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我不可思議看著徐翔。
我和連亞光剛剛那興奮的心情，一下子就像狠狠被潑了一盆涼水，愣在那裡，久久回不過神來。
徐翔揉了揉疲憊的眼神，看著我道：「對方實在太狡猾了。他們好像能猜測到我們每一步的謀劃。他們應該已經知道我們這一百個億的存在。而且……」
他頓了一下，緩緩說道：「他們好像對我很是了解。如果我猜得沒錯，我這三天布的局，已經被他們看破了。」
我臉色一變：「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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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翔深深吸了口氣：「別急。讓我想想。」
我和連亞光面面相覷，渾身上下都發涼的感覺。
這怎麼可能？
這一百個億，是我們偷偷籌集的！而且消息控制在十分小的一個範圍內，他們是怎麼知道的？這不科學！我相信徐翔的團隊，也相信許冷霞的團隊。如果不是絕對信任的人，他們不會帶到這次的封神之戰當中來的。
那麼是誰？
難道他們真的對我們了如指掌？他們真的有比徐翔更厲害的天才？
到底是誰？
穆青很厲害，我承認，他對大局觀的掌控，國內恐怕無人能出左右。但他學的不是金融，他還不是神仙。難道是貝爾納？
一個歐洲財團，能對徐翔有多少了解？
而且徐翔的存在，一直是那麼神秘。
就連國人對他的了解都很片面，更何況別人。
難道真的有內鬼？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了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人人自危，互相猜疑。
這樣的氣氛不能持續下去。
我深深吸了口氣，淡淡道：「我們應該相信在場的每一個人，排除這個可能性，還有什麼可能，他們會知道我們的動作？」
這話一出，在場人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那種即將崩潰的情緒，終於得到了控制。
在這種時候，必須要眾志成城。在場的這些人，現在雖然都跟著徐翔和許冷霞，可一個個都是國內金融行業的翹楚。只要有他們在，創造財富不是難事。更何況，這次封神之戰的困難，複雜性，也在考驗著他們，強壓下的成長，會讓他們很快蛻變成一個成熟的操盤手。
我相信，這次不論我們是贏是輸，眼前的這些年輕人，都會成為我們手中真正的財富！
不能讓他們崩潰，不能讓他們失去鬥志！
徐翔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除非他們對於我相當了解，並且對我經過大量的計算。才會得知我操盤的習慣，然後做出對策。」
我眼睛微微一眯。
難道又是黑科技惹的禍？
對於穆青那邊的黑科技，我一直都有著了解。
這個不是沒有可能。
尤其是在這個科技橫行的時代，一個電腦都能擊敗圍棋大師，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這些黑科技的複製能力，和對數據的收集對比能力，是相當強悍的。
如此一說，越想越有可能。
連亞光在一邊，看著我欲言又止：「你說……你說會不會又是李猛？」
我看了他一眼，曬道：「李猛瘋了給他們通風報信？這次的事情，如果敗了，他手裡更是一點籌碼都沒有了。再說了，我們這一百億李猛都不知道。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性，應該就是歐洲財團對我們這邊操盤數據的對比分析！」
連易在一邊聽得也連連點頭。
徐翔苦笑：「沒想到現在的股市，連計算機都能參與進來了。我們這些人，真是不能不服老啊！」
聽到他口氣中的挫敗和自嘲。
我心中一凜，趕緊說道：「徐叔叔不能這麼妄自菲薄。股市上的戰鬥，最為考驗指揮的能力。計算機再強，對於大數據的分析再厲害，但在面對一些小細節的處理，還是沒有我們人類的優勢。」
我看著徐翔，問道：「我們要想辦法反敗為勝。」
徐翔深深看著我。
那雙疲憊的眼睛裡，再次煥發出了一些些的生機，但又很快逝去，他自嘲一笑：「他們窮追不捨，我布的局完全沒用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我看著這個一代神話，這個時候似乎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兩天前的意氣風發，此時已經投鼠忌器。
「如果繼續下去，這一百個億砸進去，也只能聽個聲響！」
徐翔冷冷一笑：「現在撤出，還有彌補損失的機會。他們的窮追不捨，正好給了我們可以拿回一些損失的機會。你自己考慮！」
自己考慮！
失敗的情緒，迅速在大廳之中蔓延開來。
沒有人會懷疑徐翔的專業素養。
他說沒有機會了，那就是沒有機會了。
本來今天應該是他布局的第三天，卻沒想到，對方卻看透了他的一切。
怎樣考慮？
怎樣選擇？
擺在眼前的，已經是不可挽回的失敗。
現在要考慮的，只是要繼續一搏？破罐子破摔？
還是要考慮，盡最大可能挽回自己的損失？
連易看著我。
連亞光看著我。
徐翔看著我。
許冷霞看著我。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的眼神，在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
