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猛深深吸了口氣,道:「今天上午召開的省委大會,唐劍沒去參加。 」
「什麼?」
我臉色再變。
李猛苦笑道:「這個唐劍,把我們所有人都耍了一遍。
「噢?」
我眉頭一挑。
李猛呵呵笑道:「昨天晚上,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次的副市長,非唐劍莫屬。我都懷疑這次的事情,其實都是由他一手操作出來的。只不過沒想到,這不過今天上午,就把所有人的猜測,都給否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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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了口氣。
馬蛋。
我真的看不懂了!
唐劍這到底是想幹什麼?
難道昨天晚上,所有人對唐劍,都誤會了?其實這次的車禍,並不是他在背後安排的?
「你們在說什麼?」
幾個人已經上了車,連亞光有些懵逼地看著我們。
我苦笑道:「我昨天晚上真的以為,這一切都是唐劍安排的。」
李猛把這件事情的始末,都和連亞光說了一遍。
連亞光聽得眼睛冒光:「甄桃,那不是老三的姘頭……」
我瞪了他一眼。
連亞光這才趕緊閉嘴。
甄桃的重傷,在我心裡是一根刺。的確,我們兩個不是情侶,嚴格來說情人都不算,只能算是連亞光嘴裡的姘頭,但這次卻間接因為我的關係,變成了這樣,我心裡的憤怒是可想而知的。
「到底什麼情況?」
我皺眉問道。
李猛徐徐道來。
昨天的情況,其實和我猜測得基本一致。在甄桃車禍之後,唐劍一個電話,中央巡視組某分組,就火速趕來。並且第一時間,對極有嫌疑的孟家展開了調查。這個社會,這種位置的人,誰能經得起調查?人命關天,誰來都不好使。
巡視組鐵面無私,當天就帶走了幾個孟家的當家人,孟家一下子雞飛狗跳,近乎分崩離析。
這簡直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直接在哈市的官場上捅了一個天大的窟窿。人們紛紛躲之不及的時候,也都開始猜測。
這次唐劍強勢出手,看來副市長的位置已經非他莫屬。
那麼這一切,是不是都是唐家在背後一手策劃?
在今天早上的時候,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僅僅一夜,甚至都沒有一夜,孟家已經徹底垮了。可沒想到,就在所有人認為唐劍藉此形勢,強勢上位的時候,唐劍又讓人們驚掉了下巴。
他竟然沒有去參加省委大會!
這次大會的一個很重要的議題,就是關於這個副市長的候選人提選,可是唐劍卻放棄了。
一下子。
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我的心裡此時很亂,根本沒有時間去想接下來的什麼校慶。難道我昨天晚上的猜測,是錯的?這件事情,不是唐劍做的?
那到底會是誰?
我想不通了。
難道真是孟家?孟家真有這麼傻?
「候選人有幾個?」
我突然問李猛。
李猛道:「孟凡森是徹底沒戲了,唐劍退出了。所以只剩下了關書武,另外工商聯主席王賀,還有一個之前省監察廳一處的處長。」
我眉頭一皺:「正處級有點不夠吧。」
李猛笑道:「其實後面兩個,無論是資歷還是背景職稱,都是不夠的。」
「所以,其實就只剩下了關書武?」
我笑了一下。
「他們不至於做這種事吧?」
連亞光聽得眉頭大皺。
我呵呵笑道:「任何人都有可能。你要記住一句話,任何一場陰謀的最後得益者,往往就是策劃者。」
「就算是他能怎麼樣?」
連亞光問了一句。
;
; 我緊緊盯著他:「昨天晚上,我還覺得唐劍最有嫌疑,但他今天所作所為,明顯是想把自己和這件事情撇開。這樣想想也對,像他這樣有背景的人,在這個階段,還不至於用這種方式,來獲取一個對他來說只是錦上添花的副市長。所以我相信昨天他說的話,誰要敢傷害甄桃,他就要讓他們死全家!」
「這……」
連亞光臉色一變。
李猛也是皺了皺眉。
我呵呵笑道:「姓關的又如何?我倒是對唐劍接下來的動作,有些期待了。」
……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
就在我們開車去往哈工大的時候。
這個時候,愁雲慘澹的孟家老院裡。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子,看起來已經就八十多歲,鬚髮皆白,這個時候,正狠狠用手裡的拐杖,打著跪在地上的孟凡森。
孟凡色已經被打得頭破血流,但只能跪在那裡,連擦一擦臉上鮮血的動作都不敢有。
「不是我,爺爺,不是,我真的沒有啊……」
孟凡森一個勁地說道。
老太爺打得累了,深深一嘆,坐在那太師椅上,道:「不管是不是你,現在整個哈市的人,都覺得是你!」
孟凡森哭喪著臉:「可真的不是我做的啊。我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
老太爺冷哼一聲:「如果不是你在婚禮上大放厥詞,被有心人聽到,別人又怎麼會知道你曾經威脅過劉毅?」
「我……」
孟凡森五十多歲的人了,一臉委屈:「不就是一個破拉皮條的麼!我們孟家……」
「混蛋,孽畜,還看不清形勢,還看不清形勢!」
老太爺的拐杖,又一次狠狠落在了孟凡森的頭上。
「爺爺,別打了,再打就出事兒了。」
旁邊的人趕緊勸道。
老太爺深深一嘆,悲痛一呼:「我們孟家都這樣了,把這個孽畜打死也回不去啊。哎,你讓我怎麼去面對我們孟家的列宗列宗,嗯?」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屋裡的氣氛無比沉重。
短短一夜。
孟家兩個在石油部門擔當重任的子弟,都被帶走調查。孟家十幾個億的資產,全部被凍結,甚至在國外的產業,也被列入到了清算的帳單之中。這個時候,孟凡森還可能面臨著刑事責任的指控!曾經顯赫一時的孟家,一下子就被打到了解放前!
