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裡？」
我靜靜看著眼前的狐狸，看著眼前的楚可兒。
「老闆……」
楚可兒淚水漣漣看著我。
我怒吼出來：「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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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臉上的笑容也沒了，他看著我淡淡說道：「我知道，我們不該瞞著你。你可以怪我，但不要怪可兒……」
「我問你他在哪裡！」
我不想聽這些。
我現在不想聽這些。
我冷冷看著眼前的狐狸，冷冷看著眼前的楚可兒。
我突然覺得，他們是多麼的陌生！
狐狸也倒罷了。
我沒想到，楚可兒竟然也一直瞞著我，她竟然也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個！我那麼信任的楚可兒啊，我那麼可愛的楚可兒啊，我願意把我的生命交由她來保護的楚可兒啊。
我現在的心在滴血。
突然感覺整個人一陣眩暈。
「老闆……對不起，老闆……」
楚可兒淚如雨下地跑過來扶著我。
「滾開！」
我用力一推，楚可兒跌倒在地上，哭著看著我，一臉的淒楚，一臉的委屈，一臉的悲傷。
「為什麼會是他？」
我沒有再看她。
因為我怕我會忍不住心軟。因為我知道，楚可兒的身手不至於被我推倒，她這樣完全是因為一直都把我當成不設防的一個人，最親密的那個人。
我回頭看著狐狸，冷冷問道。
狐狸靜靜看著我：「他已經死了。」
「什麼？」
「這是一個夢境，他留給你的最後的夢境……」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夢境。
這裡還是夢境。
突然。
我發現，狐狸和楚可兒再次消失了。
整個空間裡，再次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夢境。
這是一個夢境。
那狐狸和楚可兒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們兩個人的出現，是不是代表了我的猜測是真的？
劉三卦。
真的是劉三卦麼？
「很驚訝麼？」
突然我背後一聲傳來。
我豁然轉身。
果不其然。
一身長褂的劉三卦，笑眯眯地看著我。
「為什麼？」
我看著他，只有這麼一句。
劉三卦沒有說話。
「為什麼？」
我怒吼出來，這個時候，真想一拳打死他。
但我知道他已經死了。
已經死了。
這裡存在的，只是他留在夢境中的一絲意識。
「因為我是左魔，也是右魔。」
劉三卦淡淡說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坐在一張石凳上，靜靜看著我。他面前一張石桌，示意我坐下。
「你是鬼谷門的掌門人！」
我抓住了重點。
劉三卦笑看著我：「我只會最後存在五分鐘，你可以隨便問。」
「為什麼會是你？」
「我活了太久，在山上很無聊。所以我把黑十字的左魔和右魔都殺了。乾脆我來做。」
劉三卦淡淡說道。
這話說得我有些懵逼。但我知道劉三卦是有這樣能力的。雖然這個理由有點太任性，但既然劉三卦是左魔，那一切就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那為什麼是我？」
我眼睛微微一眯。
劉三卦深深看著我：「很簡單。因為你是我們黑十字研究DNA序列以來，基因最完美，也是最穩定的男人。所以其實我是一直想培養你成為我的接班人的。」
「接班人？繼承你？」
我嗤笑一聲。
你特麼也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我想不想要！
就這麼規定我？憑什麼！
不管是鬼谷門，還是黑十字。
我特麼都不想要，都不想要！
老子只想做一個平平常常的普通人。哪怕沒有錢，沒有地位，那樣也好。
「不……後來我的想法，發生了變化。」
誰知，劉三卦卻輕輕搖了搖頭。
「你的性格，註定決定了，你不能繼承我。」
他頓了一下，那雙充滿了智慧的眼睛，看著我微微一笑，而後才語出驚人：「所以，我乾脆想讓你毀滅這一切。」
「什麼？」
我臉色登時劇變。
劉三卦悠然起身，淡淡說道：「鬼谷門存在幾千年了。從一開始，雖然說隱在人間，然而又不能避免影響芸芸眾生。尤其是黑十字的出現，讓我覺得事情已經開始慢慢變化。」
「人的欲求是無窮的啊。」
「隨著時代的發展，鬼谷門也會慢慢變化。」
劉三卦深深一嘆：「我沒有祖師爺那樣的本事，不能把事情算到幾百年甚至千年以後……」
「所以……」
他看著我：「我相信祖師爺創建鬼谷門，也是因為想兼濟天下，想憐憫眾生。所以，他應該會支持我……」
「我活著的時候，我尚可能掌握住鬼谷門和黑十字……」
「可是我死之後呢？」
「我沒有安排好一切的可能。」
「那我，只能毀滅……」
劉三卦一句一句話，讓我渾身顫抖，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毀滅……
他竟然想毀滅！
不僅是毀滅黑十字！
而且是想毀滅整個鬼谷門！
我倒吸一口冷氣。
我看著他，我想確定他是不是瘋了。這麼一個存在了幾千年，一直影響著國家，甚至影響著世界的組織，他竟然想讓它消失，想讓它毀滅……
我頓感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這是多麼狂妄第一個想法。
然而……
這又是多麼一個讓人挑不出毛病來，並且心生敬佩的想法。
因為，對劉三卦來說，對鬼谷門的掌門人來說，做出這個決定，需要多大的勇氣？
需要多大的魄力？
一時間。
我心中對劉三卦的痛恨，似乎少了很多。
「我曾經嘗試過滕飛虎，但如果他被我選中。鬼谷門很可能被他帶去打仗……」
