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鲶魚效應

    穆青頓感冷汗涔涔。

    他在第一次面對穆劍霖的時候,都沒有這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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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老頭子,果然是不簡單,都已經七十四歲的人了,依然還有著這樣的威勢!一語不發,只是看著你,就讓你覺得如同泰山壓頂一般。

    穆青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觀點,他準備好的一切演講詞,還沒來得及拿出來。

    這是怎麼了?

    先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嗎?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的今天啊……

    能真正走進這個正廳里,是他多麼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時間仿佛一下子就靜止了下來,這個老而彌堅的老人,讓那叛逆的孫女,都乖乖把翹著二郎腿的腿給放了下來。

    「你打算怎樣說服我?」

    穆義看著穆青,冷冷說道。

    穆青正要說話。

    穆義又是一句話,直接讓所有人臉色大變。

    「剛剛存義被帶走調查,你打算用什麼來說服我?」

    穆青臉色也跟著一變。

    董蘭還是出手了嗎!

    所有人看向穆青的眼神,都已經充滿了敵意和排斥!他一下子變成了眾矢之的!

    ……

    董蘭出手了。

    這樣的機會,她要是再不出手,那就別和穆家鬥了。

    本來董蘭想要和穆家爭天下,自己就不占據任何優勢。即使有滕老這幾年為她南北奔波,到處拉援助,也有些勢單力薄的感覺。

    滕家雖然也有一些底蘊,但和穆家還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不過滕家的那些子弟其實也不少,但卻很難和穆家這樣,聚在一起,擁有著這麼強大的向心力。

    滕家是一隻已經老去的老虎,而穆家則是一頭正在當打之年的雄獅。

    滕老想用董蘭,把滕家幾百年的輝煌重新奪回來。而穆家則是想真正奠定在國內豪門的地位。沒有誰對誰錯,也沒有誰強誰弱。

    政治鬥爭就是如此,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誰贏誰輸。

    穆家已經輸過一次了,眼看年關一開,趙家成功上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穆家再輸不起了。所以大多數穆家的人,才會如此小心翼翼,如此謹慎,對穆青的大刀闊斧不很贊同。

    在他們看來,穆家只需要繼續維持以前的穩紮穩打,完全能把董蘭踩在腳下。

    可是……

    穆青的志向遠大,看得比他們更遠。


    董蘭低調了這麼久,第一次出手,就引起了全國的關注。

    舉國譁然。

    穆存義是穆家的一名帥將,年輕有為,今年四十出頭,已經是正部級別。除了穆家力捧的穆存仁之外,穆存義是第二號備選人才。

    被調查的時候,離副國級,離常委只有一步。

    本來預計今年趙家班子一上,這一個常委,肯定會落在穆存義的頭上。

    可是就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候……

    他竟然被調查了!

    整個穆家,都震動了。這個京城都震動了,整個國家都震動了。

    這一    下雷霆之勢,讓穆家有些猝不及防。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穆存義其實並沒有什麼查頭。然而如今只要在這個位子上的,哪有真正乾淨的?

    他的兒子在國外讀書。

    網上還出現了他兒子在國外泡夜店,泡洋妞,開豪車的照片。想要找出毛病,這很容易。坑爹的選手,隨處都是。

    京城之中,風聲鶴唳。

    誰都沒有想到,這邊的趙家還沒有完成權力的交接,下一屆的競爭就這麼快到來了。隨著經濟發展,政商之間那扯不清的關係,資本和權力之間的碰撞,讓所有鬥爭都變得更加激烈,更加明目張胆,更加洶湧澎湃了起來。

    似乎每一次的更迭,背後那腥風血雨,都變得明顯了很多。

    董蘭這一下,算得上是真正徹底和穆家宣戰。而且出手如此雷霆萬鈞,直接把穆家一個重量級人物拿下,徹底撕破了臉皮。

    所有在觀望的人都在想著,董蘭能不能受得了穆家接下來的怒火?

    ……

    京城某個四合院裡。

    兩個身體筆直的警衛員,持槍站在門口,警戒的眼神,恐怕一隻蚊子都很難飛進去。斑駁的院落之中,種著一顆已經超過了幾百年的梧桐樹,此時葉落,只剩樹幹,白雪壓在上面像是包裹了一層衣服一般。

    古樸的屋子裡,茶香瀰漫,青煙迷濛。

    那高山流水叮咚作響的古箏聲,響徹在院落之中,竟然能在大冬天引來幾隻小鳥,在梧桐樹上撲哧著自己的翅膀。

    嘰嘰喳喳的聲音,給這靜謐的氛圍,又增添了幾分生動。

    一個穿著綠色古裝的女人,正入神地在屋子中彈著古箏,兩個老人在旁邊對視笑著,輕輕點頭,品嘗著這冬日裡的一杯香茗。

    

