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公司聯繫好了嗎？」
從藥林寺出來，我就給黃嫣打了一個電話。
黃嫣嗯了一聲：「明天就配備到位了。」
我鄭重其事地道：「多少人？告訴保安公司，明天和後天，都在原本定下來的人數上，增加一倍，不，增加兩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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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嫣也深深吸了口氣。
回家的路上，我有點頭痛。
王申的話，讓我的精神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這才知道，去去的一個古州縣，也沒有我想像中那麼簡單。董蘭這個我眼中的欽差大臣，這次下來考察之旅，也沒有那般輕鬆愜意。
古州縣和泉漾市，都是一個很奇葩的地方。
明明是一個獨立的市，卻依然逃不過背後吳鳳艷的指手畫腳。甚至在泉漾市很多要害部門的人，都是她捧起來的。這特麼就有點搞笑了。
她明明是寨市人，好吧？
反正周邊的這些城市，都逃不過她的主宰。
王申和她比起來，真的就是一個渣渣。
而且今天我又聽到了一個對我來說不是很樂觀的消息，高世松這麼久了，在晉省依然沒有站住腳？這晉省的情況，到底是有多複雜？
點了一根煙，我忍不住給董蘭打了一個電話。
「哎呦我的小帥哥，怎麼想起我來了，想姐姐了麼？」
董蘭那騷媚入骨的聲音。
我……
看來這麼晚了，她已經躺在招待所里了。
我苦笑一聲：「沒事兒，您沒事兒就好。」
董蘭呵呵一笑：「是不是聽到什麼消息了？」
我嘆道：「有點擔心你的安危。」
董蘭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一下子變得柔了很多，卻沒有了剛才那騷媚入骨的感覺，語重心長道：「放心吧，他們還不至於這麼大膽。」
我聽了心裡更加緊張了起來：「您的意思是，這趟真的不太順利？」
董蘭呵呵笑道：「開始退縮了？你以為當官真這麼容易啊？有些時候不是某個官員不想干點實事，而是阻力真的太大。」
「這次我帶著幾百個億的款項來到晉省，你以為所有人都會倒履相迎了嗎？棚戶區改造，損害了多少開發商的利益？占了這麼多廉價的地皮。開發商怎麼辦？多少開發商，一旦陷入了這個圈子，是很難停下來的。房地產就是這樣。拿地皮，貸款，蓋樓，繼續拿地，沒有地，就沒有貸款，資金鍊也就會斷。」
「所以這些開發商其實是不歡迎你的……」
我深深吸了口氣。
董蘭笑道：「開發商還不敢不歡迎，不歡迎我的，是他們背後那些人啊。」
「那您要小心點了……」
董蘭都這樣悲觀，我的心情也壞到了極點。
「呵呵，我們是為民謀利，正義在身，不怕的。」
董蘭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最後一句話，讓我微微一愣。
是啊。
我感覺自己的地位，一下子就變得高大上了起來。說句不要臉的話，我這次想方設法，不惜色誘把董蘭鼓搗到晉省來，是圖個什麼？不就是想讓她這個某改委領導，給晉省的群眾們謀點福利麼？改善一下晉省人民的環境麼。
這個初衷，說出來有點太大。
可這真的就是我的真實想法。
只是沒想到，這種事情，竟然也是困難重重，有人想要百般阻撓。這是不是一種悲哀？在我們天朝當一個想做實事的官員，真的是一件難於登天的事情。
……
「準備好了麼？」
古州縣某一處，一間豪華的房間裡。
劉洋坐在沙發上，一臉冰冷。
「劉總，人都已經安排好了。只不過……」
一個小弟點頭哈腰。
劉洋呵呵一笑：「沒有什麼不過。就算是天泉又怎麼樣？崔老闆說了，古州縣太小了，容不下這個大神。」
「劉總您的意思是……」
那個副總 小弟眼睛一亮。
劉洋那張俊俏的臉上，閃過一道得意之色：「古州縣是崔老闆的地方，天泉再大，也很難把手伸到這裡。」
「那我們城裡街的地皮……」
「這次棚戶區的事情，不管能不能立項，該是我們的，還是我們的。」
劉洋哈哈大笑。
「那等我們這批貸款下來，就能繼續稀釋股份了！」
副總大喜過望。
劉洋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不要停。有將近一半股份在他們的手裡，我還是覺得心裡有點不踏實。」
「好的劉總，放心吧！」
劉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干，我們的明天是充滿光明的，哈哈哈！」
「那是那是……」
……
第二天，也就是董蘭來的前一天，上午我就來到了公司。
開荒工作已經基本完成，簡單的裝修也已經到位。工人們已經開始收尾工作，一上午我們是枕戈待旦，小心翼翼，保安公司的人們，也已經到了，裝備齊全，精神奕奕。
可是一上午過去，卻相安無事。
「竇總，總算不負眾望，完成了啊！你們可以聯繫家具公司，往過送家具了！」
到了中午的時候，終於完成了全部工作，所有人如釋重負，彈冠相慶。
「先吃飯，大家辛苦了。」
我趕緊招呼那些工作人員，把從酒店裡叫來的大魚大肉，酒水飲料給擺了上來。一時間公司里熱鬧非凡，其樂融融，推杯換盞，酒酣耳熱。
就在這個時候，竇斌接了一個電話，臉色就變了。
「什麼？被人堵住了？」
