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婷跳樓自殺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一般，心裡的震撼和愧疚，很久都難以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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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雨婷的果條視頻，被放到網上之後的幾個小時之後。這個我從里沒有見過，只見過照片的一身書卷味的女孩子，選擇在凌晨四點鐘，從二十六樓跳了下來。
四點鐘，她如此決絕，選擇如此平靜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的胸口很悶。
菸頭被我扔了一地，我拿著菸頭的手指，一直都是顫抖的。
無窮的愧疚，瞬間吞噬了我的所有知覺。
因為我的原因，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
雖然不是我親手殺死，但我卻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這次我的感覺，比上次我用那把土獵槍打死那兩個人讓我更加難受。這樣的我，和穆青有什麼兩樣？這次我的手上沒有沾上血，可那個可愛的，一心追求美好愛情的姑娘的血，卻灑在了我的心上。
我是為了挽救更多女孩子。
我是為了擊潰這個團伙。
做一些事情，總要有犧牲。
只是這次可憐的是她。
我一直這樣自我安慰著。
但是我越想，心裡越亂。
這個時候我痛恨著自己，痛恨著這樣的自己。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我們一直在成長，一直在成熟，一直在想方設法打敗我們的敵人。可是，我卻沒有阻止自己，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那是生命。
那是鮮活的生命。
我抱著自己的腦袋，儘管我緊緊閉著自己的眼睛，但是曾經在照片上看到的那個愛笑的女孩子，卻變成了一幅一幅生動的畫面，在我腦里揮之不去。
「對不起……對不起……」
我已經心硬了很久。
那張笑臉，在我腦海里，滿滿變得冰冷。
下個畫面，她已經變得渾身是血，那雙本應該帶著笑意的眼睛，此時卻一隻在眼眶外面趿拉著，一隻充滿血色地看著我。
「對不起……」
我已經坐不到椅子上，我整個人顫抖地蜷在了一起，坐在了地上。
我感覺我的胸口已經開始喘不過氣來。
我喘不過來。
我用手裡的菸頭，狠狠燙了自己的手腕一下。
那種劇痛，一下子才將腦海中的畫面給驅趕走。
「呼呼呼……」
我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為什麼……」
可我剛剛閉上眼睛的時候，那張恐怖的臉就再次出現……
我的菸頭這下狠狠戳到我的手臂上，都沒有拿開。
劇痛，炙烤的刺鼻的味道。
這個時候似乎只有劇痛，才能讓我的心裡安寧一會兒。
哐當一聲，這個時候，門被一個人很不客氣地推開了。
穿著一身黑的蘇娜，臉色冷清地走了進來。
但當她看到我這個模樣的時候，頓時臉色一變，一臉的鐵青馬上被關切代替。
「你怎麼了，你在幹什麼！」
我用力抱著自己，平緩著自己劇烈顫抖的身體，平緩著自己不受控制的急促的呼吸。
「你到底怎麼了……」
蘇娜趕緊跑過來，一臉急切地看著我。
她急了，她以為我吸毒了，蹲下身子抱著我，緊緊地抱著我，用她的擁抱來安慰著我，撫慰著我。那股熟悉的清香撲鼻，我的心情才緩和了一些。
我反手抱著她。
蘇娜看到我這種狀態，用她那張冰涼嫩滑的臉龐 ，慢慢蹭著我的臉。
看著蘇娜這張絕世嬌嬈的臉蛋，和她眼中那濃濃的關切，我的心情才慢慢平復了下來。
「好了好了，過去了，過去了，乖……」
蘇娜臉又蹭了蹭我，慢慢把我扶了起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蘇娜應該還是第一次看我這樣。
在她的印象中，我一直是個很堅強的人，經歷過牢獄之災的我，已經是看透一切的狀態。所有事情都不能壓倒我，都不可能讓我如此消沉。
我這樣了，一定是有事情發生了。
「沒事兒，我先打個電話……」
我深深吸了口氣。
這個時候，我很感謝蘇娜突然回來。如果不是她，我差點就忘了一件事情。
「控制住了？」
我給狐狸的電話剛撥通，狐狸已經說，徐浩鑫在第一時間已經被控制住了。
我心裡鬆了口氣。
這個關鍵的時候，徐浩鑫這邊千萬不能有事兒。還好狐狸反應快。徐浩鑫看來是真的喜歡這個楊雨婷，在楊雨婷自殺之後，他陷入了巨大的傷心之中，已經幾乎失去了理智。狐狸擔心他會把這一切捅出去，所以第一時間就把他控制住了。
「我害死了一個人。」
掛了電話，我眼睛定定地看著蘇娜。
蘇娜愣了一下，馬上明白了我為什麼會內疚成這個樣子。
「嗯，沒事兒的。」
蘇娜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我，她咬著朱唇，有些心疼地看著我手臂上的煙疤。
她知道，這種事情多說無益。害人？我們做這行的，無時不刻不在害人，只是沒有這麼直接。我能想通的，自然能想通，我想不通的，也得想通。
「崔總管的麻煩來了。」
