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車子來得特別突然,所以任何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更因為我們這台階不遠處,就是愛秀大廈的停車場,這裡車子停得縱橫交錯,視野狹窄,這輛瑪莎拉蒂總裁加速很快,幾乎就在一瞬間,就來到了我的跟前。
卓偉和季雪琪差著我兩步的距離。
他們看到這個場景,臉色劇變。
但時間也僅僅給了他們變一下臉色的空間而已,他們連驚呼的聲音都沒有喊出來。就眼睜睜地看著那輛瑪莎拉蒂,就要把我的生命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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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還沒撞上來,那強大的力道,已經讓我整個人都蒙了!
這下逃不過了,真的逃不過了。
我仿佛聽到了死神的召喚。
這一瞬間,我的腦中仿佛一下子就閃過好多畫面。爸媽,蘇娜,孩子,林若,甄桃,陸妍,卡琳賽,連亞光,李猛,鄧翔,所有所有的人……
我已經認命了。
這樣的速度,而且看起來更是預謀很久,這就是穆青給我準備的最終殺器麼?這幾天楚可兒一直在我身邊,就因為今天要來愛秀網的原因,我就沒喊她,沒想到就在這個空隙,就被敵人抓到了機會!
說時遲那時快。
我心中閃過一道苦笑,就要等死。
「想什麼呢,煞筆了嗎?」
誰知突然我被一道巨大的力道猛然一推,伴隨著那曾經熟悉無比的怒罵聲,我整個人已經向後踉蹌幾步。
我駭然看去,這個時候,瑪莎拉蒂剛剛從我眼前「飛過」!那仿佛帶著火焰的車身,堪堪從我的腳下,我的面前,甚至是我的鼻尖划過。若是我再往前一點,怕是已經命喪當場。
而那一股轟隆的聲音,也帶走了我眼前的鄧翔。
鄧翔一把把我推開之後,不可避免自己被那瑪莎拉蒂給撞上,這個個頭超過185的山東大漢,就那樣被撞得飛起,巨大的力道,讓他倒飛出去,一下子就落在了背後那玻璃門上。
乒桌球乓的聲音,我眼睜睜看著那輛瑪莎拉蒂,在原地轉了一個彎之後,調整好車身,迅速發動,眨眼間消失在了我們的視線當中。
「不!」
我的心猛然一痛,看著鄧翔的嘴邊,已經噴出鮮血,整個人已經散架一樣,趟在那堆破碎的玻璃之中,失去了知覺!
「老二,老二!」
我瘋了一樣跑了過去,淚流滿面。
鄧翔已經昏了過去,臉色蒼白,鮮血忍不住順著嘴角在流。我心裡一沉,毫無疑問,他這個時候的五臟六腑肯定受了重傷。
這突然的事故,嚇壞了所有人。
樓上那些本來在圍觀我的人,紛紛驚呼跑了下來。
卓偉趕緊打了一個120.
鄧翔那敦實的身體,被我抱在懷裡,軟綿無力,這個曾經活力無限的山東大漢,就像失去了所有生命的特徵一般。
「二哥,二哥……」
這一刻,我心如刀絞,本來死的應該是我啊,本來那車就是衝著我來的啊……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替我擋?
那個瞬間,其實鄧翔根本時間反應才對。
可他還是怒罵一聲,還是用力推了我一把,把那個本該被車撞到的人,換成了自己。
這幾乎就是條件反射一般的反應速度!
也就是說,他在當時根本沒有一點點的猶豫,就用自己的生命,換下了我的生命!
我這個時候已經傻了。
剛才我和他還在對視著,還在想著如何開口說第一句話。我該怎樣去問問他,他還是不是我們的老二。可是這突然的變故,讓我整個人都蒙了,我只覺得這個時候呼吸都很困難,我發瘋一樣抱著他,搖晃著他,眼 淚不由自主地啪嗒啪嗒留在他那越來越鐵青的臉上。
「草泥馬,還拍照呢!趕緊給我叫救護車!」
「你們特麼都是死人嗎!」
「這是你們的鄧總,鄧總!」
圍觀的人原來越多,突如其來的慘劇,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有幾個年輕人,已經被嚇得哭了起來。
我抱著鄧翔,摸了摸他的脈搏,已經開始慢慢虛弱。
我站起來,絲毫不顧及自己此時的形象,揮舞著雙手,怒罵著這群人。
「劉,劉總,鄧總還沒死,您別去用力搖晃他……」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戰戰兢兢看著我,小聲說道。
我聽了他的話,眼睛一亮,上去就抓著他的胸口:「你是醫生對不對,你是醫生對不對?快過來給我搶救啊,給我搶救!」
那小年輕,被我嚇得臉色都變了:「劉總我不是,我只是參加過一些戶外活動,知道一些。這個時候我們只能等著醫生過來,我們不能去動他,以免造成鄧總內臟重傷錯位,這就麻煩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冷靜了一些。
我點了點頭,卻依然忍不住身體的顫抖:「好,好,你們快來幫忙,快來幫忙把他固定好!不許拍照,都給我把手機關掉!如果今天的事情誰敢爆出去,明天老子就要你們的命!」
我看著又有人在偷偷拍照,拍視頻,馬上凶神惡煞說道。
一群人噤若寒蟬,臉色微變。我想此時的我臉色應該很是猙獰,所以嚇得那幾個手裡拿著手機的人,都差點把手機給掉到地上。
