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老住的地方,不在市中心,但也沒有故意往郊外去。
這裡是市裡的一個旅遊景區,附近有一家非常大的滑雪場,在全國都十分有名。所以這裡的環境明顯要空曠一些,也好一些。
附近的房子雖然不是高樓大廈,但地價無疑都相當得貴。
怎麼說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這就和如果在杭州的話,西湖旁邊的房子一般。
風景怡人,是住宅的好地方。
這是一個獨門獨院,和京城的四合院的風格相似。很大的一個院落,猛一看還以為是一個建築群,卻不想其實這個院子只是一個人家,深門獨院,車子剛剛停下,那大紅色的宅門,和門口坐著的兩個漢白玉打造的栩栩如生的石獅子,就給人一種大氣的感覺。
大氣而且內斂,這是這個院落給人的印象。
看門如看臉,看臉如看人。
一個府邸就是如此有氣勢,所以還沒進門就能想像到這家人不是一般人家。
在路上,高世松已經囑咐過我,少說,多聽,多看。
董姝則是一臉無所謂地說道干爺爺人很好,很隨和,隨便一些比較好。
一下車,就有一個管家樣子的人笑呵呵走了過來。
「夫人,小姐。」
管家就像古代的管家一般,往那裡一站,一臉隨和的笑容。
但我知道宰相門前七品官,光看此人只關注著董蘭和董姝,而故意將高世松這個尊貴的人放在一邊沒有理,就看出他的不簡單來。
「王總管,我是高世松。」
高世松絲毫不以為忤,笑著說道。
「原來是高先生,久仰久仰。老爺已經在府里等著了,諸位跟我來吧。」
王總管呵呵笑著,並沒見多少的熱情。
「王爺爺,你的頭髮又白了很多噢!要不要我幫你拔一下?」
董姝卻是一臉的開心。
「別,小小姐,老王我還想多活幾天。您那不是拔頭髮,而是薅頭髮啊!」
王總管臉色一下就變了。
我差點就笑出來。
董姝則是噘嘴嘴巴道:「那是因為你白頭髮太多了好不好!」
「謝小小姐關心,老王已經是這個年齡了,只希望能多伺候老爺幾年就好。」王總管呵呵笑著,在前面領著路。
走進這個院落,果然古香古色,不知為什麼一進來我就感覺神清氣爽,走在青石路上的感覺,好像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
青石路旁,是一些古樸的房子,都很有特色。
若是不知道這是滕老的房子,定會覺得這裡是一個小鎮子。
而走了一段距離之後,那一排排房子後面,赫然是一個天然小湖,月色之下的湖水盪起微微的漣漪,看得人更是心中讚嘆。
為什麼說這個湖一定是天然湖,而不是人工湖。
則是因為如果你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湖水會微微來回流動,這是活水,而不是死水。 應該是不知從哪裡流來的山泉,然後分流出去,更能灌溉這個院子裡的花草樹木。
偏偏你看不見有任何的人工設施,在主導著這一切。
湖水旁邊,楊柳依依,一個白色的石橋後面,是一個樓閣,樓閣此時正亮著燈,看來我們今天要拜訪的人就在裡面了。
走上石橋的時候,整個人會仿若身處一種奇妙的狀態,一下子能把你的全部負面情緒給清洗掉一般。
就算我不懂風水之說,但是此時的感覺已經告訴我,這個府邸很不簡單。應該是這家人倚靠著這個小湖而建,而這個小湖卻仿佛散發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一般,整個府邸的格局,小湖是中心,旁邊的房子分布的位置,如同一個八卦一般。
小湖就是這個八卦的中心。
關鍵是,這個八卦是活的!
我深深吸了口氣。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就這麼一座府邸,足以說明 這個家族不是那些後起之秀,一定有著深深的底蘊。
「老爺……」
走到閣樓跟前,王總管停了下來,我們也不敢前進一步。
董姝這個時候也乖巧地閉上了嘴巴。
「嗯,來了?」
裡面傳來一聲慵懶的聲音,聽起來老人家已經等了一段時間,甚至有些疲憊了,但儘管這樣,聲音依然是中氣十足。
「乾爹,蘭兒好久沒來看您了……」
董蘭說了一句。
「哼,你個沒良心的妮子,要不是這次姝兒出了這件事情,你還不會來是吧?我哪裡錯待你了,嗯?」
隨著老人家的一句冷哼,王總管笑了笑,這才把我們帶了進去。
走進閣樓,裡面的擺設竟然很簡單。
一張蓆子,一個老人,一張桌子上點燃著檀香,還有一具佛像。
老人旁邊是一套茶具,看來是在喝茶。他手裡攆著一串佛珠。
老人看上去已經有七十多歲了,但氣色卻相當得好。
只看了一眼,此人就給我一種梟雄的感覺。那雙眼睛沒有一絲老人家應該有的渾濁,反而特別明亮,好像已經看透這個世間萬物一般。
頭髮倒是白了,但也一樣整整齊齊。
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光是掃了一眼,就讓我忍不住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干爺爺!」
董姝開心地叫了一聲。
「呵呵,姝兒長大了,乖,過來爺爺看看。」
滕老臉上充滿著慈愛。
高世松昨天偷偷和我說了一下董蘭和滕老的關係。原來滕老這輩子,只有一個兒子,但卻是個智障。後來滕老很是努力,也沒有再生出孩子。於是信佛的滕老,就覺得可能是滕家以前殺孽太重,這是報應。於是乾脆皈依佛門。
只有一個兒子,家業沒法傳下去,這就有點糟糕了。
這麼大家大業的,不傳下去也不行。滕老自然也有很多乾兒子,畢竟這樣的人家,如果沒有後輩人的努力,也會很快落魄。
只有開枝散葉,才是一個家族穩定昌盛的基礎。
滕老的乾兒子,自然都是人中龍鳳,這個暫且不提。
但是滕老心裡還是有點不甘啊。
自己的血脈啊。
所以也就乾脆找一些女人來和自己的兒子試著生孩子。還好,兒子雖然智障,但是遺傳能力還是有的。
這種事情嘗試了幾次之後,在生了幾個歪瓜裂棗之後,董蘭和董姝就出現了。
董姝可以說是滕老最滿意的一個後代了。
但畢竟他是信佛的,這種事情還是有悖人倫的,所以有了董姝之後,也就沒有再嘗試了。
我聽了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董蘭和董姝,和滕老這簡直不是一般的關係。
妥妥的一家人啊!
