊。她把一個翡翠鐲子給我,我知道,這就是把我看成兒媳婦了。說實話,李猛不錯,我爸媽也很喜歡。所以我就接過來。」
我靜靜聽著。
苗淼的家庭是書香門第,和李猛的確很配,這也是當初我介紹他們兩個人認識的原因。
我看得出來,苗淼以前一定喜歡過李猛,只是沒有到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程度。 她也很珍惜以前那段緣分。
兩個人這是已經要到訂婚的程度了。
「那天我接過翡翠之後,阿姨和我聊了很久。那天我才知道,阿姨其實一直有病,胃癌晚期。」
苗淼說得有些糾結,輕抿嘴唇。
「噢?」
我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事情倒是一直沒有聽說過。
苗淼點了點頭:「阿姨真的很愛李猛。她說自己命不久矣,之後李猛的人生,就交給我了。讓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然後呢?」
「然後阿姨當著我的面,拿出了一張領養證,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李猛不是他們親生。但阿姨當場把領養證就給撕了,然後告訴我,這件事情誰都不會知道。囑咐我和李猛好好過日子。我不知道這東西對你有沒有用。當時我還是收了起來。」
苗淼繼續 說道,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小塑膠袋來,裡面裝著的,赫然是那已經被撕碎的領養證。我對這種東西不太了解,但因為這是關於李猛的事情,我還是拿起來好好研究了一下。一個紅色的本子,看起來不是官方的。
而是那種類似於某個福利院領養的憑證。
這個領養證被撕了一個粉碎,所以很多東西都捕捉不全了。
我只關注到,這個福利院的標誌,是一個很平常的十字,只不過不是紅色的,而是黑色的。
看了一會兒,找不到什麼線索,點了點頭,我把這包東西收了起來。
目前來說,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本來我也打算好了,一直不和李猛說這件事情。可是就在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的第二天,李猛竟然突然要提出,和自己的父親匹配DNA!」
苗淼終於說道。
苗淼苦笑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小心讓他看了出來。因為這件事情,他和家裡大吵了一頓。然後就搬了出去。」
「從那以後,他的性格就發生了改變?」
我問道。
苗淼點頭:「那之後其實還好,只是有些悶悶不樂。我以為他是知道了自己的父母不是親生的,所以有些反常。但兩個星期以後,他的性格就開始變得有些暴躁了。我都不認識他了。他經常念叨什麼一號二號,憑什麼,他不甘心。」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但我感覺他好像說的是你。從那以後……」
我心裡一沉。
接下來的還用說麼,從那以後,李猛就開始處心積慮地對付我。而後苗淼因為和李猛之間開始缺乏共同語言,然後分道揚鑣。
苗淼說完之後,我們兩個人一起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猛的死,對苗淼來說還是帶來一些影響的。但相對於我深陷這其中的陰謀之中,她是比較看得開的。畢竟人已經死了。
兩個人喝著咖啡,她一直就那樣眯著促狹的眼睛,看著我:「能不能告訴我,一號到底是什麼鬼?」
我有些心煩意亂,白了她一眼:「那段時間,他和誰接觸得最多。」
苗淼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知道估計從苗淼這裡再也問不出什麼來了,所以和她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就沒有再說其他。
當天回到松柏坊,小貴找到我說。原來李猛的母親,已經在兩個月前去世了。胃癌晚期,李猛的父親心灰意冷之下,帶著一筆錢出國養老去了。
這讓我想找上李猛的父母了解一下這件事情的想法,也就此打住。
