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
一時間，我只感覺到天昏地暗，整個世界都像是崩潰了一般。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對麼……」
我看著林希兒那張充滿戲謔的臉。
我看著林若，林若此時已經淚如雨下。我看向高世松，高世松陰沉著臉，我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我差點沒有站住，一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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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瞬間被一把巨錘給猛猛砸了一下一樣，我呼吸不上來了……
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林若的女兒，怎麼可能是我的！
那個一直在英國生活的孩子，今年剛剛一歲半的孩子……那個換了小呶呶眼睛的孩子，竟然不是高世松的，竟然是我的……
我真的不敢相信。
但這幾個人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是真的？」
我失笑出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原來自始至終，我特麼就是一個小丑！我特麼就是一個被人玩來玩去的人！
「劉毅，對不起……」
林若眼淚已經止不住，坐在了地上。
「我是你的代孕工具，對麼？」
一時間，不用林希兒再多說。
整件事情，我已經明了。
為什麼會有我的體檢報告？很簡單。我們此時身處的這個看著像是科幻片一樣的地下研究室，以前的崔總官，現在的穆青，他們依靠著這裡，掌控著哈市的地下很多利益鏈……包括人體器官的摘取，販賣，包括販賣人口，同樣，也包括地下代孕！
整件事情，就如同是層層迷霧。
但一旦風吹開一個口，一切就煙消雲散，重見天日……
一個很普通的大學生。
長相優秀，學習可以，素質還行，綜合起來，也算一個男神。
他很努力，力爭上遊，大二的時候，就當上了學生會副主席。
然而，他卻不知道，他的成績，被一個犯罪集團看中。
他被選為了代孕的精子提供者……
可能。
這件事情，如果以正常的程序來做。
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那麼多的變化。不會出現那麼多的事情，不會有那麼多的愛恨情仇。
林若和高世松，應該是所謂的形婚，連基本的夫妻生活都沒有。
所以林若決定，找人代孕。
於是。
穆青選擇了我。
然後，就是陸妍把我騙去夜宴，用藥把我迷倒……然後就出現了那張體檢報告。
之後……
我不得已進入夜宴工作，然後在煙姐的故意安排之下，和林若發生了關係。
而且，是直接射在裡面的。
第一次，林若可能沒有成功受孕。
所以，她又來找了我一次。
這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是穆青設計的！
太可怕，太可怕的一個敵人！
只是他當時應該沒有想到，本來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卻讓我陰差陽錯給發展了起來……並且一度在哈市呼風喚雨，將他壓製得頭都抬不起來！
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是一場陰謀！
而這個時候，讓我更難接受的。
卻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因為眼睛疾病的原因，生生挖走了小呶呶的眼睛！
一個親生女兒，一個乾女兒！
這是如何的一個悲劇……
噗的一聲。
我終於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你也是，在那個時候……」
我看著林希兒。
林希兒搖了搖頭，笑道：「不，我的確喜歡過你。你要相信，自己真的是一個很迷人的男人。可惜……在美國，當穆青把這一切跟我說出來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這一切很有趣，不是嗎……」
她明亮如秋水的眼睛，笑看著我：「我那時，的確很憤怒……」
「但是，我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我也很想看看，劉毅你會在這種情況之下，走到哪一步。」
「所以，我和穆青打了一個賭。」
「穆青說，你不管再有多大的機遇，都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那時候我迷戀著大眾情人劉毅啊，在我心中一直是完美的啊。我不信，於是我答應穆青，如果他真能贏，那我就和他在一起。」
「但是……」
「我開始慢慢享受上了這種，造就一個人，然後看著他慢慢成長，最後，再去摧毀他的感覺……」
林希兒哈哈大笑：「當一個人已經不再完美，你在我心裡的位置，一下子就開始崩塌……然後，會慢慢地，淪為我們的玩物……」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一臉的享受。
「表子！」
一旁的蘇娜，忍不住冷冷唾棄了一口。
林希兒依然笑著，回過頭來，看著蘇娜：「師姐，只有你這種人，才會要我扔掉的東西……劉毅活兒怎麼樣？能滿足你嗎？」
「夠了！」
我狠狠呵斥一句。
我輸了。
我沒想到自己還是輸了……
發展了這麼久，規劃了這麼長時間，有那麼多人的幫助，我還是輸了……
因為，本身我就贏不了。
本來，我就沒有贏的可能。
從一開始，一環套著一環，穆青已經將所有事情，都設計得如此周祥……
其實，林希兒的性格，我是了解的。
一直以來，她都是一個崇尚刺激，追求各種樂趣的女人。她這種人，應該很難留戀一個人很久……可是，我卻一直覺得，她是我的女神，是我的女朋友。
她在這裡面的推波助瀾，如果用心去看，能看出一些端倪。
可惜……
我當時已經被豬油蒙了心。
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這是一場悲劇。
一場我死去都難以去彌補的悲劇。
「劉毅……」
林若坐在地上，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一點高貴的樣子，她眼淚婆娑地看著我。
