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電腦上，顯示的是一個人的資料。
那個叫王強的人。
也就是給我打電話的二強，強爺。
王強。
今年45歲，東北吉林人，小學文化，為人歹毒狡猾，十三歲就進少管所了，出來之後變本加厲，我看著他的資料，讓我有些心驚膽戰的。
這個人真是無惡不作。
基本什麼壞事兒，他都幹過，什麼打架搶劫，強暴，吸毒販毒，甚至還搶過一次銀行。但這個人十分狡猾，就資料上顯示，他手上的人命應該至少有幾十條了，但他都沒有直接參與進去，或者說沒有能證明他直接參與的證據。
讓我更加注意的是，他在晉省的活動。
馬波已經掌握了他參與在晉省的販賣人口的很多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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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資料上更是搜集了這三年以來，他做的所有事情。
這份資料，我看了足足十分鐘，可想而知，此人真是惡貫滿盈。
我看了之後，深深吸了口氣，看著馬波道：「你們為什麼不舉報他？就他販賣人口的事情，就夠槍斃了吧？」
「你好像沒有注意到其中一點。」
馬波見我終於信了，笑著說道。
我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第一，這個王強是東北人。」
「第二，你這份資料這麼詳細，但我不相信這三年的調查，你們得不到他販賣的人口的具體去向。」
馬波笑著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在嘗試取得我信任的同時，也在考驗著我。
所以，我繼續道：「那這個去向，應該就是事情的關鍵了。難道他販賣的人口，不是直接賣給博仁醫院，而是要流向某個地方，然後再進行重新分配？」
猜到這裡，我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馬波看著我的表情，重重點了點頭：「所以，我才去哈市。」
我被驚到了。
「你是說……」
「不然你以為，崔總管死了之後，穆青為什麼急著頂替？而不是你？」
馬波盯著我。
「會流向哈市？」
我被震了一下。
「對。」
馬波揮了一下手，那個女人關上平板電腦，拿著走出了房門。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猜測，但我想你應該更清晰一些。那我就和你簡單說說。」
「第一，這是一起性質相當惡劣，影響非常嚴重的特大案件。」
「第二，他們販賣的人口，都會運到哈市的某一個地方，然後根據年齡，身體狀況，進行重新分配。」
「第三，重新分配的去向，有這麼幾種。」
馬波一臉凝重：「年輕的姑娘，洗腦賣身。」
「健康的小孩子，一部分會流向博仁醫院，進行器官摘取，一部分，可能會賣掉。」
「殘障的孩子，一部分會送去各大城市控制乞討，一部分，送去博仁醫院。 」
「第四，這個案子牽扯之廣，不是你能想像的。」
馬波說得凝重，我聽得更是毛骨悚然。
突然，我反應過來，眼睛放光道：「您的意思是……」
「沒錯。犯罪的主體，一個是博仁醫院，一個就在哈市。所以王強這種人，其實只是小嘍囉。這也是我們沒有下手的原因。」
「而穆青能上台，更加緊密了和博仁醫院之間的聯繫。所以我斷定，在哈市，一定有著一個地下的博仁醫院！」
「整件事情的鏈條很長，很複雜。甚至已經牽扯到了京城的一些勢力。跟了這麼多年，我才發現這件事情越來越複雜。甚至已經不是我們這個民間組織可以去涉及的了。但我還是有些不甘心，這些年我散盡家產，僱傭專業人才，組織這麼些人。就是為了能把真相搞清楚！我們和警方有合作，雖然……」
「雖然我們不是正經的暴力機關，但我們除了沒有搶和執法權，其他都是一樣的。」
馬波定定看著我。
我問：「您找我的意思是。」
「這個案子 ，我越跟，心裡越害怕，晚上越睡不著覺。」馬波揉了揉太陽穴，深深嘆道。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因為太血腥了，太喪盡天良了，這個時候我已經完全相信了馬波。
而且，我也相信，我們是一類人。
我們可以壞，但做不到壞到骨髓里。
「劉毅，我之所以找上你，是我覺得你可能會成為決定這件事情走向的關鍵的一個人。」
「晉省這邊的情況，我已經摸得差不多了，曾經我以為，只要能把這個省的犯罪團伙打擊掉，我就能成功了。可是事情遠遠沒我想得那麼簡單。」
「哈市那邊的情況，我展不開。」
「雖然我已經借著投資的名義，在哈市有了活動。但我在那邊畢竟身單力薄。」
「所以，其實我們兩個人的情況正好是相反的。你在晉省捉襟見肘，我在哈市身單力薄。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一下。」
馬波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
我一直在思索。
在考慮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誠然，我和馬波合作是最好的辦法。這對我來說，也的確是雪中送炭。因為這幾天我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去做成這件事情的原因，就是因為沒有一個這樣專業團隊的支持。
這下正好，想什麼來什麼。
馬波如果能支持我，那就再好不過。
而且馬波手裡有八年的證據啊。
這都增加了很多成功的把握。
「你能給我什麼？我能做什麼？」
我沒有被這個好消息沖昏頭腦，看著馬波問道。