「特麼的,要是讓我知道了是誰算計我們,我去殺了他!」
孟凡森狠狠咬著牙,喝道。
「成天就知道打打殺殺,打打殺殺!」
老太爺又開始了。
「爺爺我不敢了,爺爺我不敢了!」
孟凡森又開始慘叫。
「這次我們是真的栽了一個大跟頭。」
老太爺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幾歲,已經就要行將就木。
「爺爺,我們還有希望啊。只要把這次的事情過去,我們再花錢找路!」
孟凡森咬牙切齒說道。
老太爺這次沒有生氣,淡淡看著他:「和那邊的聯繫,這幾天就不要再有了。」
孟凡森趕緊點頭。
老太爺冷哼一聲,那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爆出一道精光:「你們以為拿下我們在石油部門的兩個人,我們孟家就什麼都沒有了嗎?你們也太小瞧我孟家一百多年的底蘊了!」
「爺爺,我們肯定能起來的,只要把這條線牢牢把握住!一群眼光短淺的人而已。哼哼,國內的石油,能有多少?這些巡視組的人也是傻嗶,根本不知道,只有從委瑞內拉走私過來的,才是真正的利益!」孟凡森咬牙地道。
「你給我滾,你給我滾!我們丟已經夠丟人的了,你告訴我,沒有政治上的庇護,我們怎麼走私,怎麼走私!」
老太爺的拐杖又呼了上去。
「其實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堂堂孟家,就打算以後都一直行走在黑暗的世界裡了麼?真是可悲啊。」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了門口。
眾人頓時色變,朝著來人看去。
「你是什麼人?」
「老太爺好,我叫穆青。」
……
在就要到學校的時候,唐劍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為什麼,經過昨晚對唐劍的誤會,和共同因為甄桃的事情而心痛的兩個男人,似乎在這個時候,接近了很多。
「唐總,其實你沒必要……」
沉默也不叫事兒,我只能先開口。
唐劍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很快就離開哈市了。」
「什麼?」
我微微一愣。
唐劍嘆道:「說真的,這個副市長,本來我就沒有多想,對我來說也只是一個錦上添花的資歷罷了。但沒想到,因為這樣,甄桃……」
我心裡一堵:「真的是孟家乾的?」
唐劍淡淡道:「現在所有證據,都是指向孟家的。但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但甄桃的情況有些嚴重,我希望能帶國外去醫治,我等不及了。不瞞告訴你,為了甄桃,我就算不再繼續從政了,我也要先把她治好!」
「唐總……」
我微微一震,這時才知道唐劍對甄桃的愛,原來如此深沉。
唐劍呵呵笑道:「我知道你昨晚肯定也以為是我做的,所以今天我沒有去參加會議,其實就是想給你看的。」
「什麼?」
我臉色微變。
唐劍道:「我知道你也很關心桃桃,所以,你答應我,我走之後,你一定要查出是誰在幕後主使的這件事!」
我深深吸了口氣,重重道:「一定!」
唐劍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麼?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他知道甄桃在和他結婚之前,肯定和我有過一腿,甚至在結婚之後,還有過這樣的關係。但他卻沒有去怪甄桃,一方面是因為太愛,一方面是可能因為自己某方面的力不從心,所以對甄桃有些愧疚。
但這樣總是讓我心裡有一種深深的愧疚感……
「唐總,無論如何都要把甄桃治好,你們放心去,我一定會查出來!」
我信誓旦旦說道。
「甄桃醒過來了,情況比較樂觀,我們估計後天就走。」
唐劍說完,已經掛了電話。
就在這個時候,學校終於到了。
再次回到這個讓我魂牽夢縈的地方,一時間有些感慨萬千。看著此時張燈結彩的理工大,從遠遠就能感覺到了節日的氣氛。
一路上的樹上,都已經掛滿了彩帶,五彩繽紛,七色琉璃。
此時學校的門口,已經是人來人往。
一群穿著紅黃色相間的志願者衣服的年輕學生們,正在揮舞著手中的小旗,接應著此次來參加校慶的校友們。引導著車子,開到停車場中。
我們今天就開了我的路虎過來,也不算太過扎眼,所以也就慢慢開了進去。
「師兄師姐,請這邊來!」
一個很陽光的小伙子,笑著指引著我們。
我,李猛,和連亞光同時對視一眼,均感覺自己已經老了。
可明明,我們才畢業不到半年而已啊。
「謝謝你。」
我們停好車,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和那小伙子道了謝。
「不用的,這個,啊啊啊啊我的女神來了!」
他還想說句話,突然一下子就瘋狂了起來。
我們幾個人同時一愣,什麼情況?
女神?
三個人好奇心大起,也跟著人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