「我試過穆劍霖，可惜他還是差了一些。心性很難從罪惡之中走出來。我知道，他在死的時候，一定很想證明自己是對的，證明我是錯的。可惜，他的格局太小……」
「穆青……」
他頓了一下，笑了出來：「很難想像，穆青這樣近乎完美的人，竟然不是我們鬼谷門教育出來的。所以天大地大，真的諸多神奇。很遺憾，如果我是歷代的祖師，我一定會選他。」
「可是……」
「我有心結束這一切，結束鬼谷門繼續存在的必要。」
「所以，只能是你……只能是你才能終結這一切，只有你才能擊敗穆青！」
只能是你。
這四個字。
竟然一時間讓我無言以對。
真的。
我半天都無法緩過神來，沒法去接受這一切。然而這一切又真真實實發生了。
毀滅……
我想過太多的可能性。
很可能是想把我培養成右魔的繼承人，去和左魔對抗。後來我又以為會把我培養成左魔的繼承人，雖然那樣有些不可思議。
但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
劉三卦想讓鬼谷門這個存在了幾千年的組織，在我手上毀滅。
我想毀滅麼？
我特麼想！
我真的太想了！
因為我經歷過的這麼多，經歷過的一切，一切恩怨情仇，一切生離死別，讓我對黑十字，甚至鬼谷門，都沒有任何的一絲好感！
一絲都沒有！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了劉三卦這所有所有的設計。
「為什麼？你可以自己毀滅的！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做？」
我看著劉三卦的身影，在我面前一點一點變得模糊。
我站了起來，著急地衝著他吼道。
他明明有著可以毀滅這一切的能力！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偏偏造成這一系列的悲劇和各種的不情願？
為什麼！
我不明白！
劉三卦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最終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愣在當場，在腦中一直想著剛才他的那句話。
只有你，才能真正擊敗穆青。
我渾身一震。
是啊……
穆青是穆劍霖的侄子，說起來，算是穆劍霖培養出來的。他雖然不能和鬼谷門，或者是黑十字直接掛鉤。可是也一定脫不了干係。
如果沒有人能制衡穆青。
即使劉三卦把穆劍霖弄死了。
那穆青成長起來呢？
他如果成長起來，鬼谷門和黑十字落入他的手裡，那天下豈不是亂了？
想到這裡，我深深吸了口氣。
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麼？
那這一切。
到底是穆青在陪襯我，還是我在陪襯穆青？
不過這個時候，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我又在想。
劉三卦既然想結束這一切，想終結鬼谷門，為什麼不自己動手？他掌控著這一切，毀滅起來，豈不是更方便？
為什麼沒有？
是因為他在死之前，還沒有這個想法？然後在他死的時候，才安排了之後的一切？這個很有可能，也很符合他的做事風格。
還是說，他不想鬼谷門終結在自己的手上，那樣他會無顏去面對列祖列宗？
或者是，他也一直在我和穆青之間糾結？到了最後，才真正決定？
還是說，他從開始就認定了是我？
我搞不懂。
我看不懂了。
就在我想繼續思索一下的時候。
場面再次轉換。
我似乎整個人從那不真實的夢境之中，突然落回了真正腳踏實地的感覺。
「老闆！」
「哥哥！」
「劉毅！」
一時間，幾道聲音響起。
我睜開眼看去。
正好一滴淚水滴在我的臉上。
是楚可兒的。
我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這麼幹涸，很是難受。
我知道，這不是夢了。
我還在沙灘上，只是沙灘這個時候，再也沒有夢境裡那般夢幻。冬天的這裡，還是很冷的。樹木都枯萎了。
「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
旁邊的蘇嬋，一直搖晃著我。
「多少天了？」
我讓自己暈乎乎的腦袋儘快冷靜下來。
「老闆您，您不問些什麼？」
旁邊的楚可兒，咬著嘴唇看著我。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這下讓楚可兒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連亞光呢？」
我突然想到。
「他沒死……在那邊養傷。」
蘇嬋用嘴巴指了指。
我這才心裡放鬆下來。
「我們來這裡已經七天了。」
蘇嬋看了我一眼說道。
「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那一枚炸彈落下來的時候，突然航母下面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把我們都給吸進來了。」
我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其實我已經知道了。
其實什麼海盜，什麼炸彈，這一切的一切應該都在劉三卦的計算之中。他真的是太妖孽了。
「穆青呢？」
突然我臉色一變。
如果這個海島，就是黑十字的所在，那穆青應該也會出現在這裡。
蘇嬋等人搖了搖頭。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一聲巨大的汽笛聲響起，所有人臉色一變。
海灘邊上，一條巨大的軍艦駛來。
槍炮林立，軍人密密麻麻。
而此時站在船頭的，赫然就是穆青！
他早就發現了我們，所以淡淡看著我。
那一把把槍，一架架跑，都齊齊對著我們！
殺氣一下子籠罩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