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已經駛入了縣城。
我初中和高中，都是在縣一中上的。
昨天晚上遇到的秦小璐，就是縣一中的同學。所以我對縣城還是很熟悉的。
車子在快到縣裡工行支行之前，我就撥通了一個電話。
「您是劉先生吧？對對對，我是客戶經理，昨天預約的一百萬，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對對，您可以隨時過來提取。如果有需要送款服務的話……好，我已經在了。」
掛了電話，停好車。
果然，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已經站在門口等我。
「你好！」
我笑著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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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先生你好，我是您的客戶經理王傑，這邊請。」
在這種小縣城，取現十萬都是要提前一天預約的。昨天我打電話，說要取一百萬今天早上過來拿。這客戶經理殷勤得和什麼似的。實際上現在的社會，一百萬不算什麼。但作為客戶經理，自然是可以查到我銀行流水的。
昨天王傑看到我銀行流水那一連串的零，直接就驚呆了。
本來還決定，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這一百萬的儲蓄給攔下，也好給自己增添一些業績。看了之後，這個想法就打消了。
對人家來說，一百萬隻是取點零花錢，自己還是別這么小家子氣了。
好好伺候著是正事。
這麼年輕，家產就上億，真是了不得……
很快，一百萬就取了出來。
王傑親自給送到的車上。
「鐵柱哥你給她打電話沒？」
車子再次發動，我問。
鐵柱哥搖頭：「她，她不接我電話了。給拉黑名單了。」
我搖了搖頭，心想真是作孽。看來三大爺真是把人家給得罪慘了。鐵柱哥和小英沒談妥之後，倔強的三大爺就托媒人給找了這個艷麗。更是大張旗鼓地把鐵柱哥要結婚的消息散播出去，甚至還給人家發了一張請帖。
你說這是圖個啥。
面子真有那麼重要？
我和鐵柱哥都點了一根煙，才道：「那先不急著去，我們先去看房子。」
「啊？看啥房子？」
鐵柱哥有些懵逼。
「既然想重新把人家追回來，就要有點誠意。你這兩手空空去，不叫事兒。」
我笑道。
鐵柱為難道：「可是城裡房子貴，其實她們家說鎮上的房子也行……」
「走吧。」
我呵呵一笑，
……
古州縣目前最好的樓盤，也不過三千塊錢一平米，還是高樓。這就是四線小縣城和大城市的差距。
這幾年房地產行業飛速發展，甚至飛速到了一種畸形的程度。
古州縣也是大肆開發，導致高樓林立，但真正住進去的人不多。到了後來，不管是多麼豪華的樓盤，多麼低的價格，都出現了無人問津的情況。
兩個年輕的售樓小姐，穿著職業套裝，黑絲襪，從早上上班到現在，無聊透頂了。
「怎麼都沒有個人來呢？」
「切，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十點再沒人，咱去打牌。」
「還去打啊……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就這底薪一千塊錢的工作，一個月都賣不出去一套，提成都沒有，愛誰誰。我還不如去打個麻將賺幾個零花錢。」
「那倒是，搞得我也想找個兼職做做了。」
「呵呵，那去唄。看人家兼職妹，多賺錢。」
高個子美女一嘴巴的陰陽怪氣。
「啊？真的假的？」</ p>
另外一個微胖美女偷偷湊過來，小聲問道：「他們都說她在做那個，是真的啊？」
高個子嘴巴一歪，笑道：「那還有假。就那個模樣，也只能做這個了。我聽說在醫院裡當暗娼呢。每天給男人這個……」她用右手做了一個套弄的動作，一臉的曖昧。
「哎呀……」
微胖美女誇張地啐了一口。
「你說年年輕輕的……」
「聽說之前就給別人當小三的。結果你猜怎麼著，染上病了，被人家給踹了。這不，連看病的錢都沒了只能做著這個，又做著那個。呵呵，這要是男人遇上，不得倒了血霉。」
高個子女人呵呵笑道。
「也會蠻辛苦的……」
兩個在背後嚼舌根的女人，對視哈哈大笑。
「來了來了！你瞧瞧，那走起路來那個屁股扭的，哎，估計昨晚上被搞多了。」
高個子女人，冷笑道。
一個和她們穿著一樣衣服的女人，一臉憔悴地走過來，根本沒有聽到她們的話。和這兩個嚼舌根的女人相比，後來的這個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美女。她很年輕，沒有濃妝艷裹，略施脂粉，已經把兩個女人都完全比了下去。雖然沒有高個子美女那兩條大長腿，但是她的身材卻很是勻稱，尤其是那張臉，雖然略顯疲憊之色，但難掩其天生麗質。
這人正是秦小璐。
兩個女人看到秦小璐過來，皆撇了一下嘴巴，開始百無聊賴起來。
「哎呦，這一天比一天晚了。」
