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有爭議？
這是在我意料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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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在乎。
我一點都不在乎。
我只是想在最後時刻，把小呶呶的日常用這麼一種方式記錄下來。用這種滿足她的滿足，用這種備受矚目的方式，用這種我快要力所能及的方式。
所以，即使是這次把一號直播間搞砸了。
我都不會心疼。
我此時心疼的，只有小呶呶。
然而我沒想到。
小呶呶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同樣，也讓我的心，跟著顫動。
「我應該還有七天的生命了，這是我偷偷聽到醫生說的。所以，我很迫不及待地想唱歌給大家聽。」
這就是小呶呶開場的話。
她坐在床上，抱著吉他，臉上帶著微笑，似乎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一下子。
直播間安靜了。
「真的假的？」
「好可憐……」
「這麼可愛的女孩子？究竟是什麼病？」
「我，我以為這只不過會是一個噱頭，沒想到……」
「還有七天……嗚嗚嗚嗚，她怎麼能笑出來？而且你們看前面沒，這個女孩子一天要打八針！」
「她太堅強了。」
「這，這真的有點……」
「催人淚下！」
「七天的生命？不會是假的吧？是不是炒作？」
「草泥馬，你拿自己的命出來炒作一下試試！」
「傻嗶！」
網友是感性的。
小呶呶天真可愛，美麗的臉龐，配上一臉風輕雲淡的笑容，總會給人一種其實死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的感覺。
一個笑容，裡面儘是力量。
我相信此時直播間裡的網友，就是這種感覺。
因為現在在病房裡的所有人，都感觸良深。
這個時候，一些醫生已經來了，還有護士護工，還有那個趙大爺，還有幾個小朋友。
我沒想到小呶呶竟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而且在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依然能笑得那般燦爛，那樣去安慰身邊所有的人。
雲姐已經醒來了，正好聽到自己女兒的這句話，一下子又哭暈了過去。
「我叫小呶呶，大名叫章書影。我不知道自己唱得好不好……這首歌是我自己改編的……你們，你們不要笑話我。」
小呶呶一臉羞澀，低著頭擺弄著吉他。
「小呶呶加油！」
「不管唱得好不好，你都是最棒的那個！」
「我們支持你！」
「禮物，禮物！」
「對，我要刷禮物！」
「哥哥給你加油！」
「哈哈，小呶呶這么小都能改編歌曲了，厲害，頂你！」
直播間裡，已經有人開始激動了。
小呶呶調了一下音調，臉一紅，開始唱了起來。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寵的我，是幸福的。」
「沒有什麼對錯，你的命運。」
「只要你還愛我……」
「美麗的泡沫，雖然一剎花火。生命承載之重，經不起的脆弱。但我像泡沫，不想被你看破。有什麼難過。」
「早就知道泡沫，一觸就破。」
「但想閃耀的心，不曾退縮。」
「也不是誰的錯，這就是角色。」
「只要你還愛我……」
「美麗的泡沫，雖然一剎花火。我所有綻放，雖然都太脆弱。我本是泡沫，透過我看世間，有什麼難過？」
我不知道，隨著小呶呶的歌聲，網上的反應是什麼樣的。
但是我。
一顆心已經碎了一地。
我哭了。
我淚流不止。
我再也忍不住。
不僅是我，病房中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李卉已經掩著嘴跑了出去。
雲姐流著淚，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翟羽也是顫抖著嘴唇。
所有人都被小呶呶驚到了。真正的震驚到了。很難有人敢相信，她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能把生命看得如此透徹。
很難有人敢相信，她用自己的微笑在告訴所有人，透過我看世間，你還會有什麼難過？
她在訴說著自己。
她就像那泡沫，像那一剎花火，她很想閃耀，很想綻放，但閃耀綻放就意味著凋落，就意味著滑落。但她又無所畏懼，不曾退縮。
如此經典的一首歌，不僅歌詞變了，曲風也變了。
不再是壓抑中的釋放，而是像在訴說。
但訴說中，又沒有悲涼，沒有孤芳自賞，沒有渴求別人的憐憫，同樣也沒有掙扎。
她只是在告訴別人，我就是一個泡沫。
但我沒有悲觀，我等著那一剎花火的一刻。
這一刻，哪怕我凋零，也已經值得。
「我去！」
「我艹！」
「尼瑪！」
「我……」
這個時候。
一號直播間裡，隨著小呶呶歌聲的傳來，所有人都靜了。
可以說，所有人的心都被小呶呶猛猛震了一下。