「干爺爺,要不姝兒就留下來伺候您吧。」
董姝一臉認真說道。
滕老哈哈大笑,道:「你這個鬼機靈,你心裡怎麼想的,爺爺還不知道麼?就你這個性格,說場面話可以,真讓你在這裡待一天,怕也待不住。」
董姝被戳中心思,只能嘿嘿笑著。
不過滕老看起來還是很開心的,摸著董姝的腦袋道:「聽說這次有人欺負我家姝兒了,怎麼回事,說給爺爺聽。」
我心想肉戲來了。
果然,董姝也發揮了腹黑傲嬌刁蠻任性小蘿莉的風格特點,一聽滕老問這個,馬上眼淚珠子就開始落了。
「那個變態,那個禽獸!」
事情一字不落地被董姝說出來。
甚至小姑娘黑時不時地給添油加醋,什麼那人偷看她洗澡了,偷她的內褲了等等。
聽得我是膽戰心驚。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小蘿莉啊。
果然。
隨著 蘿莉的眼淚攻勢,而且這種事情,也是第一次詳細地說出來。不僅是滕老臉上的笑容慢慢沒了,董蘭更是一臉憤怒,心疼自己女兒心疼地淚流不止。
「也就是說,是這個年輕人,救了我家姝兒?」
滕老終於看了我一眼。
我頓時渾身一顫,趕緊低著腦袋道:「算不上救,當時我和大小姐都被綁架了,而且大小姐是沒有什麼生命危險的,反而我如果不逃,肯定活不下去,我頂多算是自救。」
「嗯。」
滕老點了點頭,這才又看向一旁的高世松,笑道:「高二娃還好?」
我徹底懵逼了。
卻只見高世松趕緊笑著回答道:「勞煩滕老掛心,家父身體還好,經常說起滕老。」
我去。
合著這高二娃,是高世松的父親。
「哈哈哈哈……那個二娃。生了一個好兒子啊,不錯不錯,不過四十出頭,已經是封疆大吏了。」
滕老哈哈笑了起來,不過我能看到他眼中閃過一道蕭索,可能是在羨慕自己老友的兒子如此爭氣,自己卻沒有一個真正拿得出手的後人。
「這次來哈市,沒有早早過來看望滕老,這是家父讓我帶給滕老的禮物,是西藏密宗活佛圓寂之後留下來的佛珠。」
高世松趕緊從兜里拿出一個木盒子,遞給了滕老。
「噢?」
滕老眼睛一亮,打開盒子。
果然一串看起來很有滄桑感的佛珠,在裡面擺著。
「好東西!這個二娃,還不忘當年的承諾啊哈哈。那次打賭輸給我一串佛珠,我心想著我們都老了,可能這輩子都沒戲了,沒想到二娃還算信守承諾。」
滕老把佛珠拿起來在手中把玩著,很是開心。
高世松微笑道:「本來之前還會覺得滕老年齡已大,不宜過來打擾。今日一看滕老的氣色,看來小子以後要多來這邊走動走動了。」
滕老笑道:「這就對了,這就是自己家一樣。哎,年輕就是好啊。想當年我和二娃……」
高世松說話滴水不漏,讓我再次對他刮目相看。
一串佛珠,幾句話,一下子就拉近了距離。
「剛才你說,你不逃的話,會有生命危險?」
嘮了一會兒家常,滕老倒了一杯茶,笑呵呵看著我。
我欲言又止。
董蘭此時知道要談事情了,就拉著董姝離開了這裡。董姝也在這裡呆得有些鬱悶了,說要出去釣魚了。
這個時候我有些緊張。
第一次,面對一個人的時候如此緊張。
滕老能注意我這句話,說明就是對崔總管有了「興趣」。
「我和崔總管是競爭關係。」
我想了一下,言簡意賅說道。
「噢……」
滕老呵呵笑道:「崔海明那個人,我知道。跟著姓周的。呵呵,我還以為你一直不會來我這裡,真是和二娃一樣的倔脾氣!」
後半句話,則是對著高世松說的。
高世松笑了一下,沒有反駁。
這句話的信息量較大,看來滕老一直關注著高世松在哈市的動態。終於高世松這次是碰壁了,或者說是找到了最好的機會來拜訪。
我們兩個人都等著滕老的意思。
「這個崔海明,一直規規矩矩的。沒想到這次竟然敢動我的寶貝疙瘩。看來有些人,越來越不把我當回事兒了。」
滕老呵呵一笑,手裡捏著佛珠的力道,稍微增加了一些。
我眼睛不由一亮。
「可是呢,這個圈子的事情,你也知道。利益關係錯綜複雜,沒有誰敢說自己是一言堂,而且,我也老了……」
滕老嘆了一聲。
「有些不乾淨的事情,總要有人去做。崔海明這幾年做得還是可以的,幾個老不死的都很滿意。」
我心裡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