我冷冷看著她。
愛？
愛人？
很愛？
原來，我只不過是林若的代孕工具而已……
我冷冷看著林希兒。
愛？
很愛？
原來，我只不過是你的一個玩物而已。
我看著旁邊的蘇娜，她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她是被挾持來的，但 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畏懼。她一直看著我……她看著我，她應該很難去感受，此時自己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之下，是怎樣的心情……
是怎樣的生無可戀，是怎樣的絕望，是怎樣的悲怒，又是怎樣的心如死灰。
「劉毅，你是一個很不錯的對手。」
穆青居高臨下看著我：「所以，我陪你玩了這麼久。但很遺憾，我們不能繼續玩下去了。因為這次，你想斷了我的根。」
「我為了找到帳本，損失了多少兄弟？」
「我為了把你引到這裡來，損失了多少教徒？」
「還好，你終於來了，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穆青哈哈大笑。
「謝謝你，陪我玩了這麼久，我以後一定會很寂寞，因為我不知道，該去哪裡，再找一個你這樣的對手……」
穆青的眼神滿滿變冷。
「我活不過今天，是麼？」
我淡淡看著他。
「沒錯……」
穆青一笑。
「你放心，之所以拿蘇娜威脅你，是因為我們還不能殺她。她背後還有蘇嬋在，但你不一樣，一個無根之萍，你死了，誰都不會追究。」
穆青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上一個惡魔。
「保證她的安全，我死。」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娜。
「劉毅……」
蘇娜臉色一急，就要衝著我撲過來。
幾個教徒一下子就攔住了蘇娜。
蘇娜狠狠咬了一口攔著自己的男人，狀似瘋狂地又衝著我撲過來。
「滾！」
穆青竟然一腳揣在了蘇娜的臉上！
我頓時目呲欲裂，一下子手就握住了炸藥的引線。
這一下，穆青也臉色一冷，但卻不敢動彈。
這個時候的我，已經是赤腳的不怕穿鞋的，說實話，我這個時候的情緒很不穩定。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讓我感覺暈頭轉向……
我只是知道自己輸了。
自己輸得很慘……
這個時候，我一心求死！
只想了結了這段恩怨糾纏……
我身上的血太多了。
因為我，死去的人太多了。因為我，小呶呶上了天堂，因為我，多少人牽連進來……我一死，恐怕難以補全良心的缺失，但我只想死……
因為死了，就不會再這樣痛苦。
不會再看到他們的嘴臉！
不會再生活在這水深火熱之中！
不會再擔驚受怕，這個會背叛自己，那個會設計自己……
不會再怕自己在噩夢中驚醒，不會再擔心，自己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人暗殺。
「放了她，我死！」
我吼道。
「不要，不要……」
蘇娜終於大聲哭了出來，哭聲震天，撕心裂肺。
「給我活著，把孩子生下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蘇娜，冷冷喝道。
蘇娜嬌軀一顫，捂著嘴巴，看著我。
眼睛之中那深深的眷戀，眼中那難以形容的悲愴，讓我忍不住心中一痛。
如果再讓我選擇。
我寧願不要那榮華富貴，不要那金玉滿堂，不要那呼風喚雨，只想真正和蘇娜在一起……抱著她，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
到頭來。
三千繁華一朝散盡，唯有蘇娜，在我身邊。
「我保證，蘇娜會沒事兒。」
高世松淡淡看著我。
我看了一眼他。
高世松的眼睛裡，沒有仇恨，沒有鄙視，沒有冷酷，他還像平日裡那樣看著我……
我衝著他感激一笑，點了點頭。
我知道。
高世松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他在和我交代一個問題。我和林若的事情，其實他一直都知道……這個男人，一直都知道自己被戴著綠帽子……可是，他當初依然縱容著我。他也在和我交代，他沒有和穆青勾結在一起。
只是，因為孩子的問題，他不得不妥協……
為了我的孩子，為了自己妻子姘頭的孩子……
高世松能做到這麼一步，前段日子，他還想挽回我們之間的關係，想把我帶到晉省去……他在明知道我去晉省，依然還會和他的妻子偷情，給他戴綠帽，但他依然願意這樣做……
一方面，是他真的可能不愛林若。
另一方面，也真的說明，他對我的器重，不是假的。
到了今天，我才知道，為什麼高世松和林若苦苦勸我，不要再繼續調查這件事情……
我沒有聽，所以落得如此地步。
但是，我不後悔。
對高世松，我只有知遇之恩。
沒有一點點的怨恨。
「老闆，下輩子，我還給你做牛馬……」
我看著高世松的眼睛，深深說道。
高世松那平靜不波的眼睛，終於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著我，道：「我送你。」
我知道。
今天我必死無疑。
高世松對自己妻子的事情，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件事情被捅了出來，作為一個堂堂封疆大吏，他也不會讓我繼續活著……
穆青不會讓我活著。
高世松不會讓我活著……
所有人，都不願意讓我繼續活著。
「劉毅……」
當高世鬆手里出現一把手槍的時候，林若已經哭暈了過去。
蘇娜仍然在掙扎，歇斯底里。
手槍的槍洞，緩緩對上我的額頭。
要死了麼……
我笑了一下。
這醜惡的一切，就將結束了麼……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蘇娜一個猛然用力，掙脫了那兩個教徒的挾持，朝著我沖了過來。
幾個人頓時臉色一變。
蘇娜像是瘋了一樣，抱著我……
她一隻手抓住我身上的引線，她抬頭看著我：「我們一起死，我們一家三口一起死！」
「不要！」
「不要！」
所有人臉色劇變。
蘇娜卻是燦然一笑，臉上的淚水，被這一個淒楚的笑容綻放得滑落下去。
「劉毅，我愛你……」
「還有我，你還有我愛著你……」
蘇娜柔聲說了一句。
手已經拉動了引線！
「轟！」的一聲。
好像沒有疼痛，一剎那間，意識已經全部消弭……
一切，就這樣結束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