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嬋在聽到這個事情之後，情緒明顯有些波動。
她深深吸了口氣，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個逆生長的女人身上，看到這種情緒。
她沉默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糾結了一會兒之後，她才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嬌柔的身體，蜷在沙發中。
她靜靜看著我：「不是左魔，是穆劍霖！」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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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被驚了一下。
蘇嬋苦笑一聲：「你真的以為穆劍霖就那麼弱嗎？其實不然。其實穆劍霖一直才是左魔想要指定的接班人！」
「只是……」
我深深吸了口氣：「只是穆劍霖已經魔化了，很難從那種罪惡深淵之中把自己拉回來。」
蘇嬋點了點頭，腦袋有些慵懶地放在自己的胳膊上，似乎是在回憶：「我和穆劍霖在一起的時間不長。我被穆青送給穆劍霖的時候，穆青根本不知道，蘇娜是穆劍霖的女兒。可是穆劍霖一看到我，就把我給認出來了。」
我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
蘇嬋淡淡一笑：「所以穆劍霖從來沒有動過我，一次都沒有。他對我的感情應該很複雜，有幾次想殺了我，但還是沒有下得去手。」
「直到有一天，我被他帶到他的後院。」
蘇嬋眼中閃過一道迷離之色：「我以為他要對我動手了，可沒想到。他讓換上旗袍，幫他泡了一壺茶之後，給我喝了一杯，然後我就昏迷了過去……」
「我一直昏了三天才醒來。」
蘇嬋深深吸了口氣，看著我說道：「我醒來之後很奇怪，因為我能感覺到，他什麼都沒有對我做。然後他告訴我，他的樣貌已經決定了，他那顆被魔化了的心，不會走到最後，更不會成為可以改變一切的人。所以……」
我眉頭一皺：「他讓你來找我？」
蘇嬋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原來他一直把那個東西，藏在我的身上，真是費心了。」
我深深吸了口氣。
這才知道，穆劍霖對蘇嬋，其實並不是一點情意都沒有。
當時穆劍霖應該已經察覺到穆青的野心，所以才把這一手，留給了蘇嬋。
便是想用蘇嬋在我身邊，利用我來制衡穆青。
看來穆劍霖說，他尋找了幾十年，沒有找到航海圖，這應該是假的。原來他早就找到了。想到這裡，還是有些不可思議穆劍霖的天才。
「他跟我說，蘇娜也是一個瑕疵品。所以，他讓我來找你……」
蘇嬋輕輕一笑。
聽到這個，我心裡就有些不舒服。
我的女人，蘇娜，怎麼會是一個瑕疵品？
「啊！」
我還想問點什麼。
突然這個時候，樓上一聲尖叫，是來自唐雪嬌的。
我和蘇嬋同時一震，飛跑上樓。
「錯過了！」
蘇嬋一打開門，看到唐雪嬌已經坐在床上，哭了起來。
「還好，我沒有打開儀器。」
蘇嬋走過去，抱著唐雪嬌，輕輕衝著我說道。
我眉頭一皺：「那什麼時候會再有？」
蘇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唐雪嬌這個時候，似乎被嚇到了，一臉的驚恐，我一看這狀態，肯定也問不出什麼來。看來只能等下一次了……
只是。
時間來得及嗎？
想了一下，我和蘇嬋說道：「馬上跟我上飛機，一起回魔都。你和唐雪嬌都跟著我們，你們就在船上。」
蘇嬋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唐雪嬌緩了一會兒才緩過來。但這次的夢境，明顯比前幾次的可怕。前幾次的夢境，唐雪嬌還能在醒過來之後，跟我形容一下夢境中那零零碎碎的內容，可是這次不一樣，她被真的嚇到了。一路上不管我怎麼問，她都驚恐地搖著頭，一語不發。
等到了魔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今天是除夕夜了吧……
街上的氣氛已經起來了。
不管是貪狼區本地人，還是來這邊打工的，追求夢想的，都一起慶賀著這個一年才有一次的節日。
然而我們剛下飛機，還在路上的時候。
秦博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凌晨三點出發！」
冷冷說完這句話，他就掛了電話。
我深深吸了口氣。
都不願意給我享受最後一次春節的時間嗎？
一路上，可能是穆劍霖這件事情的原因，蘇嬋的情緒也很差，再也沒有挑逗我的意思了。
得到秦博那邊的消息，我趕緊把車子轉了一個方向，朝著海邊奔去。路上我給楚可兒打了一個電話，讓她幫我偷偷帶幾身衣服過來。
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就來到了航母的旁邊。
等我們帶著唐雪嬌來到船上的時候，我才第一次感覺到，此時心裡的緊張和壓力。