高個子女人剪著指甲，陰陽怪氣說道。
秦小璐看了下表，笑道：「姚姐，這不是還沒八點麼……」
「怎麼著，你還非得掐著點來啊？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累了啊？」姚姐呵呵笑道。
秦小璐尷尬一笑，小聲道：「我去掃地。」
「哼，還算有點眼色。不要以為爬上了主管的床，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姚姐看著秦小璐殷勤的背影，更加囂張了起來。
秦小璐臉色一變，但沒有說話，拿起掃把就開始掃地。
她知道姚姐為什麼針對自己。自己來這裡上班才半個月，但是主管就來這裡跑了好幾趟，都是來「指導」自己工作的。這讓姚姐很是不爽，因為這個姚姐和主管一直是曖昧不清的。
秦小璐已經拒絕了那個主管，但他一直這樣，自己也沒辦法啊……
「這邊，這邊！」
姚姐一邊剪指甲，一邊指手畫腳。
秦小璐一直忍氣吞聲，認真掃著地。
「小璐啊。聽說你在男科醫院找了一個兼職啊？」
那個微胖女人，也不是啥好東西，故意問著。
秦小璐笑了一下，說：「其實不是兼職，是我的專業。我以前就是學護理的。」
「真的啊？這麼厲害？護理專業也教護士打飛機麼？」
微胖女人呵呵笑道。
秦小璐當下臉色一變：「你說什麼呢……」
「呵呵，我可聽說，前天咱們公司的保安，去那個醫院，就是你給他打飛機的……」微胖女人哈哈笑道。
秦小璐抿著嘴唇：「不是，他是去捐精的。」
「那也是打飛機咯？呵呵，這個一定很賺錢吧？」
微胖女人依然不肯放過秦小璐。
好像這無聊的時候，嘲弄別人也是一件可以給自己帶來快樂的事情。
「你們……」
秦小璐終於怒了，扔了掃把，氣得身體都發抖了，眼角藏著淚水。
「怎麼了？我們說錯了？」
姚姐一看秦小璐這個逆來順受的小姑娘，竟然敢摔掃把了，一下子臉色就冷 下來。
「我，我沒有，那是我的專業！」
秦小璐吼了出來。
「你跟誰吼呢？哎呦喂，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欺負你呢。你個外地侉子，長的就是一副狐狸精的樣，還不讓人說了？你是不想繼續幹了是吧？呵呵，這半個月，你可是一套房子都沒賣出去！一個月試用期馬上到了，如果還賣不掉房子，你趕緊給我滾！」
姚姐叉著腰，說話比吃屎還臭。
「我，我……」
秦小璐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是從外地搬來的，從小就被人叫做外地侉子。這在本地是很受別人排擠的。但沒想到，在學校的時候，被同學排擠，在醫院的時候，被領導排擠，在這裡，又被同事排擠。
但是。
自己卻敢怒不敢言。
因為她需要錢。
她默默拿起地上的掃把，又去衛生間裡拿拖把。
「哼，小樣！還跟我玩！和你在一起工作，我都不嫌你晦氣！我還怕你把病傳染給我呢！」
姚姐覺得自己戰勝了秦小璐，更加趾高氣昂起來。
一會兒工夫，地已經拖完了。
秦小璐收拾了東西。
「你給看著點，我們出去尋找客戶去！主管來的時候，就說我們去和客戶談判了，然後趕緊給我們打電話！」
姚姐和秦小璐說了一聲，就要和微胖女人一起走。
秦小璐沒有說話。
尋找客戶？是去打麻將吧。
這樣也好。她們走了，我就可以打個盹了，上個夜班，再來上半天班，是有點累。
我走進售樓部的時候，正好那兩個女人和我擦肩出去。
「有人麼，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裡那幾套疊墅還有在賣麼？」
我走進來，只看到一個女人低著頭，就走過去開口問道。
我一句話不要緊，那兩個正要出門的女人，對視一眼，一下子就跑了進來。
「先生，您剛才說什麼？」
高個子女人，馬上一臉微笑湊了過來。
那微胖女人因為身材腿短的原因，落後了幾步，心有不甘地瞪了一眼高個子女人。
我道：「噢，我是想問一下，那幾套疊墅還有沒有？」
「有啊！先生你可真是好眼光。這是我們這次樓盤裡，最好的房子！」高個子女人一下子就開心了。
尼瑪。
疊墅啊。
這次樓盤中最貴的房子啊。
「噢，是麼？」
我道：「我比較感興趣，不知道……」
高個子女人一聽，更加興奮了，直接頤指氣使地和接待處的秦小璐喊道：「趕緊給我拿一份疊墅的結構圖來！想什麼呢，一點眼色都沒有！」
口氣很不好，但我也沒有在意，以為她是一個領導。
「呵呵，我先帶兩位先生去看看吧。先生我叫姚莉，你可以叫我莉莉……」高個子美女走到了我的旁邊，嬌笑道。
「嗯好的。」
我對她故意蹭上來的胸脯，一點感覺都沒。
「磨蹭什麼呢！趕緊拿去啊！笨豬！昨晚給男人打飛機手軟了不成？」姚莉看到秦小璐還沒動身，一下子又怒了，轉身罵道。
我微微皺了皺眉。
但我管不了這麼多，我是來買房子的。
不過，在那個好像故意藏著自己的女人，沒辦法轉身逃走的時候，我才覺得她有些眼熟。
「秦小璐？」
我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女人嬌軀一顫，知道逃不過了，慢慢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