我又點了一根煙，淡淡說道。
蘇娜嬌軀一顫。
……
楊家的人憤怒了。
當天八點鐘，楊家的老爺子，楊雨婷的爺爺，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舊式軍裝，出現在了信訪部門，跪在門口就是不起來。
這個年過古稀的老爺子，胸前光軍功章都掛了十幾個。
他的一隻眼睛在打仗的時候沒了，這個年紀，身上已經全都是毛病。
他那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淚水，他就一言不發地跪在那裡。
沒人敢上去扶這個當年脾氣火爆到一怒之下槍斃了十幾個米國佬之後，才被處分回到哈市的將領。如果不是那次的事情，楊家現在依然顯赫。
但儘管現在已經落魄，也沒有人敢惹他。
誰不知道這個倔脾氣的老頭子，有很多戰友，都是哈市，甚至是黑省有相當能量的人。
「老楊，我們一定會給你主持公道……」
「這件事情，誰都不要求情，一查到底！」
「楊老爺子，身體要緊，您先回去，我們會很快給你一個交代。」
不少人過來勸著。
但是老爺子明顯不是那麼容易勸的。
這一天，他在這裡跪了一整天。
他胸前的軍功章，即便是此時的軍隊將領，見了都要敬個禮。所以部門如臨大敵，好生伺候。所幸楊老爺子也知道這次的事情是需要長期作戰的，也不拒絕吃飯。
但除了吃飯喝水，上廁所，他還是一直跪在這裡。
我一直關注著這件事情。
在松柏坊里，蘇娜聽了這件事情的所有經過和謀劃，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她也知道，儘管崔總管權勢熏天，這次恐怕也難逃一死。
這就是我說的。
喜憂參半。
楊雨婷的死，讓我愧疚無比。
但是另一方面，卻是發酵了這件事 情的震盪。
雖然現在所有人還都以為，裸條事件的幕後主使，是某某寶網，所以在某某寶做出那次聲明之後，這次的風波就將過去。真正藏在幕後的人，很難被查出。
但狐狸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之前來過夜宴的那個光頭，在整件事情開始的時候，就被我囚禁在了松柏坊的地下室。
小貴一直在看管著他。
晚上。
高世松來到了松柏坊。
看到他來了，我趕緊跟在他的身後，他一語不發地走進書房，眼睛盯著我問道：「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搞的？」
我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高世松深深吸了口氣：「事兒有點大了。」
我道：「不搞這麼大，拿不下崔總管。」
「我沒想到你還留著這麼一手。」
「這件事情很隱秘……」
我趕緊說道。
生怕會引起高世松的不滿。
自己手下的人，就要牢牢掌控住，像高世松這樣的人，不喜歡跳脫出自己掌控的人。
「嗯。」
高世松嗯了一下，看著我道：「肯定沒問題吧，不要出什麼紕漏。不然到時候我都護不住你。」
「證據已經全部搜集到位。明天就會遞交上去。」
我說道。
「好。我去找一下滕老。」
高世松拍了拍我的肩膀，淡淡說了一句。
我把他送出門外，司機開著車帶著高世松離開了這裡。我知道這次事情，一定會引起哈市的震盪。一些格局，會發生劇烈的改變。
但我既然是高世松的人，就不要過多去參與這方面的事情。
我只需要做事。
哐當一聲。
我和蘇娜走進了松柏坊的地下室。
遠遠就能聽到，裡面傳來一個人斷斷續續的哀嚎。
「劉哥，娜姐。」
小貴看到我們兩個人走進來，馬上站起來打著招呼。
這件事情開始之後，小貴就一直呆在這裡，親自看管著這個光頭。
「劉老闆，劉總……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給你作證，我一定給你作證！該寫的我都寫了，該簽的我都已經簽了。你相信我，我知道崔總管遇到你，肯定要死，我一定給你做牛做馬……」
光頭在這裡已經呆了一個星期了。
剛進來的時候，牛逼哄哄的，大言不慚說讓我付出代價。
七天過後，他慫了。
沒有虐待，只是在這昏暗的環境裡關了七天。
他的所有信心都已經崩潰了。他現在衣衫不整，跪在地上，一個一個給我磕著頭，腦袋在地上撞得叮噹響。這個惡貫滿盈的傢伙，這個時候如同一隻喪家之犬。
「劉總，放了我的家人吧，他們都是無辜的……」
光頭痛哭流涕。
我冷冷看著他。
「放心，你的家人在國外生活得很好。那麼一個可愛的女兒，接受國外高等的教育才是對的。你說呢？我答應你，如果你這次進去出不來了，我會給你的老婆和女兒三百萬，讓他們衣食無憂。如果你能出來，那你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不是麼？」
我此時的笑容，如同惡魔。
「對對，一切聽劉總的安排，劉總安排就好！您放心，您放心，我一定會出庭指認崔海明，一定的！」
光頭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定格，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劉毅，你不得好死！」
「你這個惡魔！你這個混蛋！你還我的玉婷，還我的玉婷！」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個房間，傳來幾聲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