竇斌一臉鐵青的臉色。
我眉頭一皺。
「劉總，咱們的辦公家具被人攔住了，司機進不來了。」
竇斌著急地道。
「怎麼回事？」
我冷冷問道。
「過橋的時候，被村民給攔住了。說是超重了，不讓過。」
竇斌說道。
我們馬上站起來，走出去，上了我的車，我不由罵道：「超重了不會分開裝麼？」
竇斌苦笑道：「我們公司就買了這一輛貨車啊。」
「什麼？是我們的車去拉的？怎麼搞的，家具公司不給送嗎？」
我心裡一凜，覺得這件事情有些蹊蹺了。
竇斌無奈道：「家具公司說今天送不了貨，只能讓我們自己去拉。公司這幾天也沒買幾輛車子，小戴估計……」
「真特麼傻嗶！現在是什麼時候，就不知道注意點？」
我是徹底怒了。
「趕緊打電話再叫一輛車來！」
竇斌被我罵了一頓，也是一臉委屈，誰能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他趕緊道：「劉總可別。橋頭就離咱們這裡不遠。不如這樣……」
等我們過去的時候，橋頭已經圍了一群人，熙熙攘攘，吵吵鬧鬧。一輛嶄新的大貨車，被迫停在了橋上。好傢夥，這一輛貨車上面，綁了特麼至少二十個辦公桌，東倒西歪的，估計走起來都一晃一晃的，看得我臉都綠了。
這不是存心找事兒麼？
村民們自然不讓了，一群人指著這個司機小戴，破口大罵。
不過這個橋其實還是不小的，這輛車想要過去，還是沒有問題的。看到這一群村民，我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我們並沒有儘快接近，而是在遠處觀察了一下。
果不其然，人群中有兩個賊眉鼠眼的年輕人，是叫得最凶的，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滾回去！這是想幹什麼，艹泥煤的！」
「這是給誰家送的？這麼不要臉啊？超載了知道不？知道不？」
「不行不行，你這已經把橋給壓壞了，不能走。」
「就是，得想辦法解決！」
小戴一下就嚇壞了，差點哭出來。
尼瑪，平時這裡自己也沒少走啊，前幾天拉材料的時候，也沒出現這樣的事情啊。</ >
「不是，哥們，咱別這樣，我二伯是你們村的，那個誰，李大喇叭知道麼？」
「滾滾滾，別跟我套近乎！」
「這件事情沒完，我跟你說。哎呦喂，這橋都裂縫了，大家快來看。」
場面越來越亂，幾個農婦已經把小戴揪住，說啥都不讓他走。
「這個，我是天泉公司的貨車司機啊，我馬上打電話，我馬上打電話找一輛車子來行不行？」
司機覺得今天這群人吃槍藥了一般，一下子就慫了。
「呵呵，那我們的橋怎麼辦？這橋去年修了一次，可就花了八萬塊錢啊。」
一個拿著菸袋的老頭子，吧嗒吧嗒抽著煙，淡淡說道。
「啊？八萬啊？這，這……」
小戴嚇尿了。
「小伙子啊，你以為我們是在訛你啊？這個橋每天過多少人你知道麼？多少孩子都是從這裡過去上學的。你說要是出了什麼紕漏，那怎麼辦？」
「就是就是，這都裂縫了！」
「都是你壓的！」
「賠錢賠錢，沒錢就把這家具都卸下來頂帳！」
「天泉公司的？哼，我們還沒找天泉公司算帳呢！這些天天泉公司超載的車子拉材料，一直是從這裡走的，這橋估計就是這幾天給壓壞的。走，一起去！這筆帳得跟他們算一算！」
兩個年輕人其中的一個，大叫起來。
一群人頓時義憤填膺，來勢洶洶。
我深深吸了口氣，知道今天這事兒就是衝著我們來的。我也知道，這是某些人給我準備的開胃菜。畢竟這些村民要是直接去我的公司里搗亂，總有些說不過去。但如果有了這樣的由頭，他們鬧起事來，就出師有名了。
橋被壓壞了？
這個理由真的也是有些奇葩……
「那我車子，家具那邊急用的……」
司機已經慫了，冷汗涔涔。
「不能動，就放在這裡，等事情解決了再說！」
那年輕人繼續吼道。
一群村民頓時應和，怒氣沖沖。
「老闆……」
竇斌看到這混亂的情況，趕緊提醒了我一下。
我擺了擺手，不動聲色，示意他再等一等。
竇斌有些急了。
這種情況了，還等什麼啊，趕緊按照我給您的計劃做啊。不然這群人到了天泉公司的門口，事兒可就不小了。
果然。
人群在兩個年輕人的蠱惑之下，情緒越來越激烈。
不過其中那個拿著菸袋的老頭子，卻是慢條斯理道：「車子還是開下來吧，這樣停著也危險。但是你們用手機呢，給拍個照，別到時候他們不認帳。橋要真壞了，孩子們上學可就難了。」
那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但不敢說什麼。
我在旁邊看得眼睛一眯。
「不敢動啊張大爺，這要是一動，怕是橋就危險了。」
一個年輕人終於忍不住了，開口說道。
「是啊，不能動，你看這都開口子了。」
另外一群人也是說道。
我白眼一翻。
尼瑪。
你們一群人都站在橋上，特麼一點事兒都沒有，車子開一下就出事兒了？
「廢什麼話，都讓開，讓他開下去，然後我們一起去天泉公司算帳去！」
那個張大爺在橋頭，一磕煙槍，大聲喝了一句。
「還是別動了吧。」
這個時候，我終於走了過來，呵呵笑道。
一群人都是一愣，齊刷刷看著我。
「你是什麼人啊？」
張大爺看著我，問道。
我拿出兜里的軟中華來，呵呵一笑，給張大爺，以及旁邊的幾個人發了一圈，這才笑道：「大爺您好，我是天泉公司的老闆。」
「噢？」
張大爺眼神一個閃爍。
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也一下子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