我看到了徐翔的不甘和落寞，我看到了許冷霞的不甘和挫敗。我看到了連易和連亞光那支持我的眼神，我看到了這群年輕人的意志力，已經來到了即將崩潰的邊緣。
這個時候。
大屏幕上的數據，依然在瘋狂地跳動。
歐洲財團那得意忘形的進攻，讓我們這邊顯得有些愁雲慘澹。
我點了一根煙，也給在場抽菸的人，分別發了一根。
他們都在等著我的指令。
一念之間，百億資金。
每一分鐘的考慮，我們都在流失著金錢。
我不甘心！
我特麼不甘心！
那本來就是屬於我的產業，卻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成為別人的麼？
我不甘心，我的心已經開始滴血。我從夜宴一個掃廁所的服務員開始，一步一步地打拼，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我給別人做牛做馬，甚至出賣著自己的良心，被人叫做「拉皮條」的！我手上沾滿了多少人的血淚！而在我最苦難的時候，那多人義無反顧，傾盡家產，來支持我！
如果我敗了。
一切都沒有了。
我的一切。
馬波的一切，秦少的一切，蘇娜的一切，楚可兒，蔣思琪，卡琳賽的一切，小貴和許冷霞的一切！
我身上背負著太多。
那麼沉重。
我怎會甘心？
我緊緊咬著嘴唇，卻感覺不到痛楚。
卻沒有發現，一絲絲的鮮血，從我嘴邊流了出來。
「劉毅……」
連亞光擔心地喊了我一聲。
許冷霞看到我這個樣子，眼淚已經忍不住流了出來。
誰都不喜歡失敗。
更何況，他們都知道，我走到今天，是有多麼的不容易。
拳頭攥緊，鬆口，菸頭燃盡又續上一根。
; 我終於深深吸了口氣，轉過頭看著一直看著我，等著我的徐翔，出聲問道：「時間，還夠不夠再做個局？」
徐翔一愣。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看著我。
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神色：「我想今天開始收手，所有人都不會甘心！最後的決戰，我們卻要不戰而敗，這對我們的以後都有著巨大的影響！那我們這麼多天的努力，又圖的什麼？每天在這裡睡覺，這裡吃著盒飯，我們圖的什麼？」
所有人眼睛都紅了。
「既然他們能洞悉徐叔叔的策略，那我們為什麼不反其道而行？徐叔叔，你依然做著你之前想做的局！」
我咬了咬牙，喝道。
徐翔眼中，終於再次有了一絲神采。
他似乎意識到了，我想說什麼。
我淡淡一笑：「這一百個億，你拿去做局，繼續給他們錯覺！讓他們慢慢以為，這就是你的最終武器。」
「說下去！」
徐翔眼睛終於亮了。
我看了看他，滿懷歉意說道：「但是，徐叔叔，這次恐怕要委屈您了。您做的局，始終要被他們攻破。而我們這次的主角，卻已經轉移到了冷霞的身上。等到他們真正上套，冷霞這邊再次出擊，這樣的話，即使我們敗了，也要薅他們一身的毛！」
現場徹底沉寂。
只剩下人們的呼吸聲。
許冷霞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連易看著我，也是目瞪口呆。
這是一個絕對大膽的想法。
徐翔深深吸了口氣：「我一個老不死的，做一次配角又如何。可是按照你這個想法，我們的資金絕對不夠。」
「您說，還差多少！」
我咬牙切齒，鬥志昂然。
「再來一百個億！我保證我們會取得最後的勝利！冷霞的實力完全沒有問題，我也會全力去配合她。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徐翔笑著說道。
「您說……」
一百個億的任務，再次壓到了我的身上。
徐翔看了許冷霞一眼，欣然道：「我希望冷霞能來做我的關門弟子，不管你們能不能理解。只有這樣，我才能傾盡所有，去幫助她。」
許冷霞一臉懵逼，緊接著欣喜若狂，站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我笑了一下：「看來冷霞是沒有什麼意見了。」
「但是，這一百個億……」
徐翔淡淡看著我。
我心裡一沉。
這邊一百個億，都是好不容易湊齊的。
又來一百個億……
明知不可為，但我真的不願意就這麼放棄！
「您儘管繼續您的計劃，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我！」
我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好！」
徐翔拍了一下桌子：「記住，你只有一天時間，明天開盤，我必須要這一百個億的支援，不然，我們所有人都去跳樓好了！」
看到徐翔的樣子，我知道這次他是要動真格的了。
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不成功，則成仁。
我強笑地點了點頭。
「劉毅……」
等我從連易的公司走出來，連亞光看著我，想說什麼。
我癱坐在車座上，回頭苦笑看著他：「別跟我說話，一百億，我說著玩的，我根本湊不起來。別說一百億，老子現在身上一百塊錢都沒有！」
「什麼？」
連亞光臉色一變。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眼淚滑落看著我：「你你，你這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