馬波展顏一笑，道：「果然是聰明人，聰明人不問為什麼，只問該做什麼。」
「晉省這邊，我能保證你家人的安全，而且，我也保證，對你的事情，我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哈市那邊……」
馬波深深吸了口氣：「我只需要一個帳本。」
「帳本？」
「沒錯，帳本。」
馬波點點頭：「能證明博仁醫院做這些事情的一個帳本。」
「就這麼簡單？」
我一愣。
「簡單？」
馬波苦笑：「你知道為了這個帳本，我們失去了多少同志了？已經有三個同志，在潛入進去之後，被發現，犧牲了。」
我被嚇了一跳。
「這個帳本很重要，記錄著在哈市的這個窩點，每天接收多少人頭，然後分配，利益如何分配，這麼多年來，崔總管一直有這個習慣。你也知道，他是一個狡猾謹慎的人，他一直防備著任何人。只是沒想到，這次他還沒來得及拿出這個帳本，就死了。」
「你確定帳本還在？沒有被穆青銷毀？」
我問。
「我確定，因為這是一個電子帳本，是存在一個U盤裡的，裡面有我們同志設置的一個銷毀警告裝置，如果被毀掉的話，我們這邊會有提示。」
「那你們能確定帳本在哪？」
我心裡一喜。
馬波搖頭：「不能，那個裝置不是電子裝置，所以才能偷偷放進去，不然早就被發現了。所以沒有定位的功能。」
我聽了，久久無語。
原來崔總管身上，還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看來蘇娜肯定不知道，不然不會不告訴我。
看來崔總管當時在監獄裡叫囂自己可以咬出一大批人，果然不是無的放矢。這個時候我都有點開始懷疑，崔總管是不是自殺的了。很有可能是穆青在內的這個利益團體，在監獄裡弄死他都有可能。
「這個帳本……」
「這個帳本如果到手的話，我們就可以收網了。」
馬波淡淡說道。
我眼睛一亮。
「呵呵，你也被覺得很容易。」
馬波看了我一眼，道：「哈市的形勢，比你想得要複雜很多。穆青之所以能在哈市肆無忌憚，順利接手崔總管的業務，光靠他在京城的背景是不可能的，所以在哈市，一定有著一個商會家族，也和他在合作。 這個先不說，就你跟的高世松，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如果發現你有異心……」
我聽了心裡一沉。
「劉毅……」
我笑了一下：「馬哥不用說了，這件事情就算沒有你的出現，我也會繼續下去。現在有了你，我更有把握了，為什麼不呢？」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馬波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如果這次成功了，會帶給你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不想聽這些，我只是想讓良心安寧。」
我道。
「希望你說到做到。」
馬波呵呵一笑：「你放心，如果我連你的家人都保護不了，我就枉費你一番信任了。我們看明天的。」
「明天？」
也是，那個強爺給的最後期限就是明天，明天如果我再不給錢，他就要「給我一點顏色看看」了。
正好，我看看馬波到底有多厲害。
「哈哈哈哈，先不想這些，我們繼續享受。」
馬波一下子又變得大大咧咧起來。
我一看表：「別了，您自個玩，這都十點半了。馬哥，明天可就看你的了。」
馬波呵呵一笑：「看我大殺四方。」
「噢？」
「呵呵，看著就是了。」
……
一路上，我在消化著馬波帶給我的震撼。
同樣，我對事情出現了這樣的轉機，還是覺得很開心的。
我在晉省的根基很淺，馬波卻是這裡的地頭蛇，我相信，如果他的身份是真實的，那我們合作，我根本就不用操心我家人的安全問題。
而我，則可以在哈市那邊大展拳腳。
事情終於有了希望，我的心情有些激動。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卓偉的房間本來就是單獨的，被他改造成了中控室，看到我終於回來了，卓偉點了點頭，給家裡設防。
我躡手躡腳走上樓。
心想這下又得面對蘇娜的冷眉冷眼了，小心翼翼開了門，才發現蘇娜沒有在房間裡。
我一愣，這幾天蘇娜都在我房間裡住的，老爸老媽自然開心，所以明明知道也不說什麼。
這是去哪了？
難道在楚可兒房間？
我想了下，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馬波今天帶給我的消息，讓我心裡有點小興奮，很想和蘇娜分享一下，我等了一會兒，她還是沒有回來。
我站起來，走出門，果然看見蘇娜的拖鞋，在楚可兒房間的門口。
看來是睡了？
我搖了搖頭，正要往回走，但好像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音。
「嗯嗯……」
剛開始，只是很微弱的，我停下腳步。
門是關著的。
我側耳一聽，原來聲音是從外面的窗戶傳進來的……
我湊近了窗戶一些。
「啊啊，娜姐，我要丟了，我……」
「舒服么小寶貝？」
「嗯，爽……娜姐你好厲害，你比老闆厲害……」
「什麼？」
我艹，什麼情況。
我有些懵逼。
這倆貨在做什麼？
我心裡有了一種窺視的欲望。
「啊沒什麼，沒什麼，娜姐，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不要弄了啊……」
「你剛才說什麼？我比老闆厲害？劉毅那混蛋對你做什麼了？」
「沒，沒……啊我說我說，娜姐不要了……」
「說！」
「老闆，老闆……讓我給他口水消腫。」
我臉瞬間黑了。
尼瑪這個能說麼？
我悄悄走到楚可兒房間的門口，看著房間的鑰匙就在門上，一咬牙，一轉鑰匙一推。
一股靡靡的味道瞬間撲鼻，我看著床上的景象，有些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