就這樣抱著這極大的疑問,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七天之後,我也不再方便再在哈市待著了。天泉集團剛剛結束動盪,我這個當老闆的,怎麼也得回去主持大局。
不知不覺,京城已經開春了,春暖花開,泥土味撲鼻,剛下飛機,就有一群人蜂擁上來。
我不由眉頭大皺,但還好連亞光來接機了,很快他身邊的幾個保鏢就把那群媒體記者和粉絲給阻攔開來。
「好傢夥,這都配保鏢了?」
我一上車,哈哈大笑。
連亞光嘿嘿笑道:「那是,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好吧。要不我也給你幾個?老讓人家楚可兒一個大姑娘那麼跟著你,也不叫事兒,關鍵你又不能給人家一個名分。」
這話說得不錯。
天泉集團經歷過這次的事情之後,儼然已經成了國內外最為關注的民營企業。而我的名字,在前段時間,傳播度還是很高的。我沒上我的微博,但保守估計,粉絲數已經超過了五千萬。因為前段時間,我的微博被李猛「盜」走了,連亞光幫我搞了回來,我還沒有機會去上。
但我現在絕壁比一些一線明星更要有名
請保鏢,這是必然的。就像連亞光說的,楚可兒畢竟也有自己的事業,而且事業依然還在蒸蒸日上,早就從國內打到了國外。讓她每天跟著我,是不現實的,而且也影響楚可兒的發展。
想了一下,我點了點頭:「給我找幾個靠譜的。」
連亞光哈哈大笑:「這你放心,都是秦少那貨介紹來的退伍特種兵。」
李猛的事情,我不想和連亞光說。
這又是我個人的性格特點了。畢竟這件事情,牽扯著的,只是我和李猛。所以一般我一個人能解決,能承受的事情,我都不願意假手他人,也不願意讓別人跟著我擔驚受怕。
事情太多,李猛的這件事情只能暫時後放。
天泉集團發展至今,要繼續待在哈市那個格局很小的地方,顯然已經是不合適的了。這是一個集團發展的趨勢,所以之前天泉集團搬到京城的時候,也只是在這裡租了一個寫字樓。
但現在天泉集團是什麼實力?
千億集團,雖然依然比不上馬爸爸那些動輒千億美金,但在實體企業當中,還是能拿得出手的。而且天泉集團本來就是新銳企業,此時趁著歐洲抄底回來的大品牌的東風,誰都不敢小看。
落戶京城,只是時間的問題。
既然只是時間問題,那何不乾脆趁熱打鐵。
可我沒有想到的是。
我讓林若出去找地皮,意在京城打造天泉集團的總部,這件事情卻是遇到了困難。
「沒人賣給我們?」
我聽到林若的話,整個人都愣了。
林若臉上猶豫一下,才說道:「京城本地商會,對我們不是特別歡迎。」
我啞然失笑:「趙文昭的隊伍?」
林若搖了搖頭:「這應該不怪趙文昭。我這些天也和趙文昭聯繫了,他一直在幫我們操作。可惜他雖然現在很是強勢,但還是惹不起京城幾家豪強。他們就是不肯讓地皮給我們。」
我沉吟片刻:「所以這就是我把和穆家搞得魚死網破帶來的影響?」
我呵呵一笑。
我早知道會這樣。
因為當初想方設法把穆家的那條線給摧毀的時候,我就做好了這種心理準備。這些商會之間的潛規則,就是可以明爭暗鬥,但絕對不能玩陰的,舉報啊之類的。
畢竟哪個財團的發家,都避免不了不乾淨的東西。
我這麼做了,就算是破壞了規矩。
趙文昭不好使,我已經和之決裂的董蘭,這個時候也不能出來幫我說話。
「去魔都!」
我想了一下,冷冷說道。
林若一愣,眼睛一亮:「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前幾天魔都的副市長給我發來邀請函,請我參加魔都這屆的企業峰會,本來我是不考慮的,但既然京城不歡迎咱們,咱們就去魔都投資好了。」
我呵呵一笑。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帝都這地方,的確有點操蛋。政治氛圍太過嚴重,商會之間的潛規則太多,所以很多新興的企業,是很難融入其中的。
對這一點,我早有了解,但我也有對策。
相對帝都的政治氛圍,魔都在這方面就表現得比較開放。
只要你有錢,那就來吧。
和林若商量好了之後,我的電話卻在這個時候急促地響了起來。
連亞光的電話。
我有些奇怪,剛剛才和他分開不久,難道出什麼事兒了?
「怎麼了?」
「鄧翔出事兒了!大出血,現在正在搶救,你趕緊來醫院!」
「什麼?」
我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