即將出發了嗎？
還有幾個小時了嗎？
到底有什麼，在等著我們？
我們一到船上，小貴就出現了，安排好唐雪嬌的房間。他才和我說道：「已經都調試完畢了。戰鬥力還算可以。」
我撇撇嘴：「不要指望這方面，戰鬥力再強，你能強得過秦博？我感覺武力不會成為這件事情的關鍵。」
小貴也點了點頭：「有備無患。」
我看著小貴，看了一會兒，才終於笑了出來：「事情好像就要這樣結束了。」
小貴也淡淡一笑：「能親身參與，本來就是一種幸運了。」
我悠然一嘆：「誰能想到，咱們兩個特麼夜場的服務員，能走到今天這步。」我看著窗外，海水波瀾不驚，笑道：「現在全國燈火通明，全國人都在享受著除夕夜的歡樂。我們卻要為他們出征。嗯，應該算是為了他們出征吧？畢竟如果被左魔激活了他在全國布下的人才網絡，全國都得亂起來啊。」
「是不是很高大上？」
小貴也哈哈大笑。
我坐在沙發上，感受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突然覺得這幾年的人生，真的精彩到了極點。突然想起以前的我，以前的小貴。
我和小貴就這樣看著對方，說笑著。
儘量放鬆著。
享受著這最後的，片刻的安寧。
這個時候。
突然窗外一朵煙花升起。
收音機里，一直也在播放著春晚的直播聲音。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竟然已經是午夜零點。
小貴突然站了起來：「該走了吧？」
我重重點了點頭。
人生就是這樣啊，不管你有沒有準備好，不管你有沒有安排好。該來的總是會來。
我和小貴來到了這艘航母的駕駛艙。
所有人這個時候，都已經準備就緒。
隨著小貴一聲令下，起航。
我們將和秦博在某海域匯合。
航母慢慢行駛起來，像一隻沉睡的巨龍，終於展開了自己的雙翼。斑駁的航母，經過最近一段時間的準備，已經裝上了很多的先進的裝備。
而且在和秦博匯合之後，他還會給我上面安排幾架戰鬥直升機。
看著離海岸越來越遠。
我突然有一種衝動，很想拿出電話，給蘇娜打一個，給爸媽打一個，給溫楠打一個，也給董姝打一個。
給甄桃打一個，給黃嫣打一個。
甚至給之前的雷哥打一個，給雪姐打一個。
給這些見證我成長，伴隨我成長的人都打一個。
給卓偉打一個，也給小阿飛打一個。
不管是告知，還是告別。
不管是不舍，還是決絕。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世間也沒有永遠的爭鬥。
如果有，我們去結束他。
我們也正在去結束他的路上。
天亮之後，會是怎樣。
迎接我們的，會是陽光，還是永久的黑暗？
我不知道，但我願意去承受。
但我還是沒打。
凌晨零點。
全國歡慶，看著那岸邊在夜空中驟然亮起，慢慢消逝的煙花，更覺這應該就是人生的真諦。誰都會隕落，誰都會化成一杯塵土。
滕老風華絕代，穆劍霖也引領一代風騷。
我和穆青，也曾經在這片熱土上龍爭虎鬥。
即使是最為妖孽的左魔，也將在逝去之前，來一次最後的審判。
誰能逃過？
誰都逃不過。
但我們可以選擇無愧於心，我們可以選擇不忘初心。我們可以選擇不要像滕老那樣，追求權力的極致，權力的巔峰。我們也可以選擇，不要和穆劍霖那樣，走上一條從一開始，就覺得回不了頭的路。
「休息一下吧……」
蘇嬋在旁邊看著我，輕聲說道。
這個時候，航母已經開始乘風破浪，看久了海，容易失去視力。
「還有多久到？」
我是真睡不著。
「估計天亮會到。」
小貴說了一聲。
我點了點頭，還是跟蘇嬋一起離開了駕駛艙，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進入房中，蘇嬋靜靜看著我：「我想通了。」
「什麼？」
我看著她。
蘇嬋笑了一下，很是驚艷：「如果我們能活著回來，你把我介紹給趙文昭好了。」
「啊？」
我楞了一下，然後一臉欣喜：「那老趙還不得樂得翻天？哈哈哈！」
我笑得很開心，但蘇嬋卻是一臉淡定。這倒讓我一下子很尷尬了。
我撓著頭。
蘇嬋這才噗嗤一笑，側身靠在我房間裡的沙發上，靜靜看著我：「是不是突然覺得很輕鬆？」
我尷尬一笑：「也不是，就是感覺，人好像在面對生死的時候，才能看透一些事情。穆劍霖也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我能感受到蘇嬋心態的變化。
之前蘇嬋的性情很古怪。就是因為和穆劍霖生了蘇娜的原因。然而在得知穆劍霖對自己並非一點情意都沒有的時候，她才感覺，可能她之前的人生，或者之後的人生，也不是一直會那麼昏暗。所以她看開了，看透了。
她也希望和穆劍霖一樣。
把之後的時光，都去享受一下平常人的生活。
「那你在想什麼？看透了什麼？」
蘇嬋歪頭看著我。
我想了一下：「你相信嗎？我感覺自己心理真的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只是有點懷念以前的日子，但很不可思議的是，我在回憶里看到以前的自己，竟然覺得沒有一點感觸。沒有覺得以前的自己很傻，也沒有感覺現在的自己很成功。我沒看透什麼。我現在很平靜。」
蘇嬋看著我，許久才說道：「你還是成長成了真正的右魔。」
「什麼？」
我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