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哈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所以我連松柏坊都沒顧得上去一趟。
高世松的女兒回來了。
在這個關頭，讓我的心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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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像兩個人在梭哈，梭哈之後，要開牌時候的心情是一樣的。
我今天的一切，都是高世松給我的，這說得一點都不誇張。除了夜宴之外，松柏坊，快消品，運輸公司，以及燕京花園，還有一些房地產上的分紅，都是高世松帶給我的。我對高世松一直是很感恩的，他就是我的老闆，我一直願意為他身先士卒。
但是。
當我看到他女兒照片的一剎那，我看到那雙本來屬於小呶呶的可愛的眼睛的時候，我是無比震驚的。
我不願意去相信這個事實。
所以我寧願是自己看錯了。
因為如果這樣的話，就說明高世松早就和穆青有勾結……他也很有可能，捲入到了這宗天大的案子之中。如果我繼續追查下去，高世松很可能受到牽連，甚至因此落馬……
所以，我有過糾結。
繼續現在呼風喚雨的生活，還是魚死網破。
我選擇了後者。
就像劉三卦說的，不忘初心。
我不想每天在噩夢中醒來，在夢裡看著沒有眼睛的小呶呶，讓我的心無比的生疼。
我很希望我看錯了。
所以等到晚上，我提著一大堆小孩子的玩具來到很久沒有來過的聽雨樓的時候，我在電梯口深深吸了口氣這才走了進去。
這好像都是命運。
我依稀記得，第一次來聽雨樓，是我和溫楠最膩歪的時候，就是在這裡，我遇到了高世松。
他給了我信任，改變了我的生活。
就是在這裡，我有了自己的第一套房子，和溫楠在裡面玩盡各種不羞不躁的遊戲。
就是在這裡，和林若偷情，給堂堂副省長戴綠帽子。
也是在這裡……
林若給我猛猛的一擊，然後瀟灑離去。
今天，一切時過境遷，但卻又到了揭牌的時候。
我提著水果和玩具的手，都已經開始出汗。
終於。
電梯慢慢到了頂樓。
當我跨出第一步的時候，就看到了溫楠，剛從家裡走出來。
兩個人對視著。
溫楠成熟了很多，這下徹底把頭髮染成了微卷，還在頭髮上漂了一層栗色，這樣配著她那張精緻的臉龐，無比迷人。
因為要幫林若準備飯菜的關係，她穿著一身居家的衣服就從那個曾經留下我們兩個人很多記憶的房子之中走出來。
「爺……」
溫楠看到我，嬌軀一震，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都是水汪汪的。
「好久不見，都當乾媽的人了。」
我看到溫楠這個樣子，心裡有一種很想去抱住她的衝動，但我忍住了，我狠了狠心，笑道。
溫楠感覺到了我故意的生疏，硬是把那眼淚給憋了回去，笑了一下：「沒辦法，只有我有資格給她當乾媽。」
「那帶我也去看看。」
我呵呵一笑。
溫楠走過來，幫我提了一些東西，在拿我手裡東西的時候，又一次觸到她那嬌嫩的小手，兩個人同時心裡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我心裡深深一嘆。
我知道自己其實是很喜歡溫楠的，可惜……
「其實，其實林若一直很關心你的，你一會兒……」
溫楠和我走得很近，小聲說道。
「我知道，這種事情我還是懂的。」
我呵呵一笑，讓她放心。
不管怎麼說，高世松都是我的老闆，我怎麼 可能連面兒上的事情都做不好。
「不是那個意思，她真的關心你，好幾次給我打電話問你……」
溫楠有點急。
我搖了搖頭：「以前的事情，就不說了，都過去了。」
「真的，你別不信……」
溫楠咬了咬嘴唇。
「走吧，進去！」
我淡淡說了一句。
曾幾何時，我，高世松，林若，溫楠，這四個人走得很近，幾乎是門對門住著，差點就要親近成一家人。然而如今，幾個人之間這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似乎在嘲諷著以前我們的膩歪。
「來了……」
門打開的時候，再一次看到林若。
我的心還是猛猛地顫了一下。
林若……她還是那麼美，那張貴氣的臉龐，一點都不受年歲的影響，她不用化妝，都是那麼美。她比蘇娜大著七八歲，所以她是她那個代溝里的哈市第一美女。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一顰一笑之間，都是風情。她不故意嬌媚，也不故意冷艷。
那具有親和力的笑容，卻又能讓你感覺到你和她之間的距離。
現在雖然已經是秋天，那大街上短裙絲襪的風景已經離開了，但在家裡，她還是穿得很清涼的，一條短褲，讓她那豐腴的白花花的大腿裸露在外，一件T恤，根本遮不住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我看得不由想起和她之間的春風幾度。
但同時又想起，她對我的無情。
「哇哇哇……」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臥室里響起了小孩子的哭聲。
我聽了渾身一震。
林若似乎已經忘了之前我們的事情，對我笑了一下，道：「孩子醒了，我去看看。」