一首顛覆性的泡沫，一首本來悲觀的愛情歌曲，此時變成了一首勵志，用來證明自身價值，自身世界觀的歌曲。
這是一個十歲小女孩能做到的事情？
「尼瑪，這絕壁不是她改編的！如果是，我直播自殺！」
「草泥馬，滾蛋！早看你們這群無腦黑不順眼了！人家憑什麼改編不出來？你是不是其他直播網站派來的奸細？艹尼瑪，等我踢了你，給我權限，愛秀網給我權限！我今天刷兩萬塊錢的禮物！」
「就是，看不慣別人好。小呶呶唱得太好了。我沒想到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唱功竟然如此穩健，雖然還有些青澀，但卻幾乎沒有瑕疵。」
「小呶呶的老師一定很了不起！」
「天才！她是一個音樂天才！」
「可惜……」
「我哭了，我哭得一塌糊塗。今年過去半年了，這是尼瑪我第一次哭，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哭了。我以為我失戀之後，眼淚就流幹了。今天才知道，生命承載之重，小小的失戀又算什麼？小呶呶謝謝你，謝謝你……」
禮物。
開始不要錢地刷。
一些無腦黑，或者疑似其他網站來搗亂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
「太感動了。雖然小呶呶說自己只有一周生命了，但我還是想給她守護一個月！」
然後，叮咚一聲。
國王矮窮挫，白金守護主播一個月！
「土豪，我愛你！」
「小呶呶，我愛你。我們一直愛你！」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粉絲，沒有其他人。一直是！」
「關宏來了！」
「老公來了！」
「我的天，老公再次降臨！」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突破了一千萬了。這個時候人們才發現，一號直播間在改版之後，不僅版面變換了，而且容量也變大了。人數在飆升。這個時候，國民男神也出現了。
「好像又有大動作……」
「老公你想幹什麼？」
「在醞釀著什麼？」
「鑽石守護一個月！」
「鑽石守護一個月！」
「鑽石守護一個月！」
「鑽石守護一個月！」
……
連續二十四個鑽石守護，直接震驚全場。
「老公霸氣！」
「還是第一次見老公這麼高調……」
一群人開始尖叫了。
; 「沒有終生守護麼？」
突然，關宏在公屏說了一句。
一群人崩潰。
合著您是想終生守護啊？
不過好像愛秀網還真沒有這個選項，畢竟那得多少錢啊。
「可惜。」
關宏道：「愛秀網太會騙人眼淚了。」
說完之後，就消失了。
「什麼？老公你流淚了？我好心疼……」
「啊啊啊啊啊！老公來捧場了，我也要給小呶呶送禮物！」
禮物開始飆升。
人氣開始飆升。
這個場面，直接超過了當初翟羽的那次轟動。
攔不住的感覺。
已經攔不住了。
然而這個時候，小呶呶已經唱完了。
一首歌，唱哭了無數人。
但她自己沒哭，她紅著臉，吉他放在腿上，一臉羞赧地看著鏡頭：「哥哥姐姐們，好聽嗎？」
「好聽！」
「好聽！」
「太好聽了！再來一首！」
一下子，數以千萬計的彈幕，開始霸屏。
這種場面，就像過年一樣熱鬧。
「小呶呶在的醫院，應該是京城博仁療養院，我好像去過這裡……」
「什麼？真的假的？」
「我想去看小呶呶。」
「我也想，我也想，大家組團去！」
「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
「我只是想去探病，想去看看這個堅強的女孩子。」
「這麼多人去的話，一定會影響她的恢復，不如我們推選一個代表出來……」
一群網友，已經開始商量。
這次的直播，無疑是超級成功的。
然而我的心情，還是沒好起來。
「其實，我不希望自己只是一個泡沫。如果，我走了，我希望我身上的一些完好的器官，可以捐贈給別人……」
小呶呶一臉認真地，對著鏡頭說道。
「關掉！關掉！」
我臉色一沉。
李卉那群人一愣。
這個時候效果正好啊，老闆你關什麼關？
他們不知道，我這個時候是真的已經忍不住了。我沖了上去，一把就把小呶呶抱在了懷裡。
這個單薄，脆弱的身體。
帶給了我無比的震撼。
「爸爸……」
小呶呶感受到了我的情緒，她感覺到了我的眼淚。
「爸爸不要哭，我們都要堅強。」
「爸爸，我已經想好了，我要簽遺體捐贈協議，我想用另一種方式活下去……」
「好，好……」
我無語凝噎。
直播結束。
小呶呶睡了。
她可能有些累了。
不到一個小時，已經有人來拜訪。我聽到是網友選出來的三個代表，也沒有阻攔。
這三個人都是哭著，帶著禮物走進來的。
看著小呶呶安靜地睡在床上，誰都沒有去打擾她。
所有人都開始慢慢接受這個現實。雲姐一直坐在旁邊，哭個沒完。
「老闆，明天……」
李卉看著我，欲言又止。
「不用來了。」
我揮了揮手。
「嗯。」
李卉和鄧翔一起走了。
這是一首千古絕唱。
在我心中，在很多人心中，不可能被超越。
花火已經落了，就讓她安詳一些。
「她今天應該很高興……」
蘇娜慢慢走到我身邊。
我回頭看著她，道：「我想喝酒。」
「喝酒可以，先開好房。」
蘇娜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