    等琴聲剛落,一頭白髮的老人才哈哈大笑,鼓起掌來:「沒想到姝兒在國外這麼久了,還能彈得這麼好,不錯不錯!」

    「嘿嘿,那是……李爺爺我給您倒茶!」

    董姝開心一笑,屁顛屁顛跑到老人的跟前,乖巧地添上了茶。

    李爺爺一臉寵溺的笑容,衝著旁邊的滕老點頭道:「要不是董姝這幾天一直在這裡求我,我這個已經打算隱退的老頭子,哪有心思再參與這件事情。老滕啊,有點急啊……」

    滕老的頭髮,也已經徹底白了,聽了李老的話,微微一笑:「再不急你就要下去了,到時候我找誰去?」

    李老搖頭大笑:「你這個老狐狸。這幾年兜兜轉轉,還是來到了京城。你一來,我就知道得出點事。不然對不起你當年那火爆的脾氣。就是不知道咱以前那幾個兄弟,能不能理解。」

    滕老淡淡一笑:「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也是這樣了。都快死了,還不能讓咱們任性一把?只不過這件事情會不會影響恆星……」

    「你這老頭,為老不尊。做都做了,打什麼馬後炮。恆星沒事兒,去年我就讓他開始慢慢把手裡的東西放出去了」

    李老笑罵了一句。

    滕老道:「還是你聰明。」

    李老嘆了口氣:「這輩子,什麼沒經歷過?有幾個意思?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和你一樣大,到頭來卻還有著和你孫女一樣大的兒子,我還奢望什麼?這條路我們還沒膩歪嗎?高處不勝寒啊,老滕你不甘心,我理解。但我已經上去過了,雖然不是老大,但也是老二。沒意思,沒意思……」

    董姝嘿嘿一笑,俏皮說道:「那天我還看見恆星哥哥了呢!」

    滕老沒好氣道:「沒禮貌,得叫叔叔!」    /p>

    李老知道滕老是在揶揄自己,也不生氣,哈哈笑道:「各論各的,你說我這麼荒唐的人,還能走到這麼一步,這輩子不是值了嗎?哈哈哈!但這次肯定得罪了穆義那個老不死的。」

    他認真地看著滕老:「我最不放心的是,其實還是恆星。」

    滕老淡淡說道:「不管如何,恆星都不會有事。」

    李老點了點頭:「那我就放心了。」深深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穆義這老頭子,可不好鬥。別忘了當年咱們兩個人都玩不過他。」

    滕老笑道:「你叫他是司馬懿,司馬懿又怎樣?上一屆還不是敗給你這個周都督?」

    李老哈哈大笑,拍著大腿。

    李老年輕的時候很帥,是這一輩人中,最帥的一個,帥氣的人,往往都會很風流,這才在晚年的時候,又荒唐出了李恆星這個私生子。

    這老一輩人的綽號,還是很有意思的。

    董姝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給兩個老人添著茶水。

    「司馬懿懂得隱忍,知道給自己的孩子留江山。所以我斷定,這次他不會輕易上當。」

    李老呵呵一笑。

    「噢?」

    滕老已經送到嘴邊的茶水,喝都沒喝,放了下來,洗耳恭聽。

    「你等著看,這傢伙狡猾著呢。」

    李老悠然笑道。

    董姝在一旁緊張地問道:「李爺爺,你的意思是,天泉集團還是保不住嗎?」

    李老玩味地看了董姝一眼:「姝兒很緊張天泉集團噢……」

    「啊……沒有,才沒有!」

    董姝一下子臉都紅了。

    兩個老人看得哈哈大笑。

    董姝恨不得找個地縫給鑽進去,輕哼一聲,也不給他們倒茶了。

    「這個劉毅,我倒是聽恆星講過幾嘴巴。聽說有點不知上進啊?」

    李老故意看了一眼董姝,哈哈笑道。

    董姝一下子急了,也不管此時的臉還紅著:「才沒有,他是不願意勾心鬥角!哼,李爺爺你故意的!不跟你玩了!」

    滕老呵呵一笑:「再不知上進,都走到了這麼一步。鲶魚效應我們都懂。劉毅就是那條沙丁魚,他如果不想窒息死亡,就必須要跟著節奏動起來,活躍起來,尋找自己的一條路。不然,就會被鲶魚吃掉!」

    李老意味深長看著滕老:「你們真是費心了。」

    滕老看著他,笑著問道:「那你覺得他如何?」

    李老故意看了臉紅通通的董姝,笑道:「你是說給我們家姝兒當女婿嗎?」

    「啊啊啊啊啊,我不理你們了!」

    董姝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戲謔,一下子從坐著的毯子上站了起來,氣鼓鼓跑了出去。

    可是沒跑多遠,又偷偷藏在門口,豎起耳朵聽著。

    滕老一臉的笑呵呵,對於李老的話不置可否。

    「如果他能把天泉拿回來,比那個只知道玩網紅的關宏,的確強多了。」

    李老終於說道。

    滕老喝了口茶,輕輕點了點頭。

    董姝在門口聽得,已經是心花怒放。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開心地一蹦一跳跑開,那一身古裝,在雪中看起來無比飄逸迷人。已經出落成了一個美人的她,此時就像一隻翩飛的蝴蝶,在四合院裡,留下了一連串鈴鐺一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