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番外陸灼x林亦瑤:轉折

  林亦瑤走的那天,陸灼站在國際出發廳二樓的玻璃幕牆後。

  指尖的煙燃到盡頭,燙到手指才猛地回神。

  航班信息刷新,她的那班顯示已起飛。

  他扯了下嘴角,笑得自嘲。

  操,真走了。

  自從那小兔子去了倫敦,酒成了他夜裡的常客。

  酒精是個好東西,燒喉,燒心,能把那些不該想的畫面燒模糊。

  可偏偏,越喝,某些細節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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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頻繁出入娛樂場所,但身邊從未有過任何曖昧的異性。

  他的身體就對除了林亦瑤之外的所有人,自動設置了禁區。

  七年,他飛了倫敦四十二次。

  看過她春夏秋冬的樣子。

  護照蓋滿章,卻從不入境她的生活。

  就像那株白色風信子。

  他的愛,見不得光。

  只能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沉默地生根,瘋狂地滋長,然後腐爛在每一個想她想到發瘋的夜裡。

  直到第七年,晏聽南身邊出現了個叫蘇軟的女人。

  起初,陸灼只當是又一個試圖攀附清晏的女人,曇花一現。

  當他看到晏聽南不僅默許她靠近,後來甚至親自下場扶持她的品牌,為她鋪路,為她擋災。

  後來,事情的發展更是離譜。

  晏聽南甚至為了逃避這份心動,躲到了雲棲寺清修。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躲?

  晏聽南居然會躲?

  為了一個女人,躲到佛祖眼皮底下,試圖鎮壓那點凡心?

  荒謬!

  可笑!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林亦瑤是盤死局。

  她是晏聽南名義上的未婚妻,是晏林兩家聯姻的棋子。

  他陸灼再混不吝,也不能碰兄弟的女人。

  這是底線,也是枷鎖。

  可現在……

  晏聽南動搖了。

  這尊佛,自己先走下了神壇。

  如果晏聽南真的為了蘇軟,不惜與晏家抗衡,甚至毀了與林家的婚約……

  他等了七年,幾乎要放棄的僵局,竟然出現了裂痕。

  那時,他比誰都希望晏聽南能為了蘇軟瘋一次,反一次!

  這不僅是為了兄弟那點罕見的煙火氣。

  更是為他自己求一條生路。

  從此,陸灼成了晏聽南和蘇軟之間,最積極的推手。

  後來,晏聽南和蘇軟從西南回來,他們還真在一起了。

  知道消息後,他差點笑出聲來,嘴角都壓不住。

  可他還沒高興多久,晏聽南就讓他去接近瑤瑤並搞定她。

  他盯著晏聽南,像是沒聽清。

  或者說,是不敢相信。

  開心嗎?

  媽的,他做夢都想把她抱在懷裡。

  現在,兄弟親手把機會遞到他面前,甚至要求他這麼做。

  可為什麼是這種方式?

  這條路是晏聽南親手鋪到他腳下的,卻布滿荊棘。

  他走下去,會傷了她。

  他不走,晏聽南也會找別人走。

  張灼?李灼?

  想到會有別的男人靠近她,用同樣不純粹的目的去招惹她,甚至可能真的得到她。

  光是想想,殺人的心都有。

  不行。

  絕對不行。

  瑤瑤只能是他的。

  哪怕開始是錯的,是髒的,這條路,也必須由他來走。

  至少,他能確保在過程里,護著她,不讓她真的受到傷害。

  至少,他是真的愛了她這麼多年。

  把一顆真心,藏在算計的殼裡遞出去,總好過讓她落入全然無心的陰謀里。

  這是一條死胡同里,唯一透著光的縫。

  是他等了七年,唯一能靠近她的機會。

  ……

  倫敦的雨霧,很適合埋葬心事。

  那株白色風信子,是她青春里最盛大,也最無望的秘密。

  她知道了他們心意相通,卻隔著鴻溝。

  這條線,誰越過去,都是萬劫不復。

  這比她從沒有知道過他也喜歡著自己更加痛苦難受。

  加上,家裡逼她接近晏聽南的言語越來越密集。

  她怕自己在那座聯姻的牢籠里窒息。

  所以,她逃了。

  逃去倫敦,逃得遠遠的。

  七年,卻始終沒能磨滅心底那個人的輪廓。

  她以為時間是最好的橡皮擦。

  直到回國後那場晚宴,水晶燈流光溢彩,人影幢幢。

  她端著酒杯,目光不經意掃過人群,然後,定住。

  陸灼就站在那裡,一身挺括西裝,壓不住骨子裡的痞氣。

  心臟像是驟然被狠狠捏了一下,然後不受控制地狂跳。

  七年築起的平靜堤壩,在那一眼裡,潰不成軍。

  原來,她從未忘記。

  只是將那個名字,那個身影,埋得更深,藏得更小心。

  後來,在休息室門外,她撞見了晏聽南和蘇軟。

  那個她名義上的未婚夫,將另一個女人緊緊擁在懷裡,吻得投入而忘我。

  那一瞬間,她背負了二十多年的枷鎖,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了。

  她自由了。

  她手腳發軟,心底卻湧起想要放肆叛逆的瘋狂。

  所以,當陸灼問她要不要跟我學壞一次時,她沒有猶豫。

  她揪住他的襯衫,仰頭吻了上去。

  笨拙,生澀,卻用盡了積攢七年的勇氣。

  山頂的風很涼,跑車狹窄的空間卻十分燥熱。

  他覆上來時,她緊張得發顫,卻沒有退縮。

  那是她二十五年來,第一次徹底掙脫乖順的殼。

  疼痛伴隨陌生的戰慄襲來時,她望著車頂模糊的星空,恍惚地想。

  她一生只勇敢兩次。

  一次是十五歲雨夜,攥住他衣角。

  一次是二十五歲深夜,主動吻了他。

  兩次,都給了他。

  後來那半個月,是她人生中最鮮活的時光。

  每一天,都開心得像偷來的。

  這偷來的半月歡愉,足夠她回味餘生。

  可心底深處,總有一絲若有似無的不安。

  她隱約猜到了。

  猜到他接近她,或許並不僅僅是舊情復燃,或許與晏聽南想要擺脫聯姻有關。

  她配合著,沉淪著,貪戀著他帶來的溫暖和刺激。

  她不敢深想。

  怕想清楚了,這偷來的半月歡愉,就成了鏡花水月。

  直到訂婚宴上,那場捉姦戲碼上演。

  她站在風暴中心,看著父母震怒,姑姑失算。

  那一刻,心裡竟是奇異的平靜。

  果然。

  她猜對了。

  這是一場局。

  而她,是局中最關鍵的那顆棋子。

  她理解晏聽南的破局,理解陸灼的兄弟義氣。

  她甚至感謝這盤棋,給了她掙脫的契機和勇氣。

  可是……

  被最喜歡的人利用欺騙,心裡還是好痛好難受。

  所以,她選擇和陸灼分開。

  不是不愛。

  是太愛了,愛到無法接受這份感情基底的不純粹。

  她需要時間,去消化,去分辨,去重新拼湊那個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自己。

  也需要時間,去看清陸灼藏在混不吝表象下的到底是一顆怎樣的心。