愛秀公司的員工,很快就過來幫忙。
幾個人輕手輕腳把鄧翔身體旁邊的玻璃渣給清理了一下。這個時候傷者最好不要去動他。我看著鄧翔越來越差的樣子,心中閃過一陣懊悔。
都怪我,都怪我……
都怪我沒有帶楚可兒過來,都怪我沒有早點叫他一聲二哥。
都怪我剛才還那樣搖晃他……
幾個人自覺地圍成一個大圈。在這個時候,沒有人再耍什麼貓膩。把鄧翔保護在裡面,一方面是保護這件事情不會這麼早就被爆料出去。另一發麵,更是避免這麼多圍觀的人,導致空氣流通不順暢,增加此時鄧翔呼吸的壓力。
卓偉和季雪琪,早被嚇壞了。
這個時候才來到剛剛蹲在人群當中,忍不住淚流的我的身邊,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誰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在這一瞬間,一個大活人幾乎差點和我們陰陽相隔……
他們知道,這個時候最難受的,其實是我。
他們都不知道該怎樣來安慰我。
「你特麼醒醒啊!」
我不能去搖晃鄧翔,可是我這個時候的心裡,真的很痛,很痛很痛。我看著昏迷的他,忍不住吼道。
卓偉生怕我情緒失控,趕緊拉著我。
我一手甩掉他的胳膊,淚眼婆娑地看著地上的鄧翔:「你特麼這是幹什麼?你以為這就能還清你欠我的了嗎?嗯?」
「我跟你說,你特麼別妄想!」
「趕緊起來,趕緊起來和老子嘮一嘮,這事沒完我跟你說!」
「我還沒特麼揍你呢,我得揍你一頓,我心裡才舒坦啊!」
「一百個億,一百個億,你覺得自己就值那麼一百個億麼?老子給你啊,你起來,老子都給你!你要多少錢,你和老子說!」
我和瘋子一樣。
在這人群當中,在那群人的眼神之下。
我吼得嘶聲裂肺,這個時候我只想把這個和我之間有過太多回憶,有過太多恩怨情仇的兄弟給喊起來。喊起來,我狠狠罵他 一頓,或者他狠狠埋汰我一頓……
為什麼?
為什麼要搞那麼複雜?
為什麼,為什麼之前我們要有仇恨?
我們是兄弟,我們一直是兄弟。
從來都是。
不管發生過什麼,他都在那一刻,義無反顧代替了我。
不管這是他心中的內疚作祟,還是兄弟情深。就這一推一撞,所有的仇恨,所有的誤會,所有的磕磕絆絆,都顯得那般蒼白。
我一直吼著,吼到我聲音已經嘶啞,吼到我身體再也沒有了一點的力氣。
吼到我跪在他的身邊,吼到旁邊的人,看著我和地上的鄧翔,他們的眼睛都開始紅了。
卓偉深深吸了口氣,離開了人群,想去看看救護車為什麼還沒來。
季雪琪小手已經捂著嘴,眼淚汪汪。
這個時候。
救護車姍姍來遲。
「特麼都吃乾飯的是嗎?嗯?草泥馬,老子兄弟有什麼事兒,我找你們一個個算帳!一個個算帳!」
我這個時候已經紅了眼,看著那抬著擔架下來的醫生護士,眼中滿是殺氣。
醫生本想生氣,但看到我的臉,和地上的鄧翔之後,他的臉色微微一變。這才知道這次的事情不小。他沒有因為我的態度生氣,衝著我重重點了點頭,道:「我先看傷者。」
鄧翔這個時候最大,一句話就搞得我緊張了起來,忘了責備任何人。
「肋骨應該扎進了肺葉,呼吸輔助,馬上送醫院搶救!」
醫生過去一看鄧翔嘴邊的血,和臉色的鐵青,趕緊說道。
「還有機會麼?還有機會麼?」
我緊張兮兮地看著醫生,我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我有點後悔剛才對這醫生的態度。
「要看傷者的意志力了,我們只能盡力。不要浪費時間了。」
「好好,趕緊趕緊,都給我讓開!」
我揮了揮手,大聲喊道。
一群人自然讓出一條路來。
「去開車,我們也去醫院。」
我看了一眼卓偉,卓偉點了點頭。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那擔架上的鄧翔,剛剛要經過我的身邊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我駭然回頭。
鄧翔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醒了過來。他緊緊抓著的胳膊,讓那些醫生抬著擔架都有些走不動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那竟然充滿著一絲絲笑意的眼神,我的心都碎了。
「看個屁啊看,趕緊給我搶救去啊!」
我狠狠罵了一句。
「你別去,還,還直播……」
鄧翔用力說了一句,就說這幾個字的時候,他的嘴唇都一直在顫抖。
「直播個屁啊直播!」
我吼了出來。
你都這樣了,老子還特麼直播?
「直播,直播……」
鄧翔臉上卻滿是倔強。
「趕緊走,別拉著我,我嫌你髒!」
我看了一眼他緊緊拉著我的手,罵了一句。
「老闆,如果不直播的話,鄧總被蓄意謀殺的新聞一出,可就不好了。」
卓偉看了我們一眼,終於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我微微一震。
鄧翔虛弱地感激地衝著卓偉點了點頭,一頭歪過去,又昏死了過去。
我艹尼瑪……
我忍不住罵了一聲,想跟著救護車走,卻被卓偉緊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