我按捺著心裡的悸動，果不其然，一會兒林若就從屋裡抱著一個小女孩出來。小女孩已經一歲多了，可以在地下跑了，這個時候可能是剛睡醒，鬧個不停。
無論林若怎麼哄，哭聲就是停不下來。
最後溫楠也上去了，誰知道小孩子哭得更厲害了。
「我來試試，小孩子分人的，有的小孩子就喜歡男的，有的就喜歡女的。」
我笑了一下，儘量平復著自己的心情，走了上去。
孩子抱在懷裡的時候，突然不哭了。
我低頭看去，那雙烏黑明亮的小眼睛睜著，奇怪地看著我。
兩隻小手還在空中抓著，看來是很想抓到我的臉。
這雙眼睛……
我腦中轟然作響，差點就將懷裡的孩子給扔掉……
為什麼……
果然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這是小呶呶的眼睛！
沒有錯我敢保證！
我的心裡仿佛在滴血，但臉上卻還不能做出任何異樣的表情。
「咦？還真是哎，真是奇怪……」
溫楠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
林若笑了笑，看著我沒有說話。
「乖，乖，睡覺……」
我忍著心裡的痛楚，哄了一會兒孩子，孩子就睡著了。
「我們去做飯。」
林若謝了我一聲，和溫楠說道。
「要我幫忙麼？」
我問道。
溫楠搖了搖頭：「你是男人，就坐著吧。」
我點了點頭，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
為什麼還是這樣……
高世松，甚至林若，竟然是間接害死小呶呶的兇手……我心裡一下子就暴起無窮的憤怒。
這就不能怪我了，不能怪我了……
兩個人在廚房做飯，我無所事事，深深吸了口氣，慢慢走到了 子睡覺的臥室。
小孩子的確長得很漂亮，很惹人憐愛，繼承了林若的美麗。但此時她對我來說，就是一個直接的殺人兇手。在我眼裡，她沒有任何的可愛之處。如果讓我選擇，我寧願她死，也要讓小呶呶活過來。
當然，我不會傻到去掐死她。
這根本於事無補，孩子是無辜的。
我從自己的褲兜里，悄悄拿出一個採血器。
這是我在路上的醫院買來的。
很先進的一種驗血器械，採血之後能直接在上面顯示出血型。
這也是我準備的最後一道驗證工序。
這種事情，還是需要我去用科學驗證一下。主觀上的判斷不能作為事情的根本。雖然我很確定，這就是小呶呶的眼睛，但是我還是給自己留了一個僥倖心理……
一些還保留著的，小呶呶在博仁醫院的病歷。
小呶呶正是RH陰性血，被稱為是熊貓血，萬中無一的血型。如果高世松的女兒，也是這種血型的話，那這件事情，就可以完全確定了。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
我沒有猶豫，走過去之後，直接拿起了熟睡的小女孩的手，用採血器直接在上面扎了一下。
「哇哇哇……」
孩子被痛醒了。
我趕緊把採血器藏進了褲兜里，然後快速走到房門口，然後轉了一個身。
這個時候，林若急急忙忙從廚房跑出來，看到我的時候，還以為我是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從外面剛走進來的。
「怎麼回事？」
林若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了進來。
「沒事兒，我哄就行了，你回去做飯。」
我笑了一下，趕緊把孩子抱了起來。
林若看了我一眼，突然道：「你為什麼沒聽我的，和希兒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
我以為以前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林若剛才的表現也是這樣的。但沒想到她突然問這個。
我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我為什麼一定要和她在一起？我的事情還不需要你指手畫腳。」
林若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看著我。
「你笑什麼？」
我看著林若傾國傾城的模樣，有些懵逼。
「你還是這麼不成熟。」
林若深深看著我。
「如果成熟的代價是良心的喪失，我寧願一直不成熟。」
我冷冷看著她道。
林若沒有說話，看著孩子又睡著了，她才走過來，搖了搖孩子的睡床。
「劉毅，那件事情，你不要追下去了。」
突然，林若看著我道。
「什麼？」
我臉色一變。
林若認真地看著我：「別追下去了，你會後悔的。現在不是挺好麼？」
「你跟蹤我？」
我差點吼出來。
「我擔心你。」
林若抿著嘴唇。
「你跟蹤我？」
我勃然大怒。
「我擔心你會做出傻事。」
「你派人跟蹤我，對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若的眼睛。
林若毫不示弱地和我對視著，她那漂亮的眼睛裡，儘是複雜的神情：「對，我派人跟蹤你，我走之後，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你……」
我頓時頭皮發麻。
這麼說，我的所有事情，林若都知道了？所有秘密……
「因為我不放心你。」
林若吐氣如蘭，看著我的眼睛，淡淡說道：「因為，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